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天使】

  第258章

  所謂的天使一出現，何通判便知道此人並不是天使，而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太監。

  既然不是奉旨出京的天使，何通判待這位太監的態度就不甚親熱了。

  太監先做了自我介紹：「在下乃是少府文繡院的掌院左司，來陳州非為他事，而是為了傳召貴府一名農女入文繡院行走。」太監說著將一封文書遞到了何通判手中。

  傳召一名農女，竟然要通過他堂堂通判？何通判氣得臉色有些通紅了。

  這太監也是心思玲瓏之人，見狀便知何通判生氣了，忙補救道：「監州莫惱，實在是這名農女對文繡院來說極為重要！」便將事情講了一遍，「去年有人將這農女的帕子送到文繡樓，當時我們並未看在眼中……可是自從陳家的那三個大媽媽被驅逐之後，文繡院繡娘們手頭的活計便多了許多。最近不是太子要大婚了嘛！禮部指定我們要繡出太子大婚的婚品……我們合計了一下，眼前的這些繡娘是無法完成的，只能是從民間重招繡娘！」

  何通判的表情極為古怪，又有些發怒又有些好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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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監不知，繼續往下說：「我們司監看了去年那農女的帕子，覺得繡技極好，便下了此令，要召此農女入汴京。因只知這農女姓顧名荷花，所以要勞煩監州拿出本州名冊。」太監說著，面上堆起太監特有的憨厚的笑容。

  何通判扯了扯嘴角，清了清喉嚨，「你說的這顧氏，也無需去找名冊，我便認得此女！」

  「監州竟認得此女？」太監面上且驚且喜，「想來是此女繡技極好吧？」

  何通判看著這太監，避而不談此事，「中貴人剛剛出宮，想來一路勞累。我派人收拾館驛，以供中貴人休息。來人呢……」何通判說著，喚來衙役，「速去傳驛官，讓他收拾出一個院子出來。」

  待到衙役下去，何通判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太監滿腹疑惑地看著何通判，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可是看到何通判端茶送客，便只得客客氣氣地告辭出去。

  待太監走出去，何通判微微搖頭，「下作！」也不知他這一句下作罵的是什麼人，只能見到他滿面的不屑。

  再說太監出了中堂，一邊走一邊思忖。

  這何通判的表情實在是太怪異了，一聽到他提起那農女，就似笑非笑的。

  難道說，這其中有什麼隱情不成？

  就在這時，太監聽到府衙二堂中傳來大聲喧譁聲，竟然像是有許多人聚集在一起似的。

  大凡能在太監堆里混出名堂來的，就沒有一個笨蛋！這太監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喚過身邊的小黃門低聲吩咐幾句。

  小黃門本就是一副奴僕打扮，聞言點了點頭，機靈的朝著二堂跑去。

  等到太監在館驛中安置好之後，那小黃門也回到了館驛。

  一到館驛就滿面冒汗道：「乾爹！咱們被人給陰了！」

  「甚麼？」太監一聽這話，面色詫異。

  「這顧荷花根本就不是甚麼農家女，在陳州乃是名號響噹噹的有名人物。那聯合會就是她成立，咱們少府中文思院所用的織機也是她創立的。不僅如此，她還是顧記錢莊的少東！」小黃門又上前走了一步，俯耳道：「乾爹知道兒子在府衙二堂看到了甚麼？」

  「甚麼？」太監雖是覺得有些不妙，還是不自覺地接了一句。

  「是兩幅巨繡！皆是那顧荷花親筆所繪！兒子聽那二堂中的下人說，一幅叫做什麼《千里江山圖》一幅叫做《清明上河圖》，乃是顧荷花率領著聯合會眾股東送給太子大婚的賀禮……」

  聽到這裡，太監臉色煞白，猛地坐在了椅子上。

  聯合會？

  太子趙冕在還未改名還是河間郡王之時，曾在陳州入股了一個聯合會，據稱這聯合會去年半年就給太子掙了將近一萬貫！

  自己竟然想把太子的錢簍子給收到文繡院中當繡娘？

  啪——

  太監用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他娘的就是頭豬！」太監狠狠地捶了一下拳頭，「怪不得平時出京的事情他們搶著做，這次出京的事情，卻是你推我讓的！原來，他們早就知道這顧荷花的身份了啊！」

  「乾爹，還不止如此呢！」小黃門幾乎快要哭出來了，「這顧荷花她還是新科探花郎未過門的妻子……官家曾在金殿之上，賜了她宜人的誥命……」

  「乾爹……乾爹……」小黃門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到他的乾爹『嘎』的一聲暈倒在椅子上。

  過了好大一陣，太監悠悠地醒轉過來。

  他迷茫地睜開眼，先是左右看了看，而後蹭的一下蹦了起來，「他娘的，是哪個王八蛋在陰老子？當老子好欺負嗎？莫要讓老子知道你是誰！」一連罵了好幾聲才罷休。

  「乾爹……」小黃門哭喪著臉，「現在可怎麼辦啊？要是咱們真的去帶顧荷花，只怕會被……」他不敢提太子倆字。

  「怎麼辦？」太監的眼睛骨溜溜地轉了起來，「還能怎麼辦？涼拌！」說到這裡，他的腰突然直了起來。

  「這是好事啊！好事啊！」

  「啊？」小黃門有些暈了，乾爹是不是被嚇癔怔了？

  他正要伸手去摸乾爹的腦門之際，太監又發了話。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可見老天爺是有眼的！」太監喜不自勝，幾乎有點手舞足蹈的樣子，「為甚麼咱們一來，那荷花娘子就將這兩幅圖給繡出來了？這可是不是緣份嗎？」他轉頭看向小黃門，「你去準備禮物，我要去拜見何通判！」

  「啊？」小黃門更暈了，不是才從府衙出來嗎？怎麼又去拜見？

  「你個豬頭，豬都比你精明！」太監瞪了小黃門一眼，「兩幅巨繡於陳州出世，他何通判何德何能居此天大之功啊？若是沒有咱們文繡院的幫忙，他陳州能繡出這麼好的繡作嗎？」太監的聲調越來越高，「所謂花花轎子盡人抬，想來何通判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與咱們翻臉！」

  小黃門豎起了大拇指，「乾爹厲害！乾爹威武！」說著話，屁顛屁顛地去準備禮物去了。

  待他走後，太監卻是猛地坐到了椅子上，一臉虛脫相。

  「陳家！老子和你們沒完！」

  太監猛地用手拍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