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聯合會初想】

  顧家在客棧中，迎來了客人。

  「顧老爹，幸會！」范觀摩指了指身後下人挑著的禮物，笑得極為真誠，「原本昨天就想來看顧老爹，又怕打擾了你們翁婿。」

  伸手不打笑臉人，顧老大對於范觀摩這個胖子的觀感還是不錯的。

  范家也是搞染坊的，顧家的染布出來確實會影響范家的生意。

  范家打壓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范觀摩如此謙卑，顧家自然不能一直惡臉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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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大回了個禮，「范家主說笑了，請屋裡坐，」

  雙方賓主坐下後，顧老大才知道範觀摩的來意。

  原來是想請從顧家進一批布。

  顧老大與顧成交換目光，眼睛都落到荷花身上。

  沒想到荷花的猜測竟然這麼准，范觀摩果真是想來顧家進貨。

  顧老大咳嗽一下，道：「荷花，你的意思呢？」

  范觀摩沒想到顧老大竟然是要徵求荷花的意見，甚為驚異。

  荷花就道：「范東家誠意而來，按理我家是應該答應范東家的請求。只是……」荷花沉吟了一下，「我們卻不能賣給范東家，還望范東家海涵。」

  范觀摩的臉色有些黑。

  在他想來，顧家不過是升斗小民。他身為范家的家主親自來賠情道歉，又是與顧家商量著想進他家的布。

  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荷花這樣拒絕他，讓他的臉面往哪放？

  荷花微微一笑，「范家主莫惱，我說的不能賣，是因為我家想將自己的染料方子和繡花技藝免費傳授給大家。不僅如此，我家還願意貢獻一個新型的織布機。」

  范觀摩雙目迸出強烈光彩，疾聲問：「可當真？」

  荷花點頭，「一言九鼎！」

  范觀摩被這句一言九鼎給衝擊的心神有些失守，怔怔地看著荷花。

  都傳說，江邊村顧家的女兒有疾傻之症，昨天發生的事情今天就記不得。

  難道，全是騙人的？

  他想了一會，又問：「這個免費傳授，是怎麼個免費法？」

  「成立聯合會，凡是加入聯合會的商鋪和家族，都可以享有學習染布和繡花技藝的權力。至於這個織布機，我現在還沒有畫出底稿，等畫出稿子了，再讓范家主觀看。」荷花說著，將自己繡的帕子擺到了桌子上。

  這帕子范觀摩已經看過一次了，此次再看，依舊覺得目眩心馳。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喉頭有些發乾。

  顧家竟然願意把這樣的絕技拿出來？

  是他今天做夢還沒醒嗎？

  「是什麼樣的人都可以學嗎？」范觀摩有些口乾舌燥。

  荷花笑著搖了搖頭，「我們家的精力終是有限的，不可能人人都教。所以我阿爹的意思是，先選出四家有底蘊的布莊將聯合會給支起來，加上我們顧家一共五家算做元老。」

  「這個聯合會，以入股的行式。一共是一百股，每家占有十股。我顧家提供技藝，只占五股就好。剩下的五十五股中，三十股送給府衙的各位大老爺。最後的二十五股，以備將來有人購買。除了元老，剩下的持股數不能高於我家的五股。至於這每股是多少錢，還需要再商議。」

  范觀摩的眉頭劇烈地抖動起來，他想了很多。

  這個所謂的聯合會一旦成立，就能立刻壟斷陳州府的布匹市場。

  而且妙就妙在，荷花提出一個官商聯合的形式。只要府衙的各位大老爺收了這三十股，以後就與這個聯合會扯上了關係。到那時，官府的人定然會為聯合會保駕護航。

  他有些殷切，身子不由自主朝著荷花的方向傾了過去，「敢問這四家布莊大娘子可有看中的人嗎？」

  荷花笑著望了他一眼，「我顧家一向在江邊村隱居不出，對於城裡的東西，一向是所知甚少。這件事情，就要靠范家主幫忙出力了。」

  也就是說，顧家將挑選入會人員的權力交給了他？

  范觀摩的眼睛亮了起來。

  「只不過，」顧老大咳嗽一聲，「陳家不允許加入！」

  陳家的人派人劫殺顧家兄妹，顧家的人當然不可能允許陳家加入他們提議的聯合會了。

  范觀摩深表理解。

  「既然這樣，我看不如就拿一個章程出來。」范觀摩當即立斷，攬了這個差事，「這個聯合會，我范家是肯定要加入的，現在有了兩家，到時再挑三家就好。」

  顧家人的臉上露出笑意。

  隨著范觀摩離開客棧，顧家願意把自家的染料方子和繡花絕技共享出來的消息不徑而走。

  大街小巷中都議論起來。

  這年頭，家裡的絕技是傳子不傳女，傳孫不傳媳的。

  顧家居然願意把自家的絕技共享出來，別人對顧家的觀感就立時高了起來。

  崔晉原剛剛下課，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他顧不得瞪圓眼睛驚詫莫名的何澹然，一把抓住了來報信的重陽，「顧家真說要成立聯合會？」

  對於來說，重要的不是顧家共享絕技，而是那個還未成立的聯合會。

  身為一個後世人，對於這個聯合會的性質再明白不過了。

  崔晉原心中充滿自豪，連他都沒想到的事情，荷花居然想到了。

  果然不愧是他的妻。

  「去往客棧送個信，就說我崔家願意加入聯合會。」

  何澹然有些吃驚，「你竟然願意替顧家做保？」

  崔家加入聯合會，名額就只剩下兩家。這樣一來，競爭的壓力增大，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就得考慮考慮了。崔晉原這樣，等於是變相地替顧家做保。

  「崔顧兩家原本就是一體，又何妨？」崔晉原一笑，不太在意。

  何澹然看著崔晉原，有些不解。

  為顧荷花做到這個份上，他實在是理解不了。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縱是自己的未婚妻又何妨。為了顧荷花，崔晉原寧願損害崔家的利益，他想不通。

  難道在崔晉原心中，顧荷花比崔家還要重要？

  他是一個自幼接受宗族教育長大的土生土長的宋朝人，無法理解崔晉原想法。

  在崔晉原的想法中，他與荷花才是一家。

  所謂的崔家顧家，不過是因為有了血緣羈絆，才捎帶著對他們好的。

  說崔晉原自私也罷，說他無情也罷。

  他從來沒將自己當成崔家人。

  顧家提出成立布行聯合會的消息也傳到了陳家，陳冬平微微一笑，「一個聯合會，只有五個股東。五個股東全加在一起，能抵得住陳家？」

  可她心底，卻是暗暗著急。

  若是聯合會成立，府衙真接了那三十股的分紅。

  以後陳州城的布匹生意，只怕就要歸聯合會了。

  可恨那顧家，竟然不許陳家加入。

  陳冬平想了一會，去了陳老太爺那裡。

  「你想讓你舅舅去競爭元老的位置？」陳老太爺聽完了陳冬平的話，沉吟了起來。

  「是，」陳冬平頜首，「我舅舅家也是做布匹生意的，由他家去競爭再合適不過。等過上一兩年，再將股份轉到咱們陳家。都幾年過去了，誰還會記得現在發生的事情？」

  陳老太爺臉色微霽，「那就去做吧！」

  陳冬平領了命，派人去往舅舅家裡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