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6章，故友重逢

  沒錯，就是陳念之！

  當他念出這最後三個字時，幾乎不敢相信，作為龍影閣閣主，蓮落第一時間想的便是，栗秋這老不死的是不是在利用陳念之，想把他當槍使。

  「肯定是的，這傻小子！」

  蓮落一肚子火氣，此刻也沒處發。

  御書房內，人皇也默了下去，但人皇畢竟是人皇，扭頭便盯著蓮落，道：「你去過東陵城，也見過陳念之，你覺得這兩首詩，是他寫的嗎？」

  蓮落低著頭，他知道此刻只要說錯一句話，陳念之很有可能萬劫不復。

  人皇陛下在乎自己的名聲，他奈何不了栗秋，可並不代表他奈何不了陳念之，只要金口一開，陳念之就是死路一條。

  更重要的是，殺了陳念之，對人皇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甚至能夠反將栗秋一軍。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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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落咬了咬牙，道，「據奴才所知，第一首有可能不是他寫的，但這第二首，絕對有可能是他寫的。」

  「哦？」

  人皇背過身去。

  「這小子滿肚子的義氣，更是嫉惡如仇，尤其是在面對妖族時，更是寸步不讓！」

  蓮落說道。

  「所以，他寫詩罵我，也是出於真心？」

  人皇背著身道。

  蓮落的冷汗下來了：「或許他並非是罵您，雖然這首詩言過其實，但是……」

  「但也所言非虛？」

  人皇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

  「陛下自登基以來，上奉天道，以無為而治，與民休息，下奉人道，放權於內閣，以內閣治理天下！」

  蓮落說道，「即便這首詩里所言非虛，那也有大半是內閣的責任，陛下頂多也就是失察之責！」

  「哼！」

  人皇冷聲道，「你倒是會說話，可是，讀書人的筆不會這樣寫，他們會寫朕一世荒唐，無所作為，他們會寫『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都是朕這個人皇的罪責！」

  聽到這裡，蓮落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雖然走了一招險棋，卻也是不得已為之。

  只要陛下消了怒氣，自然是可以看清楚這其中的道道。

  「即便這首詩，真是栗秋所寫，而不是陳念之所寫，陳念之也只是被書院那幫人拿出來當槍使的！」

  蓮落說道。

  「可若真是他所寫呢？」

  人皇反問道。

  「若真是他所寫，陛下將得一大才！」

  蓮落說道。

  「你變了！」

  人皇回過頭，銳利的目光落在蓮落身上，蓮落只得把頭埋的更低，「自九連山回來之後，你就變了，變得心慈手軟，不像之前的你。」

  蓮落低著頭不說話。

  「是因為陳念之？」

  人皇自問自答，「陳家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呢，好吧好吧，朕就給他一個機會，看看他是不是你所說的這般義氣，將陳念之叫來，朕要親自問話！」

  蓮落咽了咽口水，雖鬆了一口氣，但一想到陛下要親自問話，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知道陳念之的脾氣的，越壓他越是不服氣，而一旦觸碰到他的底線，這天地下他誰的面子都不賣。

  離開御書房，蓮落回到龍影閣卻陷入了沉思：「這臭小子，可真會給我找麻煩，不過……與人皇的這次奏對，你若真能討得陛下喜歡……」

  但他很快便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陳念之從來不會主動討別人喜歡，哪怕人皇也不例外，這才是他頭痛的地方。

  婺城！

  陳念之從龍影閣的駐地離開後，便返回了館驛。

  剛進門就聽到館驛內的大堂，一片議論聲，其中大多數，都是在議論他所寫的那兩首憫農。

  館驛內都是一些前往各地的達官顯貴，自然也不乏文采出眾之輩，那位黎先生也帶著幾名學子參與其中。

  陳念之站定聽了片刻，便沒了興趣，他很想告訴這些人，那兩首詩雖然是他寫的，卻並不是他所作。

  正準備上樓時，人群里一個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仔細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熟悉，便定下腳步湊了過去，發現還真是熟人。

  他湊過去，在對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自己的房號，隨即便離開了。

  房間內，陳念之拿起茶具開始煮茶，不一會兒，便傳來敲門聲，陳念之說道：「進來吧。」

  青年走進房間，看到茶座上的陳念之，也是微微一驚，道：「你怎麼在這裡！」

  陳念之笑了笑，說道：「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

  青年立時苦笑一聲，說道：「也對，我正準備前往神都，去闖一闖龍門。」

  「你不是在鐵膽龍騎混的好好的，怎麼要去神都？」

  陳念之好奇道。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張衛雨，見到他陳念之確實有些驚訝，畢竟對方在鐵膽龍騎都已經是將軍了，日後在青州可謂是前途無量。

  「在青州以我的出身，若是沒有貴人相助，最多也就再升個一兩級便到頭了，可若是能闖過龍門，進入白鹿書院，可就不一樣了！」

  張衛雨說道，「屆時，以我的資歷，好歹也能夠再神都，混他個一官半職的。」

  陳念之苦笑道：「做官那麼好嗎？」

  「哪個男兒，沒有封侯拜相的志氣？」

  張衛雨反問道。

  陳念之很想說，自己就沒有這志氣，但說出來又怕被張衛雨暴揍，便咽了回去。

  「你此前也在書院，為何不叫書院推薦？」陳念之詢問道。

  「別提了！」

  張衛雨說道，「一說起這事，我就來氣，原本書院的先生是推薦了我的，卻沒想到，半路被人截胡了，要是一開始截得就是我的，我也認了，畢竟那是人家栗秋先生推薦的，據說還寫出了第一首憫農，我自愧不如！」

  說到這裡，張衛雨臉色一下就變了，「可是，被擠掉的那位，卻拿了我的名額，先生說讓我再等一年，州牧大人也開了口，我只能讓出名額！」

  陳念之愣住了，說道：「所以，被肖成宇擠掉名額的那位是你？」

  張衛雨怔住了，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陳念之苦笑一聲，張衛雨還不知道他封侯的事情，也不知道栗秋推薦的人就是他。

  「你在廣陵，難道不知我大哥是華語？」

  陳念之說道。

  張衛雨這才打消了疑慮，說道：「哎，你可真好命，處處都有貴人相助。」

  陳念之心底一沉，想到張衛雨當初也是幫了自己不少的忙，而且還給他留下了一隊精兵，雖然張贇是個暗樁，但張衛雨應該是不知道的。

  「我這裡有一封舉薦信！」

  陳念之說道，「即便你闖不過龍門，這封舉薦信，也應該可以讓你進入白鹿書院，至少可以得到一個名額！」

  張衛雨愣住了，笑著道：「尋常人的舉薦信有何用？這天底下，除了栗秋先生，白鹿書院會賣誰的面子？」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陳念之說道，「但你得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能說這信是我給你的。」

  張衛雨根本不在意，見到陳念之如此強硬，他也不再推辭：「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這個對誰都坦誠相待的毛病得改改。」

  「對於朋友，當然要坦誠！」陳念之回道。

  兩人相視一笑，張衛雨收起了信，忽然說道：「念之，你去神都作甚？」

  「去接我媳婦！」陳念之說道，「我媳婦去了洛神宮，我要把她接回去。」

  「洛神宮？」

  張衛雨一驚，卻說道，「這樣吧，最近這一路也不太平，你隨我一塊走，咱倆也有個照應。」

  「我是跟青羊坊的護衛隊一塊來的，安全方面不用擔心，要不，你也跟我們一路走吧？」

  陳念之說道。

  「肖明月？」

  張衛雨搖了搖頭，道，「我才不跟他們一塊走，看到肖成宇那副嘴臉，我就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