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汴京崔府】
2024-05-02 09:00:37
作者: 孟姜
第238章
過年完後,汴京新開了一家余香茶樓,這家茶樓主營從金壇新出的一種新式茶葉。
茶葉是用炒製法製成。
此茶泡法簡單,乃是直接煮水沖泡,茶湯清澈,猶配官窯里粉青色的帶蓋茶碗。
沖泡之時,茶葉在茶碗中根根直立,如同在水裡舞蹈。
一根一根的茶葉,如同雀兒舌尖。
余香茶樓里沒有夥計與小二,全部是用女侍。女侍們穿著淡雅的服裝,跪坐在几案前,素手撥動著茶蓋與茶,行動流水,令人賞心悅目。
這些女侍皆是良家子,身家清白。與茶樓簽訂用工合同,除了給客人泡茶之外,即不陪客人喝茶,也不與客人說話。
如此高冷,卻偏偏引得那些文人雅客們趨之若鶩。
一時間,余香茶樓成了京中一景,如果哪個文人沒有去過余香,是一定會被人嘲笑的。
從翰林院下值之後,崔晉原約了何澹然與袁輕舟,到余香茶樓吃茶。
看到崔晉原來了,余香茶樓的大掌柜親自出迎,笑著將他們迎到了二樓雅間中。
何澹然笑著在雅間裡的軟榻上坐了下來,「你還挺有面子嘛!」
崔晉原笑了一笑,神情有些落寞。
袁輕舟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挪往他處。
何澹然低聲勸崔晉原,「即是出來吃茶玩樂,就把煩心事給忘了吧?這些日子咱們在翰林院中整天忙著編校,快要累死了。」說著話,他伸了個懶腰。
崔晉原放下心中苦愁,頜首道:「是該如此!今天說好了我請客,你們只管點!」
余香茶樓不僅供應茶水,還會供應一些吃食。吃食全是新近流行的炒菜,色香味俱全!因吃食不是主業,所以余香茶樓每天只接待少量的客人。
如果是後世的人,一看就明白!這是飢餓營銷。
這個時代的人哪裡見過這個?紛紛以能訂到余香茶樓的席面為榮。
何澹然誇張地笑了一笑,轉頭與袁輕舟說話,「狀元公,他可是有錢人!我們不必替他省錢,只管哪個貴點哪個。」
袁輕舟點頭,「正是如此!」
何澹然就一邊低笑一邊與袁輕舟點菜。
崔晉原則是眉頭微微皺著,有些神不屬思。
兩個月前,蕭平從陳州趕了過來。顧家給的理由,是怕京城中崔晉原會用人,所以就讓蕭平回來了。
對於這個理由,崔晉原也表示理解。
荷花確實是因為他而出的事,顧家對他有怨恨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
他想起荷花剛剛失蹤那幾日,他渾渾噩噩地不知世事。
也不知蕭姨奶奶與顧家怎麼說的,將顧老大與顧羅氏叫過來勸他。
因為顧老大那句『荷花可能被人救了』他打點起了精神,終於進京趕考。
面對崔孝佐夫婦的刁難,他並未放在心中。
本來他與崔孝佐夫婦也只是名義上的父母,沒有半點親情。再加上這倆人對蕭姨奶奶又不孝順,他對這倆人沒有半點敬畏。
後來,又因為他在金殿上替蕭姨奶奶與荷花討要封賞。
崔孝佐夫婦更是視他為仇敵。
這半年,他在家中舉步維艱,處處受人冷眼。他怎願受這樣的恥辱?乾脆就在翰林院居住,十天半個月才回一次家。
於是,崔孝佐夫婦只要抓著機會,就會對別人說他不孝!
現在,大學士胡同的崔家,已成了京中的笑談。
人人都知道,今科探花郎崔晉原與父母失合。
幸好,現在不是禮教森嚴的清朝,他『不孝』的行為雖說是令人不齒,卻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他正想著心事,突然聽到雅間外有人在打招呼,「咦,這不是徐兄?你幾時回京的?」
「哎呀,呂兄啊!久不見,可安好?」
「安好,安好!徐兄是打哪回來的啊?」
「哎呀,別提了!我是打從陳州來的!原本早就想回來,不過陳州那邊出了幾樁大事,生生地給耽誤了。」
聽到倆人提起陳州,崔晉原豎起耳朵。
「甚麼大事,願聽其祥。」
「這陳州,新近成立了兩家錢莊……」將陳州兩家錢莊的事情講了一遍。
「這借貸的利息竟然這麼低?只有十分之一?」
「可不嘛!因為這利息,那陳記錢莊惹了天大的麻煩,被幾個錢民告上公堂……」
「……哦,那顧記錢莊是不是也倒閉了?」
「這倒沒有!顧記錢莊又不對外營業,妨礙不了那些錢民們嘛……」
錢莊?借貸?
崔晉原的眉頭緊皺。
如他記憶無差,錢莊的名稱,是在元明兩朝時才出現,現在不可能可能會有。
現在對借貸這一行,官方的被稱為交子鋪或是交引鋪。私人的放貸者則是被稱為錢民,而行錢,是錢民的代理人,類似於房地產銷售人員。
顧記錢莊?
崔晉原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他緊緊咬著唇,神情激動。
一定是荷花!
只有後世過來的人,才會知道錢莊是什麼意思,才會給存錢的人利息。只有後世來的人才能知道,吸收存款,利用存款放貸。
是這天底下最賺錢的生意!
崔晉原攥緊拳頭,嘴角顫抖……
荷花出現了!
她為什麼不來尋自己?自己在金殿在給她請了誥命,她難道不知道嗎?
看到崔晉原的神情有異,何澹然與袁輕舟也站了起來。
「孟平,你這是怎麼了?」袁輕舟低聲喚他。
可是崔晉原什麼都聽不到了,他大踏步的走到門前,一把將門拉開。
「這兩位仁兄,不知你們所說的錢莊,是何等樣子……」崔晉原走到那兩個正在交談的商人面前,一揖到底。
袁輕舟與何澹然互視一眼,皆是迷惑不解。
……
回到家,崔晉原快步朝著自己小院走去,何澹然與袁輕舟離了他幾步,綴在後面。
倆人都是擔憂地瞧著崔晉原。
崔晉原一邊走,一邊思量著陳州的事情。
與那兩個商人交談之後,他越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一定是荷花回來了!
也不知這幾個月荷花是怎麼過的,是在哪!可不管怎麼說,只要荷花回來了,他一定要回陳州去找她。
他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朝前走,差點與走在前面的人撞個滿懷。
「孽子!」崔孝佐怒視著這個不孝子。
崔晉原淡淡地揖了一禮,「見過父親!」而後,就準備側身向前走。
崔孝佐看到他如此的無禮,大怒起來,「你個孽子,竟然敢無視長輩?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