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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章 往事

2024-06-24 14:54:46 作者: 蘭澤

  祁雲義燃起了火堆,火光照亮了這一間破廟,也照亮了如意那一雙明亮的眼睛。

  想起這一路風餐露宿,祈雲義望著妻子消瘦下去的小臉,心中便是一嘆,他攬住了如意的身子,用自己胸膛的暖意不斷的溫暖著懷裡的小人。

  如意的確是倦了,她依偎在丈夫懷裡,望著那火堆出神。

  祈雲義低眸,微微緊了緊如意的細肩,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意在丈夫的懷裡抬起眼睛,小聲問道:「夫君既然是皇長子,當時....為什麼要離開皇宮呢,咱們現在,又為什麼要一路避著人,走小路呢?」

  祈雲義撫摸著妻子細膩的面頰,聽著她的話,男人的眉宇間浮起一絲淡淡的苦笑。

  「如意,你是覺得,皇長子應該很厲害,是不是?」

  如意點了點頭,滿是不解的看著丈夫。

  她雖沒見過世面,可也曉得皇子是頂頂了不起的人物,又為何要這般隱姓埋名,過著逃亡般的日子?

  「如意,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的母親出身低微,父皇一直以我為恥,他.....根本不想要我。」

  「可你是他的孩子呀。」如意更是不明白了,即便孩子的母親出身低微又如何,孩子總歸是自己的親骨肉啊!

  祈雲義微微笑了,眼底卻是浮過一抹淡淡的苦澀,他擁著如意,只耐心的與她解釋,「如意,太祖時曾定下規矩,中宮皇后若有嫡子,那便立嫡子為太子,中宮若無子,那便要長子繼承大統,大祁立國上百年來,皆是如此。」

  如意起先有些不明白,細細思索了一會兒,才問道:「那....皇后沒有兒子嗎?」

  祈雲義眼眸幽深,只低聲仿佛自言自語般說了句:「若中宮有子,又何至於如此。」

  說完,祈雲義閉了閉眼睛,繼續與懷中的妻子開口:「皇后入宮多年,膝下一直虛無,當年父皇盛寵鄭貴妃,一心想讓她生下長子,無奈鄭貴妃卻接連生了兩個女兒。」

  說到這,祈雲義頓了頓,才道:「誰也沒想到,一個在掖庭掃灑的,最為卑微的宮女,卻恰恰生下了皇長子。」

  「所以....鄭貴妃嫉恨婆婆?」如意問。

  祈雲義頷首,「我母親雖被封妃,卻過的不如一個奴才,宮裡人為了巴結鄭貴妃,處處欺辱她,連飯也不給她吃飽。」

  祈雲義說到這裡,聲音便是日漸低沉,他的眼瞳深邃,眼心深處仿佛蘊著火苗。

  「有一回,我偷跑去看她,她見我去了,喜歡極了,悄悄的從一個小盒子裡取出了幾塊點心,也不知是存了多久,她的眼睛那時候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她不知道那些點心已經發霉,她自己捨不得吃,瞧見我,便不停的往我嘴巴里塞。」

  祈雲義說到這,臉上仍是沒什麼表情的,唯有一雙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暗暗緊握,眼裡,更是一片深紅。

  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滋味。幼年的他,眼睜睜的看著母親被人欺凌,他卻毫無法子,那種無能為力,深深印在心裡,要跟隨他一輩子。

  一旁的如意只覺自己的心也跟著疼,她不知要如何是好,只環住丈夫的身子,念起祈雲義母子受的罪,如意眼圈也是經不住的紅了,忍不住問道:「那皇上呢?皇上不管你們嗎?」

  聞言,祈雲義搖了搖頭,說了句:「他從不會管,他.....也從不想見我。」

  也許,他一直都希望,自己的這個長子可以悄無聲息的夭折。

  祈雲義默了默,繼續道:「在三弟出生前,鄭貴妃還曾生下一個男孩,只不過那個孩子不曾滿月便夭折,是以,當鄭貴妃生下三弟,父皇一直將他捧在手心裡。」

  「夫君,你那時候,是不是很難過?」如意望著丈夫的側顏,她不知祈雲義是如何度過的那些日子,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對著自己的弟弟疼愛有加,卻對他視而不見,那種滋味,一定是很讓人難受吧?

  祈雲義握住了媳婦的手,他想起了數年前,那時候的他也不過是個七八歲的稚兒,他曾看著父皇抱著弟弟在御花園中玩耍,也曾看著父皇手把手的教著弟弟在上書房習字,他曾看著父皇與鄭貴妃琴瑟和鳴,而他的母親,卻住著陰暗潮濕的宮室,吃著殘羹冷飯,而他自己,雖貴為皇子,礙於鄭貴妃的威勢,卻不得不韜光養晦,如履薄冰的過日子。

  「小時候,的確是很難過。」祈雲義聲音平穩,看著懷裡的小媳婦,眉眼間卻是一片溫和,「到了後來,也就習慣了。」

  他沒有告訴如意,在三弟剛出生時,父皇便欲大赦天下,將這個兒子立為太子,卻得滿朝文武反對,百官皆以遵循祖制為由,讓洪化帝立長子為褚君。

  洪化帝龍顏大怒,只道其母出身卑賤,難以擔當大任為由所拒,君臣間僵持數年,洪化帝專寵鄭貴妃,多年來遲遲不立太子,群臣中但凡有人提起立皇長子為嗣的事,皆被洪化帝所訓斥,這些年來,貶斥的官員無數,就連內閣首輔也不能倖免。

  「那夫君後來,為什麼會去北境呢?」如意想起來那日在麵館時,遇上的那些自北境而來的客商,至今如意還記得,他們在提起皇長子時,都是一幅崇敬之色。

  聽到如意相問,祈雲義不曾隱瞞,只道:「那一年漠拓人來犯,北境的守軍節節敗退,我以為父皇分憂為由,主動請纓前去戍邊。」

  說完,祈雲義自嘲一笑,又道:「其實,是我在宮裡舉步維艱,去了邊疆,興許反而會有一條生路。」

  「夫君在北境打了勝仗,是嗎?」如意的眼睛裡好似有光一般,她看著自己的丈夫,想起那些客商的話,他們曾說祈雲義在邊疆立下了汗馬功勞,將那些胡人打得不敢來犯,如意念起這些,看著丈夫的目光中便是浮滿了崇拜之色。

  祈雲義察覺到她眼底的仰慕,心裡便是一軟,他點了點頭,道:「你夫君在北境,曾打過無數場勝仗。」

  如意心下一震,眼睛裡更是璀璨如星,她怔怔的看著丈夫,既是激動,又是歡喜,一張小臉只是紅撲撲的,只發自心底的小聲說了句:「夫君,你真厲害。」

  祈雲義微微一哂,揉了揉她的發頂,可是很快,他唇角的微笑便是消失了,如意看在眼裡,便是輕聲喊他,「夫君,怎麼了?」

  祈雲義望著那火堆,隔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如意,我在戰場上無數次的衝鋒陷陣,不僅立下了赫赫戰功,同時,也立下了威望,就連父皇....也不曾有的威望。」

  「這樣,不好嗎?」如意不懂。

  「不好。」祈雲義淡淡開口,他深吸了一口氣,就見窗外是無邊的暗夜,猶如他此時的處境。

  「鄭貴妃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自我戍邊後,她多次在父皇面前中傷我,詆毀我,待我立下戰功,得邊疆將士們擁戴之後,父皇,」說到這,祈雲義眼底有譏誚划過:「他也怕了。」

  「他怕什麼?」如意很是懵懂,「皇上....也會害怕嗎?」

  祈雲義看著妻子那雙清澈的眼睛,眸心便是一柔,他握住了如意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才道:「皇上自然也會害怕,他怕的,遠比尋常人很多。」

  。」

  「那他,也會怕夫君嗎?」如意問。

  「如意,草原上有一種猛獸,在幼崽還不曾長大時,它就會將幼崽盡數咬死。」祈雲義眼瞳深黑,看著如意。

  「為什麼要咬死自己的孩子?」如意聽的心驚。

  「它怕幼崽長大,有朝一日會取代它。」祈雲義聲音低沉,他的話音剛落,如意卻好似福至心靈一般,瞬間明白了。

  「夫君是在說,皇上就好像草原上的猛獸,他怕夫君會搶了他的王位?」如意眨巴著眼睛,小心翼翼地開口。

  「傻媳婦這一回倒是不傻了。」祈雲義唇角含笑,捏了捏如意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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