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老何宣判】
2024-05-02 08:57:27
作者: 孟姜
等到荷花走後,香兒覷了覷宋佳桐的臉色。
見她還是一副意猶未盡,與荷花沒有聊得盡興的表情,香兒不由得攥緊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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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笑道:「五娘子,照雪怕是要進食了吧?」
聽了她的話,宋佳桐隨手摸了摸照雪的肚子,「餓了嗎?」這次的她一反常態,並沒有順著香兒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香兒笑著點了下頭,「應是餓了,這離上頓進食已過了兩個時辰呢。照雪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經不得餓。」她微微分開雙手,「還是奴婢來抱吧。」
宋佳桐看了她一眼,將懷中的照雪交到了香兒的手中。
在交接的那一瞬間,宋佳桐明顯感覺到懷中的照雪瑟縮了一下。
那一雙耳朵更是朝後飛去,眼中露出驚恐之色。
宋佳桐的手,頓了一下,而後恢復了平靜,「我去哥哥那屋看看,你餵照雪進食吧!」朝著香兒微笑,而後將目光飄浮於院中石榴樹上。
「五娘子放心好了,婢子定然會將照雪餵得飽飽的。」香兒說著話,就抱著照雪去了梢間。
梢間裡,放著照雪的貓盆和貓砂。
宋佳桐又看了她一眼,轉身朝著門口而後。
在走後門口時,她頓了一下。
而後朝著梢間走了兩步,靜靜地佇立。院中火紅的石榴被輕風吹拂,飄落如雨,輕柔地落在她的衣裙上。
她站如雕像,若有所思。
梢間裡,傳來香兒低低的咒罵聲,「你個賤東西,快把東西吃下去,若是不吃,小心我打死你。」
照雪委屈地叫了幾聲,而後便是一聲稍微大點的慘叫。
「叫個屁啊!」梢間裡傳來香兒顫抖的聲音,她好像是跑到窗邊聽了一會,緊接著又走了回去,「快吃!不吃就弄死你!」
緊接著,就是一陣碗盤叮噹的聲音。
夾雜著照雪委屈的叫聲,直直地傳入宋佳桐的耳中。
宋佳桐靜靜聽著,一動也不動。面上表情如常,無喜無悲。
可若是走得緊的,便會發現她的手指緊緊顫抖著。
一雙如花瓣般鮮嫩的唇上,被牙齒輕輕咬出了一道白痕。
呆立半晌,她忽然一轉身,朝著院中走去。
她雙手提著裙子,踏下台階,一雙眸子裡隱隱盛著憤怒。
在走到院時,遇到了剛從屋裡看布出來的趙從道。
「佳桐?」趙從道本是滿臉欣喜,在看到宋佳桐的神色時嚇了一跳。
他與宋佳桐自幼就認識,最是了解不過。
看似一臉平靜的宋佳桐,其實已經孕育著滿腔的怒火。
是誰將佳桐惹怒?
趙從道想起剛剛才離開的荷花——
若是荷花,哪怕她說得再好聽,他也絕不會為她出一次頭。甚至於,荷花也別想活著離開陳州城。
倒是宋佳桐先反應過來,將滿腹憤怒斂去,朝著趙從道甜甜一笑,「哥哥,我無事。」她怕趙從道誤會荷花,補充道,「我是聽到荷花說起五月里陳州的災情,心生感慨。」她嘆了口氣,剪水雙眸微斂,「自古天災過後,最苦的就是百姓。若是哥哥有機會幫他們一把,還望哥哥伸手。」
趙從道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貼近她耳邊,低聲問:「可是荷花與你說了甚麼不該說的惹怒你了?你不必替她圓謊,實話告訴我……」
話還未說完,卻被宋佳桐伸手捂住,「真沒有!我確實是為災民難過,哥哥不要怪罪不該怪罪的人。」聲音清亮悅耳,恢復了以前。
「荷花很好,我很喜歡她,就是……」宋佳桐依偎在趙從道懷中,仿佛他是她此生的依靠一般,「我的觀音圖,只怕要被她比下去了。」此時的她,正好面對著房間,可以看到香兒抱著照雪立於門前。
遠遠看去,香兒懷中的照雪是站立著的。身子高高弓起,一雙耳朵向後飛去。
在看到它時,照雪明顯做出一個飛撲的動作。
可是香兒的手緊緊抓著照雪的前肢,令照雪動也不能動。
宋佳桐閉上了眼,唇邊浮起淡淡的笑容。
這笑容,是自嘲,亦是憤怒。
自己該有多傻啊?
她將頭埋到趙從道懷中,沉默不語。
「原來你是因為被荷花比下去了,這才……」趙從道表面一笑,心中卻知道宋佳桐絕對不是為這件事情煩惱。
他看著抱貓立在門內的香兒,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到我屋裡去,太子妃給你寫了信。」
趙從道攬著宋佳桐朝著自己房間走去,在經過宋佳桐房間時,有意無意地往門內望了過去。
香兒臉上露出驚喜而殷切的笑容,朝他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禮。
趙從道便微笑著回望她一眼。
香兒用手輕輕撓著懷中僵硬的照雪,腦子裡升起一道五彩斑斕的彩虹。
這道彩虹令她渾身顫抖,將她托起飛向遙不可及的遠方。
『他看我了,他對我笑了。』香兒滿腦子都是這句。
荷花是織女轉世,很快就傳到了崔晉原耳中。
他眼前一亮,「我真笨!」猛地拍了大腿。
為什麼他就沒想到呢?
如果在江邊村時,就用上這個織女轉世的話頭,別人還敢傳荷花的閒話嗎?
可是,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眼前,他只能做好自己應該做的。
最起碼,也得先將老何的事情安置好。
老何被抓走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審出名堂沒有。
或者,何通判會不會給老何胡亂安個罪名,以求安心?
與此同時,何通判也在與葛鳴苦惱著。
「這老何,倒真是個漢子。」葛鳴雖是不齒老何的為人,卻不得不夸老何。
自入了牢房,老何就被嚴刑拷打。
所有的罪名,他都認了!可若是再問其他的,比如有沒有人指使,寧死不開口。
何通判皺著眉,「你有沒有覺得,這案子很怪異。前後兩樁案子,都與顧氏荷花有關。」
荷花遇劫案,王小二被人莫名殺死在牢中。直到現在也沒查出兇手是誰,何通判又不想胡亂把罪安在陳大掌柜身上,便結了案。
而後就是崔晉原與荷花的信被老何截留。
顧荷花現在可是個寶貝啊,何通判輕易不願意將案子往她身上扯。
不提她送給官府那三十貫,僅憑她研製出來的織機,哪怕就是讓他給荷花叩頭他都願意的。這織機能養活多少百姓啊?何通判不是個貪官,心中是有百姓的。
尤其是,荷花打算將織出來的第一匹布當做祥瑞,敬獻給曹皇后。
若是得了官家的歡喜,定然會有封賞。
難道他要讓一個會得官家封賞的人,名譽有損嗎?
這是對官家的侮辱!
「若不然,便以私下截留士子信件結案就好,流放本州!」葛鳴提議道。
「只是這樣一來,以後若是想再查證此案,就難了。」
一旦流放本州,這老何必定會偷跑,到時再抓他,難!
何通判想了一想,「判他牢中監禁!」即查不下去,那就先放著,何時能查下去時再往下查。
「也好。」葛鳴便提起毛筆,寫下了判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