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趕走張山】

  拖著一身的疲憊，趙大渾家回到了家。

  到家之後，婆婆體貼地端了一盆水過來，「洗洗吧！」

  自從趙大渾家到聯合會繡坊上工並且做了小組長之後，她在家裡的地位直線上升。因每天回到家天已黑透了，婆婆總是會替她端盆熱水洗臉洗腳。幾個妯娌縱是嫉妒也沒法，誰讓她們沒本事掙錢呢。

  趙大渾家先是洗了把臉，而後將腳伸到滾燙的熱水中。一股熱氣從腳底板向上沖，令她舒服地閉上眼。

  

  睜開眼，就看到婆婆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趙大渾家笑了一笑，將懷裡的兩張紙條遞到婆婆手上。

  婆婆拿來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工資的數目，下面有趙大渾家按的手印，就笑開了懷。

  「後天我和你阿翁去把工資給領了，順便把你下個月的飯菜也給付了。不是我說，你們聯合會食堂那飯菜里油水可真足，要不是不讓外面人進去吃飯，我都想天天過去吃呢！咦，咋兩張？這一張是寫的啥？我也不識字，你給我念念。」

  因工錢全是銅錢，很沉重。所以有些小混混就瞅准發工資的那幾天，專搶那些落單的人，聯合會已經發生好幾起剛發工資就被搶的事情。

  所以，現在發工資只是發憑條。等到發完工資之後，再讓家裡的男性憑條來領工錢。

  現在聯合會自己開了食堂，不允許工人私自帶飯，禁止攜帶包袱和小包。一是為了防盜，二也是為了給職工們增加營養。聯合會女性居多，家裡哪會捨得給她們吃好吃的？大多數來上班的人都是面黃飢瘦的，中午吃飯時，也只是吃半個不知是什麼做的黑饃饃。

  她們口裡省下來的錢去了哪裡？都落在父母和兄弟手中。

  荷花看了很是心疼，就吩咐開了食堂，改善職工們生活。可是開了食堂，也擋不住那些人把飯菜省下來，往家裡帶。荷花一怒之下，就下了禁令，不允許往家裡帶飯。

  從此之後，不僅生產的布匹丟失率減少，廠子裡的工人們體質也上升了。

  「阿家，那條子上面是發的福利。說是這個月的月績好，發三尺布頭五斤麵粉，讓去范記布店領。我和小組的姐妹們說好了，我們只要麵粉不要布，合在一起湊成一匹布，然後賣了換成糧食。你是不知道，現在我們聯合會生產的布有多搶手。」

  「那是！」婆婆連連點頭，「咱們家現在也不缺衣裳。」她頓了一頓又道，「那聯合會現在缺不缺工啊？」

  她一說話，趙大渾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就笑著搖了搖頭，「是不是又有人和阿家說了，讓我介紹她們進聯合會啊？早先讓她們進，她們扭扭怩怩的，這會又想進？哪有恁好的事？現在聯合會管的嚴……」趙大渾家往旁邊挪了挪，「前幾天，我聽說織布車間的織機被人給拆了，有人偷偷拿著裡面的東西往外跑，結果被追上了，打得個半死呢。」

  「哎呦，這是哪來的雄心豹子膽啊？」婆婆吃了一小驚。

  「還能是誰呢？」趙大渾家嗤地一笑，「聯合會也就是那麼一個仇家！」

  而此時，荷花正一臉嚴肅地聽著顧成說話。

  「已經查明了，這件事情，有張家的影子。」顧成心頭暗恨。

  張山是股東之一，手裡握有聯合會股份。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幹出偷竊聯合會織機的事情。

  聯合會的織坊車間眾多，每個車間都派有專人看守。那些人總以為織布車間是出布的，這個車間最重要，就專挑織布車間下手。

  這些日子，已經抓了好幾批。

  因為這件事情，荷花按照後世棉紡廠的規則立下新規，從此以後凡是交接班，必須停機清掃做衛生不允許開機交接班，由小組長檢查機器安全。若是來接班的小組長發現上一班有問題，就要立刻報告給工段長，再由工段長報告給顧成。

  而且下班時排隊接受檢查，不允許出現挾帶。一旦發現，立刻扣除當月工資開除。

  荷花的目光來回掃了一圈，與范觀摩蕭平蕭亮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既然這樣，那晚上你們去趟鄭士曹家裡，把事情說明。然後明天把張東家叫過來，把股金退還給他吧。」

  范觀摩冷哼一聲，「這個張山，也太不識抬舉！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他是專找自己人下手。怪不得這些年來，張家一年不如一年。」

  蕭平倒是想得極多，「張家退了股金，那這十股咋辦？給誰？」

  他這麼一說，范觀摩也皺起眉頭。陳州城有錢的人家並不太多，最有錢的就是陳家。剩下的雖是有錢，卻一時半會拿不出三萬貫。

  荷花看了眼眾人，「你們覺得蔡沛南怎麼樣？」

  「蔡沛南？」蕭平一皺眉，「他不是陳冬平的舅舅嗎？你怎麼想起把這十股給他？」

  「當然不可能是原價給他的，如果他現在接手這十股，必須要出五萬貫！」荷花微微一笑，「有句話說得好，叫團結大多數，打擊一小撮。」

  正因為蔡沛南是陳冬平的舅舅她才要把這十股給出去。

  現在陳老太爺中風，她與陳家的關係已經是水火不容。蔡家與陳家是姻親，自然是同仇敵愷。如果能用這十股將蔡陳兩家分化，她就少了一個大敵人。

  屋裡坐著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荷花說得對！若是陳蔡兩家聯合起來了，聯合會自然會吃虧。

  蔡家雖是銀錢沒有陳家的多，可是蔡沛南做生意卻有一手，與他為敵不如為友。

  聽完顧成與范觀摩的話後，鄭士曹沉吟良久。

  張山偷竊織機圖紙，聯合會自然不能留他。他平時不管事，每月只拿紅利，並不代表他對聯合會的事情不關心。

  每月的盈利和支出荷花都會讓顧成做成報表給他看。

  除了一開始研製時聯合會帳面是虧損的，等到布匹生產出來之後，聯合會的盈利就很可觀。旁的不說，只看碼頭上來南來北往的商船就可以知道聯合會的生意有多好。

  聯合會的生意好，自然就會招人眼紅。荷花想要拉攏蔡沛南，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荷花娘子決定了，那就這樣做吧！」鄭士曹笑盈盈地，「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也懶得管，只要每月的紅利不少就行。」

  范觀摩與顧成對望了一眼，便知道事情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