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驗布】

  陳家與荷花在廳中爭執，那些等到陳家門外的人群也在議論著。

  唐小乙等人聽著議論聲，心生暗怒。

  一個商戶道：「明明是陳家的布匹質量不好，引得我們來退貨，他們竟然說是荷花娘子唆使我們的，簡直是血口噴人。」

  另一個商戶道：「我看他們是狗急跳牆，知道自己窮途沒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荷花娘子咬出來。」

  聽他說話如此激憤，別人不免把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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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商戶就板起臉道：「都看我做甚？我進了一百多匹陳家的布。如今陳家又不許我退貨，可不是把我一家老小都給賠進去了。我恨不得生齧陳家的肉呢。」

  眾人一聽到他進了一百多匹布，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有些不明底細的人就追問起來。

  「以前聯合會沒生產時咱們一直用的都是陳家生產出來的布，那時不覺有啥不對。可是等到聯合會生產之後，拿出來一比較這才知道，原來聯合會最次等的不合格的布匹，也就比陳家的上等棉布差不了多少。而聯合會的二等布，比陳家的上等棉布不知要好多少。你想想，他進了一百多匹，還是用高價進的，豈不是賠得連家底都沒了？」

  人群就怔住了，有人開口問道：「那聯合會的布竟然真好到如此地步？」

  幾個商戶還不及說話，就有人為他們證實，「你們是沒去范家布店買布，我家買了一匹，拿回家與身上穿的衣裳比對了一下。那簡直……」

  他的話未說完，有人替他補充，「簡直就跟狗屎一樣！陳家生產的布，也配叫上等布？就是擦桌子還嫌他家的布硬呢。」

  「陳家有啥資格說聯合會指使商戶們退貨啊？就他家這質量這品質，別說商戶們會退貨，就是我們這些買家，也要去退呢……」

  人群轟然炸開了。

  那些在陳家守門的家丁，聽到這些議論聲，相互對視了一眼。

  一個管事的自門外轉了出來，仔細傾聽人群的議論，當他聽到聯合會的布匹真的要比陳家的質量好之後，不由得面色大變。

  不好！陳老太爺今天約見顧荷花，其根本原因就是指責聯合會唆使商戶們退貨。

  如果聯合會根本就沒有唆使，而是這些商戶們真的因為質量而退貨的呢？

  管事想到這裡，只覺得身上起了一層白毛汗。

  不行！他得把事情弄清楚。

  管事招手喚過一個家丁附耳，又塞了一個錢袋子過去。

  那家丁急忙點頭，朝著門外奔去。

  『希望這些人說的是假的，聯合會的布匹質量並沒有那麼好，否則的話……』管事的不敢再向想了，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樣，只怕今天陳老太爺的面子要丟大了。

  而花廳中，氣氛也開始白熱化。

  「聯合會生產的布匹質量有目共睹，價格即親民又公道，老太爺是因何認定陳家的布匹質量超過聯合會？」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自從聯合會成立之後，陳家所做的每件事都不占理，縱是陳家底氣足又如何？理不在陳家，他們自然辯不過自己。

  陳老太爺被荷花的伶牙利齒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還沒有辦法奈何荷花。

  「你……你……這是狡辯！狡辯！我陳家立足陳州城上千年，自從做生意始便謹記祖先教誨，從未做出以次充好的事情！你因何敢指認我陳家生產的布不如你聯合會？」

  范觀摩則是樂呵呵地坐在一旁，口裡喝著茶，心裡卻是佩服崔晉原的很。

  這陳老太爺，果真是沒看過聯合會的布！如果他看過，就不會如此大的口氣。

  果然啊，這崔晉原是真正的了解陳家，了解陳老太爺。他早就斷定，陳老太爺自視甚高，根本就不會過多關注聯合會。

  「即是你們不信，只管把聯合會的布，與你們生產出來的布放在一起做個比較，高下立判！」荷花微微一笑，氣定神閒。

  「說得好！」李東家慷然應允，「我就不信李家百年經商，竟然會敗會給你一個小小的聯合會！老太爺，」他轉向陳老太爺，「把咱們的布拿出來，與聯合會比上一場！」

  聞聽此言，荷花心中一動，深深地看向李東家。

  迎著荷花的目光，李東家微微有些躲閃。

  荷花不禁微微一笑，有些明了。

  陳老太爺一個人沒看過聯合會的布，荷花信！可是在場的這麼多人都沒見過聯合會的布，她不信！

  看樣子，並不是自己一個人想陳家倒啊！這個李東家和廳里的幾位，只怕也不安好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若是聯合會真與陳家打起來，得利的必然是這些商家。聯合會倒了，他們就可以說自己是支持陳家的。陳家倒了，他們又可以說是被陳家逼迫，不得不虛以委蛇。

  思及此，她的目光在廳中眾人的身上巡過。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皆是轉視避讓。

  荷花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語。

  縱是她不說話，這些商家也會推動著陳老太爺倒下去！

  而在此時，站在門內的管事看著手中的兩匹布，手指顫抖，「你說甚麼？那李東家果真派人去聯合會進布了？」

  「張管事，這是真的啊！小的就在范記布店裡親眼看到李東家兒子去進的貨。那李少東與范記布店的掌柜極為熱絡，看樣子是早就知道這些布的質量啊！」家丁神色惶惶，不知所措。

  這樣的布，這樣的質量，陳家就是再改進織機一百年也達不到。

  怪不得那些人會捨棄陳家，怪不得那些人寧願與陳家翻臉也要進聯合會的布。

  有了這樣的布，以後誰還會再買陳家的布？

  「不好！這些人定是借著聯合會的手打壓咱們！」管事又驚又怕，轉身就往院內跑去。

  見到荷花並沒有說什麼，李東家虛摸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而後朝著另幾位商戶使了個眼色。

  另幾個商戶便站了起來，齊聲嚷嚷，「老太爺，陳家立足百年，在陳州城深得各方信賴，您今天可不能被聯合會壓下去啊。要不然的話，我們以後還有甚麼活路？」

  荷花就朝著這幾個商戶臉上看了一眼。

  陳老太爺見到這些人一心向著陳家，心中微微激動，拿著拐杖的手輕輕頓了一下，「諸位皆是與我們陳家一體的，今日種種老朽記下了。待得他日，必有後報。」說著話，揮手令家丁去外面買布。

  他的話音方落地，就見到有人滿頭大汗的自外面跑了進來。

  「老太爺……」

  可是，不待管事的將話說完，李東家的隨從就走了進來。

  「正是巧了，我剛來時，拐去范記布店買了一匹布！正準備當堂驗看呢。」李東家笑著指了指身後的隨從，「老太爺只管把咱們的布拿出來，與聯合會比上一比！我就不信，咱們的布，會不如聯合會！」

  他神態傲然，一臉的自信，看得陳老太爺激動無比。

  「來人吶，把咱們的布取上來一匹！」

  聽到這句話，站在廳外的管事臉色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