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1章，矜矜業業的磨刀石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柳氏驚恐的看著她。

  「你要不是我娘，我現在就讓你從這台階上，一路給我滾下去！」

  呂雲瀾冷冷道，「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一直都是個傻子？甚至還不如洛神宮裡的一個侍女聰明呢？」

  「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來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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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一問，忽然明白了過來，「你難道是……」

  「我就不能走自己的路了嗎？」

  呂雲瀾說道，「還是你覺得，我就應該在你們手裡，被你們擺弄來，擺弄去？」

  「你聽好了，日後你再敢背著我做什麼交易，這份血緣，我也可以當做不存在！」

  呂雲瀾說完，轉身離去。

  望著她的背影，柳氏心中慶幸，如果呂雲瀾真的知道了自己不是她親生母親，那她今日所得到的尊崇和地位，都將在片刻間化為泡影，隨之被打回原形。

  一想到周圍人那些鄙視的眼神，她便不寒而慄，趕緊追了上去：「雲瀾，娘錯了，是娘錯了，日後娘都聽你的，娘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白鹿書院！

  陳念之呆呆的站在原地，望著呂雲瀾離去的背影，所有人都看出了此刻陳念之的失落。

  這一刻，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眼前的少年，似乎並不像他表現得那般強勢和狠絕，至少他也有在乎的人。

  原本對他的敵視，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

  「秦白……念之哥哥……」

  歸荑身形一閃，來到了他身邊，「要不要，我去幫你說幾句話？」

  陳念之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姜歸荑，有些不知所措。

  「小子，你現在可是老夫的師弟，別給老夫丟人現眼！」

  白鹿先生冷聲道，「你還有更大的事情要做，整個書院都等著你開宗呢！」

  聞言，陳念之這才清醒過來，道：「師兄放心。」

  說罷，他望向歸荑，說道，「這件事，還是讓我自己處理吧。」

  姜歸荑還是有些擔心，卻欲言又止。

  陳念之向著眾人拱手一禮，什麼都沒說，隨之也轉身離去。

  他漫無目的的在書院中走著，不知不覺，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懸崖前，面前便是遼闊無比的太山。

  「小子，這點打擊就受不了嗎？」

  老黃的聲音傳來。

  「師父，雲瀾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念之問道。

  「為什麼？」

  老黃笑著道，「因為你給的，未必就是她想要的，她說的很明白，你從來就不愛她，你對她好，僅僅只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欠她的，所以你要對她好，你要還她的恩情，難道不對嗎？」

  陳念之無言以對。

  「她和你一樣，當初嫁給你，也是為了報恩，一是報阿翁的養育之恩，她無法拒絕，二是報你陳家對東陵城的守護之恩，如果真的有一點跟你有關係，那或許是因為，她可憐你！」

  老黃說道，「但這可憐，只會對一個傻子，不會對你！」

  陳念之恍然大悟。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你什麼都不用做，真想要報恩，很簡單，等她遇到真正的危機時，你再報便是了。」

  老黃說道，「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又或者說，憑什麼你可以走你的路，她不能有的選，不能走自己的路？」

  「原來如此。」

  陳念之明白了，「所以，從柳氏冤枉我開始，其實她就清楚真相，只是，她想逃離那裡，逃離我身邊，對嗎？」

  「你這麼說也對。」

  老黃說道，「不過，她做出這個選擇，對你確實有利，畢竟，你現在幾乎將整個神都的各方勢力，都給得罪遍了，她跟你決裂，也就意味著，日後她不可能成為你的把柄，如果你們倆真的糾纏下去，人人都會拿她做你的把柄！」

  「同樣，你今日的失落，在他們心中其實是加分的，至少讓他們看到，你這個人也並不是無懈可擊的。」

  老黃說道，「要成大事，不能永遠都強硬，也得適當的選擇退步，選擇和解，這天底下，或許人人都是在為自己的利益活著，但為利益活著，本身並沒有錯，你若有實力了，固然可以選擇一劍斬殺所有阻攔你的人！」

  老黃認真道，「但作為一個真正的強者，必須學會在自己有絕對力量碾壓對手時，選擇去寬恕自己的對手，如此，你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對你俯首稱臣，人皇人皇，沒有人，哪裡來的皇？」

  陳念之認真咀嚼著老師說的這些話。

  「師父，若是沒有您，即便我有人皇塔，我恐怕也很難走到今日。」

  陳念之向著天空一禮，道，「念之誠謝您的教導。」

  「少膩歪了，趕緊收拾好心情，你還要開宗呢，這神都可都等著來看你的笑話！」

  老黃說道。

  「那我現在……」

  「你矯情的時間還不算長，他們應該還沒走遠！」

  老黃說道。

  陳念之立時明白過來，趕緊返回聖師殿外的廣場。

  正如老師所言，他走之後，白鹿先生正在給他收拾爛攤子，各大勢力也並未離去。

  當他再次出現時，在場的人都怔住了，心想這傢伙怎麼回來了？

  「諸位！」

  陳念之開口道，「忘了一件事，半月之後，我將在神都鯉魚閣，舉行開宗大典，吾誠邀在場諸位，前來觀禮！」

  「半個月後？」

  「書院開宗，好像需要達到某種條件吧，他能夠達成嗎？」

  「嘿，有白鹿先生支持，估計是給他開後門了吧，不過，即便是開後門了，誰又回去觀禮呢？」

  「鯉魚閣舉行開宗大典，難道說，他的摘星閣要立在鯉魚閣？」

  得知消息的各方議論紛紛，而陳念之說完，向著白鹿先生一禮，隨即轉身離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白鹿先生眉頭一皺，心道：「小兔崽子，反應到是挺快，不錯，是個成大事的料！」

  陳念之能這麼快平復自己的情緒，且返回來宣布這件事，確實讓他刮目相看了。

  人皇宮！

  「半個月後開宗？」

  「沒錯，他宣布半個月後開宗，除此之外，呂雲瀾拒絕了他，且與他徹底了斷了關係。」

  「這件事，是呂雲瀾拒絕他之後，他又返回來宣布的？」

  「是的陛下。」

  「嗯！」

  中年人冷著臉，「這小子確實讓朕刮目相看了，本以為他會透著小地方出身的局限，到沒想到，他擺脫的這麼快。」

  「陛下……您不討厭他嗎？」

  「討厭？」

  中年人笑了笑，道，「他今日讓朕很滿意，如此盡心盡力的為朕磨刀，朕為何要討厭他？」

  「可謝聽軒這把刀被磨壞了怎麼辦？」

  「不就是一把刀嘛，磨壞了，就磨壞了。」

  中年人冷笑道，「還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