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錦衣】

  張山坐在椅子上，又怒又怕。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來聯合會了，這裡是荷花的一言堂。左有范觀摩支持，右有蕭平蕭亮和顧成。他雖是股東卻更像個外人，不管他說什麼都沒有人會聽。

  時間久了，心中自然有怨氣。

  那一天，鬼使神差的，他畫了織機的圖。可是過後，他又心驚膽顫不已。後來想了想，就找了門路把圖紙送給了陳家。反正陳家與荷花勢成水火，早晚會大幹一場。

  他不是沒想到事情敗露，可他沒想到的卻是，聯合會要退給他三萬貫，把股份提走。

  這怎麼可以？

  「我告訴你們，我是元老股東，任何人也沒資格收回股份！」張山怒視蕭平，「我不和你說，讓荷花娘子出來，我和她說。」

  蕭平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道：「張東家，我勸你還是拿了銀票，把合同交出來吧！否則的話，大家臉面上不好看呢。」

  張山霍地一下站了起來，「你是咋說話的？誰不好看？」

  蕭平抬頭瞥了他一眼，「張東家，這些日子聯合會可抓了好幾個想偷機器的人吶。」

  這麼一說，張山臉色變了變，挺著高高的肚皮道：「蕭大掌柜，你這話裡有話啊？像你們聯合會這樣逼人退股的，我也不是沒遇見過。怎麼，你們沒錢時，看到我就跟看到爹娘一樣。現在有錢了，就想撇下我？我告訴你們，這沒門！」

  蕭平微微一笑，「張家主一定沒仔細看合同，合同上可是註明有一條。如果股東對聯合會有威脅，聯合會有權單方面中止協議！」蕭平又拿出一份合同，「其實那份合同張家主不願交出來也沒關係，只要把這份退股合同簽了就是。」

  蕭平將毛筆遞到張山手中。

  張山暗怒，抬手一甩，將毛筆甩到合同上，將合同染污一大片。

  「你們說退，就退了？是不是要逼我將你們告到衙門裡？」張山色厲內荏地瞪著蕭平。

  「告？何必鬧成這樣啊？」蕭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若是鬧到衙門裡，只怕張東家面子上更不好看了。我們聯合會倒是無所謂的！反正做生意嘛，哪家不得打幾場官司？」

  張山聽到蕭平這樣說，臉色有些白了。

  蕭平這樣說，很可能是他掌握了什麼證據。若是他與聯合會死拼，根本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聯合會背後有河間郡王，有陳州城的官府。就是告，他也告不贏。

  張山暗生悔意。

  隨著出布率的穩定增長，現在一天比一天好，盈利一月比一月高。以前三百台機子，到現在已發展到將近四百台，而且還有工匠在不停地試驗著新織機。

  如果他沒偷偷畫圖紙那該多好……

  幸好，他還有那些管事的。只要學了聯合會的秘技，他離了聯合會之後，自己也可以開織坊。

  「看樣子，張東家真是沒好好看合同啊！」蕭平聽到張山要帶走管事的，不由得笑了，「按照當時簽的合同，凡是學習了聯合會的東西，就自動成為聯合會的人。張東家，當時聯合會與那些管事簽合同時，你可也是在場啊！」

  想得美，離開聯合會還想帶走那些學了東西的管事，早就防著你們了！

  蕭平不屑地看著張山。

  「這可都是我們張家的管事和工人，你們聯合會憑啥強留？」張山聽到不許他帶人走，勃然大怒。

  「聯合會無償教給他們秘方，他們就得為聯合會工作。總不能教了你們秘方，讓你們拿著秘方去對付聯合會，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蕭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人啊，就是糊塗。聯合會一年的盈利是多少？自己不會算算嗎？非要干出偷竊織機圖紙的事情。可惜啊，那陳家也不是個領情的……到現在也沒將聯合會打倒，反而聯合會是越來越好了。」蕭平看向張山，「張東家，你說這些小偷傻不傻？若是聯合會倒了，與他們有甚好處？除了能拿回本錢還有甚？更別提，還有官府和郡王的怒火！真是得不償失啊。」蕭平一邊搖著頭，一邊喝著茶。

  張山的臉徹底白了。

  看著張山走出去，蕭平冷冷一笑。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兩天後，聯合會將張山的股份以五萬貫的價格轉讓給了蔡沛南。

  消息一出，陳州震動。

  陳冬平聽到後，更是面若死灰。

  蔡沛南可是她親舅舅啊，竟然與顧荷花站在一處了。置她這個外甥女與何地？

  她有心去找蔡沛南，卻也知道，找也無用。蔡家事先都不通知她一聲，還能有什麼親情？

  而此時的荷花，正在迎接從汴京而來的錦衣。

  錦衣神態倨傲，言語冷淡，還是如同以前一樣，「五娘子吩咐標下，要拿到荷花娘子的書信之後再回去。」他從汴京跑過一趟，一是押送一批貨，二是為了替宋佳桐送信。

  荷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便笑著從他手裡接過了信。

  宋佳桐在信上敘說了思念之情，並督促荷花有空就去汴京玩。還說那副觀音圖很得長輩喜歡，長輩誇獎她選的禮物好。

  雖是沒提趙從道幾句，可是看得出，趙從道對她即寵愛又看重。

  如果不出預料的話，將來宋佳桐就會是趙從道的王妃吧？

  荷花闔上信，真心替宋佳桐高興。

  「這次往汴京送的全是特等布，」荷花看向錦衣，「而且織機的研發一直在繼續著，現在的出布率也在逐步增加。你們可以拿現在生產的布與以往的做個比較，不管是質量還是密度，都比以前好了……」

  荷花的話還未說完，錦衣就直接打斷，「郡王要聽的，不是這些。郡王讓標下問荷花娘子，以前說過的種紫花苜蓿一事可有眉目了？是已經開始種了，還是未種。若是種了，種了多少畝。郡王讓標下要到田間去看下！」

  荷花就笑了，對於任何一個朝代來說，好像只要一沾到農業上，那就是重中之重。明明織布機對社會的貢獻要超過農業，可是趙從道的眼光卻要落到農業上。

  不過也不怪他們，眼光這種東西，是與社會發展力息息相關的。

  荷花一邊想著一邊站了起來，「紫花苜蓿的種子已經買到了，此事府尊與監州也極為重視。田裡的事情，由我阿爹親自負責著。現在荒地已經開耕，種子也灑下去了。」紫花苜蓿分為春播和秋播兩種，秋季是在六七月。

  錦衣聽到荷花介紹的比較詳細，臉上的表情轉為柔和，「這麼說，今年播種之後，到明年春季就可以種上棉花了？」錦衣低頭沉吟，按荷花說的，還真是可以一茬棉花一茬牧草。

  而且棉花還可以在小麥田裡套種！這樣的話，農民的收入會更高。

  聽了這些，錦衣更加堅定了要去田間查看的心思。

  荷花也知道，錦衣是帶著任務來的，便派人去通知了顧老大，而後讓人領著錦衣去了城外荒地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