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祭天

  程愫端著銀碗，手指一點，一團火焰就憑空出現，落到了碗裡。

  黑色的液體被點燃，燒出極其難聞的惡臭。

  而這股惡臭提醒著皇帝，一個他不得不面對的問題，絕嗣。

  

  皇帝絕嗣，這件事不是沒有發生過。如果沒有嫡系的繼承人，那麼就只能去選擇宗室里旁系的繼承人來培養。

  只是皇帝不願意。他心口憋著一股氣，看著程愫說道：「仙姑，可有法子？」

  碗裡的火焰熄滅了，只留下一灘灰燼。

  那股難聞的氣味也從窗戶和敞開的大門散了出去，屋子裡慢慢變得清爽起來。

  「皇上是天子，天子有無後嗣，那是上天決定的。」程愫放下碗，看著皇帝說道：「今日皇帝是遭到了算計，我不知道上天的意思，不敢貿然插手。」

  「不如皇帝搭建祭台，向上天祈求，如果上天不忍皇室血脈斷絕，必然會賜給你一個孩子的。」

  皇帝臉上都是猶豫，難道要把自己不行這件事，昭告天下？

  可是翟素心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程愫的用意，這是個機會，是個絕佳的機會。

  只要皇帝祭天祈福，到時候他被診出懷孕，那麼那個孩子就是上天賜予的，為了不讓皇帝絕後。

  自己的孩子就能名正言順地被生下來，來到這個世界上。

  翟素心暗暗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說道：「這也算是個法子，這些年皇帝一直沒有子嗣，外界也是諸多非議，如果上天垂憐，賜給皇帝一個孩子，那麼到時候就無人敢非議皇帝了。」

  那可是真的天賜之子，難道還會有人質疑他的來歷嗎？

  在場的人聽完，都覺得皇后說得有道理。

  可是皇帝態度不明，也沒有人敢說話。

  沉默許久之後，皇帝說道：「今日的事，任何人不准吐露半分，否則別怪朕無情。」

  「祭祀一事，朕會考慮。今日勞煩仙姑，皇后送仙姑回去吧，這件事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聽到一點點風聲。」

  「是。」

  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皇帝到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翟素心站起身，要送程愫離開，走之前，她看到了還躺在榻上的柳絮，問道：「柳妃，皇上打算如何處理。」

  如何處理？

  皇上看了一眼柳妃，柔弱蒼白的女子現在還昏迷不醒。記憶里的相處在黑色的液體流出來後，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他看了一會兒說道：「就這樣吧，我不希望今日的事傳揚出去，柳妃也是這件事裡的一環，我不想殺了她，讓外人非議，就養著吧。」

  「不過我不希望她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皇帝雖然知道柳絮是被人給害了，可是那個紅色的血線球被拉出柳絮身體的震撼場景他是真的忘不掉。

  曾經恩愛似海深，如今也就只能留她一條命，養在後宮罷了。

  翟素心點點頭：「臣妾明白，會安排好的。」

  帝後先後離開同慶宮，柳妃暴病，暫時無法出來見人。

  後宮裡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奇怪的傳言。只有一個太監的屍體，被侍衛奉命帶出宮，燒掉了。

  翟素心送程愫回到住處，二人站在迴廊下，看著外面將要落下的夕陽，相視一笑。

  亂糟糟一整天，終於安靜下來了。

  翟素心說道：「你說，皇帝會選擇祭天嗎？」

  程愫反問道：「他不會嗎？」

  翟素心微微笑了起來：「會。」

  「今日太醫沒有看出他的異常。」

  程愫說道：「還太小了，這個孩子會按照正常的時間生長，懷胎十月，哪有一兩天能夠診出脈來的。」

  翟素心笑容變大：「那就很好，我不希望他被看作異類。」

  「天賜之子，你覺得到時候皇帝會讓人說他是異類嗎？」

  翟素心看著夕陽爬上天空，心裡的激動難以平復。

  她將會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一個被所有人祝福的孩子，一個由皇帝親自生下的孩子。

  如果不是自己身處後宮，翟素心怕是會笑出聲。

  太高興了！

  三天後，皇帝還是下了決定，祭天。

  皇宮的西北角本來就有祭祀用的高台，此時皇帝下了命令，禮部的人很快就開始著手準備。

  朝堂上，對於此次的皇帝祭天之舉也有議論。

  有些大臣覺得早就該做了，後宮七年無子，這件事都成為了皇帝黨的心頭病了。

  宗室就覺得皇帝是病急亂投醫，火燒眉毛了想起祭天問卜，有什麼用？自己還是回家清點一下自家的子弟，等著皇帝挑選吧。

  還有些大臣覺得此舉也算是皇帝為了王朝穩固的努力，對此表示支持。

  有些則覺得這樣根本就沒有用，何必勞民傷財。

  不過這些聲音都被皇帝按下，一個月後，祭天大典正式開始。

  文武百官都身穿官服站在祭台下。

  禮部的官員準備好了一切，祭台上放著五穀、牲畜、還有程愫特意要求的鮮花。

  收到這個要求的時候，禮部的官員還很不解：「鮮花於禮不合，之前都沒有用這個東西，此次祭天容不得紕漏。」

  程愫說道：「此次是為了向上天求子，祭台上放上鮮活之物，才能呼應新生的歡喜。」

  皇帝知道程愫有真本事，說道：「就按仙姑說的辦。」

  祭天當天，程愫也換上了一身特製的道袍，看上去仙風道骨，飄渺如仙。

  帝後穿著祭祀用的禮服，在鐘聲里慢慢走上祭台。

  禮部的官員引導皇帝站在供桌前，程愫也站在高台上，點燃一炷香，遞給皇帝。

  「心誠則靈。」

  皇帝接過香，走到香爐前，回想自己這些年的辛酸，誠心地跪在蒲團上祈求上天賜給自己一個孩子。

  一個能夠繼承大統的孩子。

  皇后也接過香，跪在皇帝身側，誠心祈福。

  禮部的官員在皇帝祈福時，開始唱誦寫好的祭天文稿，祭台下的官員聽到聲音，紛紛跪下，將祭台上的皇帝拱衛在中間。

  程愫輕輕敲響放在桌上的金砵，清越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祭天場地。

  現場氣氛莊嚴肅穆，皇帝虔誠地將香插到了香爐里。

  皇后也跟著將自己手裡的香插到了香爐里。

  「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