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交談】
2024-05-02 09:01:44
作者: 孟姜
第274章
荷花正在這裡與眾股東商議著下一步的計劃,袁輕舟派來了人,傳來一個消息。
原來因為這幾年陳州的織布行業發展迅速,已經成了僅次於江南的另一個織品集散地,所以按照江南的慣例,陳州將成立織染場。
宋朝織染行業發達,除了在京設置了綾錦院、內染院、文繡院外,全國各地有幾十處之多,如杭州、蘇州、成都的錦院,開封的綾院,潤州的織羅局,梓州的綾綺場等。
因陳州這裡織染兩行皆是發達,便成立了織染場。
荷花聽到消息,呆坐了半晌。
陳州的織染場如果開起來了,受惠的是官家而不是百姓。
織染場的套路很明顯,以官辦的性質整合產業。他們以低價吃進機戶的布匹,而後再統一出售。這樣的一來,陳州失業的機戶和商戶就會更多了。
而聯合會,是首當其衝的。
一旦朝廷的織染場開到陳州,隨之而來的,必定是會開廠設院,擠壓聯合會的生存空間。
若是聯合會不服,到那時,織染場可以用官方的態度打壓聯合會。
想到這裡,荷花有些坐不住了,她喚了香兒,「你拿我的帖子去往府衙後宅,求見袁大管家。」
香兒點了下頭,拿著帖子去了,沒過多久回來,「大管家說,監州現在就有空,問娘子是不是現在過去。」
荷花嗯了一聲,「幫我梳頭。」
……
府衙離大槐樹胡同沒有多遠,走著不到半個時辰就走到。
因這段時間荷花有意鍛鍊身體,所以並沒有叫車。只是領著幾個丫鬟和家丁,慢慢地街上走著。
一路走過去,只覺得陳州城越來越繁榮了。
這個後世毫不起眼只靠著太昊陵搞搞旅遊的小城,此時繁榮的如同大城。城裡城外到處都是拉貨的太平車,馬車與牛車快行而過,人人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
這樣的幸福,真是值得人長久守護啊。
荷花是個名人,在陳州城很多人都認識她,一路行來,打了不少招呼。
等走到府衙後門時,只笑得臉上的肌肉也有些僵了。
大管家正在後門外等著,見到荷花過來,忙迎了上去,「見過荷花娘子,我家公子就在二堂。」
荷花笑著應了一聲,由袁大管家領著去了二堂。
二堂亦叫退思堂,是知州與通判待客的地方。
二堂分為數個院子,袁輕舟只占了其中的一個。
此時,袁輕舟正坐在二堂中看著公文,一抬頭見到荷花來了,笑著站了起來,「來了,坐!」
他著了一身青色儒衫,腰間只系了玉帶。頭髮攏在頭頂的玉冠中,更顯得容顏如玉。
袁大管家親手上了茶,而後悄悄地退了出去。
「臉色看起來不錯,怎麼氣息有些不穩?」袁輕舟先是觀察了一會荷花的臉色,這才開口。
荷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笑道:「是一路從家裡走來的。」
袁輕舟這才放了心,微微一笑,「現在秋高氣爽,清涼無汗,也正是出外的好時候。若是再等些時間,等天下了雪,你就不好再出去。」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了什麼,「對了,陳州新來了一個小姐,善詩文與琴瑟,你若是無事,明日咱們一起去聽聽?」
陳州日漸繁榮,妓院這一行發展的也極為迅速,越來越多的頭牌小姐跑到陳州淘金。
莫以為小姐是做皮肉生意的,一般來講,能被稱為小姐的,都是這一行當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尤其是妓館青樓這些高雅場所,相當於後世的頂級會所,裡面的小姐相當於後世的歌星影星。
她們根本不賣身,服務的對象只是官員與文人雅客,富商難得見她們的面,更不用說大街上行走的普通人。若是喜歡哪位雅客,春風一度也是會被傳為佳話。
就像是明朝的柳如是因多才多藝容貌出眾,被錢謙益娶回家做了繼弦。
真正賣身的,大多是那些娼寮。娼寮做的是皮肉生意,任何人皆可進入。娼寮亦分好幾等,最高等的,多少會唱點曲,背幾首詩什麼的,這在娼寮中就算得上比較高級的了,相當於天上人間。這種多是教坊司出身,是入籍的。
另外還有一種是私寮,多是人販子在某處買來的小姑娘,而後賣到私寮中。
比私寮還要低一級,便是半掩門兒。
所謂的半掩門兒,是指某個良家婦人覺得自家活不下去了,就在大門前掛起兩個紅燈籠,然後將家裡的大門半掩著接客。
這種是最最下賤的!後世的妓女多是這種。
另外還有一種站街的,這種連半掩門兒都瞧不上的……
荷花在宋朝也生活了十幾年,對小姐沒有半點歧視。聞言歡喜地道:「會彈琴的可不多見,上次我與嚴娘子在龍湖上面乘船約的那位小姐,足足約了五六天才約到呢。」
袁輕舟便笑了,招手喚過袁大管家,「拿我的帖子去約林小姐,就說明日請她龍湖泛舟。」
袁大管家拱了拱手,領命下去了。
「還是做官好啊!想約哪個小姐就約哪個小姐!」荷花有些感慨,這個時代想聽個歌曲是很難的。若是家中沒有養歌舞妓,就只能去妓館聽。哪裡像後世,手機一點,世界各地的歌曲應有盡有。
袁輕舟薄露笑意,「你堂堂聯合會的大東家,在官家面前都掛上號的,小姐們多少也是要賣你的面子啊!」
「什麼掛號啊!」荷花瞄了袁輕舟一眼,「等到以後織染場立起來後,我們聯合會還不知道能不能存活呢。」
聞聽此言,袁輕舟微微挑挑眉。
「設立織染場,乃是必行之策,縱是今年不設,過上半年一年的,自然而然地就會設了。」袁輕舟細細地想了想,「陳州這些年來做織布染布,在國朝中都是拔尖的,就連江南的那些機戶們都比不上。朝廷怎麼可能放任呢?你這麼想也就是了。」
荷花試探地道:「若是我們聯合會以後不再生產布匹了呢?」
袁輕舟被這句嚇了一跳,「你可千萬別任性!萬事皆可以商量著來。你不知道,因為這件事情,我與相公曾上了數次奏摺,言道官家不可與民爭利。可是幾方博弈下來,這織染場依舊開下來了。荷花……」袁輕舟的臉色有些嚴肅,「聯合會步子邁的太大,已動了很多人的利潤。江南那邊的棉布因為你們,利潤下降了不少。若不是你們只生產棉布,而不生產絲綢,只怕三年前織染坊就會成立了。」
聽袁輕舟這麼說,荷花終於放心了。
她微微一笑,「若是從此以後,我們聯合會主營機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