第295章【議親】
2024-05-02 09:02:23
作者: 孟姜
第295章
聽了兒子的話,馮氏點了點頭,「你父任期已滿,這次回京述職後,就想在京城謀個位置。若是合適,想謀個三省六部的官。」
袁輕舟眉頭皺的更緊了些,「如今朝中局勢不穩,父親此時回京有害無益啊!」
「你說這些我與你何嘗不知道啊?」馮氏嘆了口氣,「只是你父與我年紀漸大,總不能永遠背井離鄉吧?所謂葉落歸根是也!無論到何時,人總是要歸鄉啊。」
袁輕舟想了一想,道:「若不然,回湖南幾年!開封非久呆之地,父親回湖南再做個三五年,且等局勢穩定了再說。」
「走一步,看一步吧!」馮氏不願再談這個話題,又請顧羅氏吃菜。
顧羅氏卻是被馮氏和袁輕舟的話給嚇著了,她哪裡見過官員調動的事情,只覺得筷子也使得不穩了,菜也夾不住了,心中一個勁的打鼓。
袁家是官宦世家,荷花嫁過去後,會不會受委屈?
當初崔家還不如袁家的官大呢,都瞧不起荷花,這袁家會好好地待荷花嗎?
她腦子裡一直想著這個問題,以至於後面馮氏和她再說什麼都是支支吾吾地。
等到散席,袁輕舟拉住荷花說話,「大娘是不是被嚇著了?」他有些後悔方才與母親說起調任的事情。
荷花婉轉地道:「阿娘平時足不出戶,所結識的不過是鄰里。莫說是阿娘,縱是我聽到時,心中也有些發顫……」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袁輕舟連忙道:「你莫擔憂,我與母親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再說了,你家的身份也不低賤啊。士農工商,你家是農,就在士的後面呢!」袁輕舟壯著膽子安慰荷花,「再說了,你嫁了我,以後豈不也是士了?還擔憂甚麼?」調侃的話剛說完,自己的臉反倒是先紅了。
這是他第一次與荷花這樣說話,半是調侃半是正經。
荷花還從沒他口裡聽過這樣的話,不由得垂下頭,輕輕啐了一口,「你胡說甚麼?」
見到荷花半是嗔怒半是嬌羞,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袁輕舟心頭輕輕一搖,忍不住想要去捉荷花的手,卻在將要碰觸之際,強行收回。
他輕咳一聲,「哪裡胡說了?你瞧,母親與大娘正在商議我們的婚期。」
他看著荷花,想著那夜站在月色下的少女,美得如同精靈。
如今夢中的少女終於站在身前,滿腔的熱情都化為一團烈火,幾乎要將全身炙透。
可他強忍著,怕一伸手,會驚嚇住面前的少女。
怕一伸手,這眼前的一切就會化成一場夢。
一場做了數年的夢!
成了親就好了!袁輕舟不停地安慰自己。
荷花捂了捂胸口,強行轉了話題,「對了,你怎麼喚大娘為母親?」
「甚麼大娘?以後你是要喚阿家的……」袁輕舟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滿意地看著荷花再度紅了臉,這才解釋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父親四處奔波,父親在長沙為官六年我自然學了湖南話,那裡喚娘為母媽,稱呼祖父為爹爹,父親為耶耶,倒有幾分古語的意味。後來我這滿嘴的湖南話,到廣西因拐不過來稱呼時常被人嘲笑爹爺不分,後來我乾脆喚了母親和父親。從那以後,就這樣喚了。」
「原來如此!還真是十里不同音呢。」荷花沒去過湖南,不知道那邊的稱呼,只覺得長了見識。
見到兩個孩子在那邊談得開心,馮氏笑得也極為開心,「等到收完麥子,七月倒是有好幾天好日子。」
顧羅氏卻是有些擔憂,「今年辦是不是太急了?」她雖是給荷花從小就準備嫁妝,可是嫁妝這種東西是永遠都準備不齊的。再加上又是與狀元公家結親,這嫁妝又得翻一翻了。
馮氏笑著搖了搖頭,「不早不早!他們早一天成親,我這心裡呀,也早一天放下。阿枳父親馬上就要領著雅潤述職回京,七月時,會在陳州呆上幾天,就趁著那幾天把婚事辦了得了。」
馮氏想的極多,她怕現在不成親,再出什麼狀況。崔家那邊雖是已退了親,可是崔晉原與荷花畢竟有十年的感情,再來個死灰復燃,她可受不了。
再加上,袁輕舟也是真心喜歡荷花,把婚事早辦了,她也能早點抱上孫子。
馮氏一直認為,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靠的就是緣份。緣份到了,擋也擋不住。
袁輕舟年紀確實不小了,已過了二十,若是再不成親,她幾時才能抱孫子?
顧羅氏卻總覺得有些急了。
可是馮氏說得也極有道理,她倒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我得回家與荷花阿爹商量一下。」
馮氏頜首,「這是大事,是得商量一下。要不是因為回京述職,也不會這麼急!」馮氏想了一想,解釋道,「若是阿枳父親回京述職,得了差事後就得火速趕往任區。雖說是能推延個把月,可那時成親,也是同樣的忙亂。而且,我家的親戚……」馮氏冷笑數聲,「我也不想讓阿枳回京城成親,到時反受別人的氣……」
馮氏看著顧羅氏,「等到阿枳成了親,我便與阿枳父親開宗,別立門戶。」
顧羅氏卻是被這句話給嚇了一跳,等回到家後,與顧老大商量,「看樣子,這袁家也是一團糟心事啊!」
「真是頭髮長見識短,這可是開宗立祖呀。」顧老大不以為然,「你想想荷花過門之後,可是十拿九穩的宗婦!咱們不農不商的要地位沒地位要人沒人的,女兒能嫁到官宦人家做了宗婦,那是祖上積了德,祖墳冒了煙,別人搶都搶不到的美事,你竟然還敢嫌棄?」
顧老大好一頓訓斥。
而小院中,荷花卻與李秀坐在一起,看著馮氏送給李秀的禮物。
「這可真是,無功不受祿啊。」李秀看著匣子裡精美的首飾,暗地裡為荷花高興,「你這未來的阿家,將來也不是個難為你的。」
聽到嫂子這樣說,荷花不由紅了臉,輕輕拍著懷中的小三,「嫂子又取笑我。」
李秀卻是一點取笑的意思沒有,低聲道:「荷花,你別不信。你嫂子我這雙眼,看得還是挺真的。就像當年我與你大哥……我初見阿家時,我就知道阿家是個好人,斷不為難兒媳婦!你看,我與阿家相處這些年,可曾紅過臉?」她拍著荷花的手,「這過日子啊,討好阿家可比討好丈夫要重要的多了。所以,遇到一個好阿家,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你瞧,你阿家又明著與你講了,你們成親後她就回京。也就是說,她不會與你同住……」李秀語重心長地道,「荷花,這可是打著燈籠也挑不來的好姻緣。不知有多少人,夢想著一進門阿家就把掌家大權扔給她呢。你這可是多少人做夢都要想著的舒心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