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到底是誰幹的】
2024-05-02 08:55:51
作者: 孟姜
陳州府內。
「甚?崔衙內已知道了?」鄭皂頭摸著短短的胡茬,沉吟起來。
「是啊!頭兒,得想個法子啊!」老何的話里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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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晉原不是普通人,他不僅是陳州府讀書最好的生員,父親還是朝中的官員。
這事捅到知府那裡,有人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掉腦袋的,肯定不會是鄭皂頭——
除了他老何,還會是誰?
真是精蟲上了腦,才會跟著鄭皂頭幹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事。
那荷花是崔晉原媒妁之言的未婚妻,能亂打主意嗎?
老何心中腹誹,面上卻不顯。
「你,出去躲躲!」鄭皂頭快速拿準了主意。
老何點了點頭,崔晉原一旦知道是他截留了信,肯定會找他的麻煩。
他不過是個衙役,崔晉原想要弄死他跟玩兒似的。
出去躲躲,最合適不過了。
看到老何走了,鄭皂頭的渾家李氏自院中走了進來。
「可是出事了?」她關切地看著鄭皂頭。
鄭皂頭一看到她就覺得心頭煩悶,「去去去,老爺們說話你插甚嘴?顯得你能是不是?滾一邊去!」
李氏怔了一下,眼中瞬間湧起淚花。
見到她要哭,鄭皂頭更煩了,「你他娘的哭個屁?老子還沒死呢?」
說完這句,甩門出去。
聽著大門被猛烈的闔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李氏的身子晃了一晃,跌坐在軟榻上。
淚水如滾珠。
何通判坐在堂中,看著手中的卷宗,雙眉微擰。
好好的人,怎麼就突然不聲不響地死了?
人是河間郡王趙從道親手送到知府衙門的,結果他一經手,就變成一具屍體。
這可讓他怎麼和趙從道交待?
狄相公自來了陳州府後,一向不管事,府中大事小事盡推於他手。
他這個通判,就是實際上的知府。
既要管民,又要管軍,還得操持著夏秋兩季稅收,整天忙得如同陀螺也似。
放下卷宗,他喚身邊之人,「去將主簿與兵曹的司法參軍喚來。」
不大一會,主簿與司法參軍聯袂而來。
「見過監州!」兩人同時拱手。
何通判先請他們落座,而後道:「牢中人犯離奇而亡,二位可有見解?」
主簿與司法參軍互視了一眼。
昨夜的事情,他們都聽說了。
聽說趙從道送了一批人犯過來,結果這批人犯中的一名要犯還來不及審問就離奇死亡了。
這趙從道是什麼人?他可是榮王的嫡長子,官家的親侄子。
當年太祖共立了三位皇后。
元皇后為賀氏,開封人,生下太祖嫡長子德昭,被立為高宗。
賀皇后薨後,被封為孝惠皇后。
而後太祖繼娶了孝明皇后王氏,王皇后生德美,封晉王。
王皇后薨後,再娶了孝章皇后宋氏,宋皇后生三子盡數夭折。
賀皇后、王皇后、宋皇后,皆為太祖誕下皇子。只可惜除了被立為高宗的德昭和晉王德美,其他的皇子紛紛夭折。
而晉王,也在生了一個兒子後就勿勿撒手人寰。
皇室人丁凋零至廝——
高宗心疼晉王之子,將其接到宮中與官家一起養大,未出閣時就封其為榮王,後來又將賀皇后的娘家侄女小賀氏嫁給榮王為妻。
官家與榮王,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交情。
高宗崩後,官家便即了位。
趙從道的母親,就是賀皇后的娘家侄女,官家也要喚一聲表妹。趙從道剛出生沒多久,官家就賜了他團練之職,後又封節度使,再封河間郡王。
殊寵異常。
趙從道送來的人犯折在牢里了,陳州府從上到下,都覺得有些惶恐。
主簿拱手道:「下官已查驗過了,自人犯送來之後,無人探監。一日三餐,也無異常!」
聽到這話,何通判微怒,「照你這麼說,這人還死的很正常?」
主簿臉色微紅,看向司法參軍。
司法參軍就道:「監州,如今一切涉事人員全部關押收監。並且已經加緊審理,想必不日就會有結果傳來。」
何通判臉色微霽,輕輕頜首,道:「要從重從嚴,儘快查出實據。」
鄭皂頭坐在鄭士曹面前,臉帶疑惑。
「死了?」
鄭士曹面上也是有些驚奇,「不過是一件劫持小案,怎麼竟然有人買兇殺人,這可真是奇了怪。」
鄭士曹乃是負責戶籍、賦稅、倉庫交納等事的司戶參軍。因他的父親在司戶參軍這個職位上做了一輩子,便敬他一聲士曹。
鄭士曹看了鄭皂頭,「這件事,你可有參與?」
鄭皂頭聽到伯父這樣問他,連忙站起身,拱手道:「侄兒絕無參與!」
他怎麼可能派人劫殺荷花?天大的笑話!
見他斷然否認,鄭士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此案已有皇子牽涉其中,只怕不好了結啊!」
而此時,在陳家大院中,陳冬平一臉呆滯。
「你說甚麼?有人去劫殺顧大娘子?」
陳掌柜面帶驚惶,「大娘子快想想辦法!現在衙門裡的人都在傳,不是咱家就是范家派的人。」他咽了一口唾沫,悄悄地抬頭看向陳冬平。
今日的陳冬平並未像往日一樣立了屏風,而是就立在他的面前。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陳冬平面上的表情。
陳冬平清了清嗓,壓下心頭的惶恐,道:「此事,要儘快通知阿爺!」
這件事情,她處理不了!
她雖是陳家名義上的掌家人,可遇到大事,非得陳老太爺出面不可。
陳冬平深吸一口氣,目中射出駭意。
看著她的表情,陳掌柜脊樑上莫名升起一股寒氣。
難道,那些潑皮真是自家大娘子派的?
這些日子,陳冬平和崔晉原可是走得相當近啊!
因情生恨,那是極有可能啊。
與陳家隔了幾條街的范家,此時也是一片慌亂。
「竟然說我派人劫殺顧荷花?我他娘的知道顧荷花是誰啊?」范胖子喘著粗氣,看著來報信的范掌柜。
「東家,這事已鬧得很大了,您還是快點想想辦法吧!」范掌柜哭喪著臉,頗有一種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感覺。
不就是阻止顧家人在城中買布賣布嗎,怎麼顧家兄妹竟然就被人給劫殺了?
而且好死不死的,還被一個郡王給救下了?
救下就救下吧?偏偏顧成還一口咬定,不是陳家就是范家乾的。
老天爺,當初為啥要嫉妒顧家的染料方子啊——
范掌柜猛地抬頭看向范胖子,一臉震驚。
看他一副突然明白了什麼的表情,范胖子暴怒了,抬腿踹去。
「我他娘的揍死你!老子是啥人,你還不清楚?老子會為了幾百貫的東西去害人?幾千貫還差不多!我入他奶奶的,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把這鍋栽老子頭上的?」
范胖子對天怒吼!
與陳家隔了沒多遠的張家,則是一片歡聲笑語。
「這次陳家可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張財主摸著碩大的肚皮,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的十幾位養女一字排開站在他的身側,爭奇鬥豔,搔首弄姿。
「乾爹!」一位自恃得寵的養女搖著帕子走了過來,「陳家范家倒了霉,以後陳州府還不是乾爹說了算?」
她衝著張財主耳間吹了口氣,「聽說寶瑞閣新出了雀釵,端是精美異常呢——」最後的一個呢字,她拖長了尾音,聽得張財主渾身舒爽。
「買,買,買!」張財主哈哈大笑,「你們通通都有!」
「哇,乾爹好棒!」
「我愛乾爹!」
「乾爹威武!」
一眾養女圍了上來,捧茶的捧茶,捶腿的捶腿,揉腰的揉腰,捏肩的捏肩……
一時間,鶯歌燕語,燕瘦環肥。
張財主被淹沒在羅衫飄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