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0章，呂雲瀾的選擇

  太山秘境，書院！

  謝聽軒的悽慘，讓所有人在場的各方，都感覺到了威脅。

  陳念之的才華自不用說，能寫出正氣歌這等文章，足以青史留名，更不用說那些可以千古流傳的絕句。

  

  如今更是連人皇法身都喚出來了，還成為了書院這位山長的小師弟，他絕對是有機會，成為人族第七代人皇的。

  這對於異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人族內部，對於陳念之的所作所為，可謂是無比忌憚。

  因為他們知道，眼前的人不可能跟他們分享利益，若是他成為人皇，恐怕原來的秩序，會徹底被顛倒。

  而他們都有可能像謝聽軒一樣，跪著走下這白鹿書院。

  只是此刻，有雲燁壓著，他們都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心跡而已，可他們心中卻已經下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陳念之成長起來。

  謝聽軒的離去，還是讓陳念之心底稍稍有些遺憾，至少這一刻，他沒有了站在暗面的優勢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殺死謝聽軒，而且，既然是要做磨刀石，那就要做個徹底，要不然那位人皇陛下，還不知道會怎麼整他。

  「至少，在他隕落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我必須熬過去！」

  陳念之心底想道。

  這也是老師給他出的主意，人皇想讓他做磨刀石，他就得做，而且還要做的徹底，不能讓自己有什麼退路。

  轉過身，他收了人皇法身，目光落在呂雲瀾身上。

  他此次來神都，只為了辦一件事，那就是帶呂雲瀾回去，只是沒想到，會憑空生出這麼多枝節來。

  他知道那份休書，並非是呂雲瀾本意，所以，此時此刻，他必須要問清楚。

  當走過去時，呂雲瀾卻有些不知所措。

  事實上，在場震動最大的人，不是柳氏，也不是謝聽軒，而是她！

  她沒想到，九連山一別，兩人還能夠相見。

  更沒想到，會是在今天這樣的場合。

  曾幾何時，他是東陵城的紈絝少城主，一紙退婚，將自己打落十八層地獄，那時候她恨透了這個紈絝！

  然而，她沒想到沒過去幾年，一場飛來橫禍，陳家滿門被滅，只有這個紈絝少城主活了下來。

  當爺爺將他接到家中，並且依舊要履行此前的婚約時，她幾乎不敢相信。

  陳家滿門被滅，呂雲瀾可以憐憫，畢竟陳家是東陵城的守護者，是抗擊妖族的先鋒。

  但她做不到不恨陳念之，沒有幸災樂禍就已經是她的仁慈，更別說履行婚約嫁給他。

  可是，當她再次見到這位紈絝少城主，看到他痴傻的在撿地上東西吃時，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終究她還是心軟了，一半因為爺爺，一半是自己心軟。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覺得陳念之，應該就這樣一輩子過去了，而她會踏上修行之路，兩人雖有夫妻的名分，卻沒有夫妻的緣分。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他竟然甦醒了，甦醒也就罷了，他還拿回了所有屬於他的東西。

  只是那一刻，他再也不是曾經的紈絝。

  「雲瀾！」

  陳念之走到她面前，說道，「我來神都，只辦一件事，那就是帶你回去，無論我曾經犯下了多大的錯誤，都請你原諒我，那件事，我會跟你解釋清楚，我會用我這一生，去……」

  「轟！」

  呂雲瀾心中波瀾起伏，原本穩固的道心，在這一刻如風中的飄絮。

  原來他來神都，不是為了找謝聽軒報仇，原來他是為了接自己回去的，原來如此！

  所有人都看向了呂雲瀾，不明白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只有柳氏此刻滿臉的驚恐，她張大了嘴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此刻的陳念之，可不再是那個傻子女婿，他是讓白帝之女，跪著走下去的書院小師叔，是秋末大考的文武雙狀元。

  「我明白你的心意！」

  呂雲瀾打斷了他，「但是，我們的緣分，已經到此為止，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轟！」

  在場一片譁然，一是陳念之如此強硬的人，竟然會在洛神宮的候選聖女面前低頭，二是這位候選聖女，竟然會直接拒絕他。

  陳念之到沒有意外，說道：「如果是因為九連山那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釋清楚，現在……」

  「不只是因為那件事！」

  呂雲瀾說道，「我們的緣分盡了，從那份休書開始，你我自此便再不相欠，你也無需內疚，我呂雲瀾何德何能，能讓你內疚？」

  「至於報恩……」

  呂雲瀾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你報恩，你陳家世代守護九連山，鎮守東陵城，是我們欠你陳家的，就算是兩兩相抵！」

  陳念之怔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沒想到呂雲瀾竟然會當眾拒絕自己。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柳氏，他或許還能解釋，他分分鐘可以讓柳氏說出那件事的真相。

  可當呂雲瀾說出另外一個理由時，他竟無法反駁。

  他真的喜歡過呂雲瀾嗎？還是因為心中愧疚之情，從而選擇了一路追隨去報答她那份恩情呢？

  這一刻，連他自己都疑惑了。

  「念之。」

  呂雲瀾語氣平靜道，「你我都是聰明人，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走到今日的位置上，請你不要再來打攪我了，算我求求你！」

  「嗡！」

  陳念之心中一顫，攥緊了拳頭，呆呆的望著呂雲瀾。

  方才對待謝聽軒的霸氣和狠絕，此刻蕩然無存。

  「我要走了，不要再來找我！」

  呂雲瀾緩緩起身，道，「宮主，神女殿下，雲瀾身體不適，先告退了。」

  她走過陳念之身邊，沒有絲毫停留，而當陳念之回頭，以為她會回頭，卻沒想到，她只是緩步走出了自己的視線，始終沒有回頭。

  那一瞬間，陳念之感覺自己心底空落落的，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夜。

  柳氏也緊隨著呂雲瀾離去，只是經過陳念之時，眼中露出了一絲狠辣和得意，連她都沒想到，呂雲瀾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雲瀾，雲瀾，你等等為娘！」

  書院外，柳氏著急的喊道。

  呂雲瀾沒有回頭，卻放緩了腳步，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出這樣一個決定，這一次她沒有再找任何藉口。

  「雲瀾，你做的決定是對的！」

  柳氏說道，「陳念之這等忘恩負義的紈絝子弟，根本不值得你託付終身，即便他今日成為了書院的小師叔又如何？只要你成為了聖女，你就可以嫁給神皇太子為妃，你就……」

  「閉嘴！」

  呂雲瀾回頭怒視著她。

  柳氏嚇的直接癱軟在台階上，眼前的呂雲瀾，就像是一座高山，一座自己從未見過的高山，哪裡有半分的柔弱？

  「你……你怎敢如此對為娘說話。」

  柳氏又驚又怕。

  「我是東西嗎？」

  呂雲瀾死死的盯著她，「在你手裡，是不是早就標好了一個價格，準備將我賣出去？」

  「你！你！你！」

  柳氏起身，抬手就是一耳光。

  但呂雲瀾卻輕鬆的擋了下來，猛的將她一甩，丟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柳氏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你……你竟敢對你娘……對你娘……」

  「你以為在九連山上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嗎？」

  呂雲瀾冷冷的盯著她，「你以為你讓我寫休書給念之是為了什麼，我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