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誰要和他配？

  溫冉一心撲在商設上，可以說是廢寢忘食。

  周三，她終於自信是一份滿意的答卷。

  午休結束，溫冉拿著圖稿去敲丁瑤辦公室的門。

  「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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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冉推門進去，見丁瑤在噼里啪啦敲著鍵盤，像是在忙，她簡短說：「蒙娜，這是我參加商設的作品。」

  丁瑤沒抬頭：「離周五還有兩天，不改改了？」

  她語氣輕快，讓人不自覺放下距離感。

  溫冉嘴角上勾：「不改了。」

  丁瑤抬眸看了一眼，伸手：「我看看你的圖稿。」

  溫冉遞上去。

  丁瑤一手接過去，看了一眼，又偏了偏腦袋，然後兩隻手都捏著圖稿紙看。

  溫冉覺得，這感覺比老師看她的設計更緊張。

  丁瑤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圖稿放在桌子上，臉上是很俏皮的笑：「你給我講講？」

  溫冉點頭，走近了些：「這顆白冰翡翠形體圓潤，所以我覺得可以採用經典款鑲嵌，日常又百搭，而且不會過時，然後做竹節戒壁，添加獨特感和時尚感。」

  丁瑤點頭，認同：「簡約，但不簡單，挺有意思。」

  她看著溫冉，眼裡是欣賞：「溫冉，你這個年紀的設計師能有這種化繁為簡想法的，很少見。」

  這是誇獎吧？

  溫冉彎了彎唇角：「謝謝。」

  丁瑤看上去很喜歡這個設計，拿起圖稿又看了看：「名字也很好，『玉竹』。」

  丁瑤把圖稿放下，對溫冉笑：「這是我目前收到的圖稿中，最喜歡的。」

  吳雲姍已經交了作品，也就是說，比她的更好？

  溫冉高興得眼睛彎彎：「謝謝。」

  「等著好消息吧。」丁瑤意味深長的挑眉。

  溫冉感覺得了一顆定心丸。

  她又道了兩聲謝，才離開丁瑤辦公室。

  她出來時，感覺辦公室好多人都有意無意在看自己，但她沒空在意這些打量的目光，她現在高興得像是要飄起來。

  艾薇把溫冉的春風得意看在眼裡，湊上去八卦：「這麼高興啊？」

  溫冉抿著唇點頭：「嗯。」

  「誇你了？」

  溫冉又點頭。

  艾薇也替溫冉高興，抓了下她手腕：「恭喜啊。」

  溫冉覺得名額應該沒跑了，接下來就是參賽作品了。

  不過陳星突然給溫冉分配了工作任務，所以時間再次緊張起來。

  這樣一忙碌，到了新的禮拜一。

  商設第一輪由總監摘除創意稍遜的作品。

  溫冉有自信，她不會被摘除。

  所以結果出來的時候，艾薇和李婉比她還驚喜，還激動。

  溫冉內心也是高興的，覺得事情正朝著目標有條不絮的發展。她的心放下來就想回家看看，於是定了周五晚上八點回M國的機票。

  周五午飯時，李婉拿著手機和她相親對象聊天，然後羞澀道：「我那個相親對象......」

  「怎麼了？怎麼了？」艾薇興致勃勃。

  李婉：「上次不是說你們陪我去他見一面嗎？那…這周六行嗎？」

  艾薇爽快道：「行啊。」

  「李婉，我不行。」溫冉有些抱歉，「我這周要回家。」

  李婉失望的撇了撇嘴：「這樣啊。」

  艾薇：「就我幫你看不行嗎？不是我說，溫冉又沒談過戀愛，她能幫你看出什麼？」

  李婉拿起手機：「我問問他。」

  過了一會兒，李婉放下手機：「上次我跟他提過，要帶兩個朋友，為了避免尷尬嘛，他說他也帶兩個兄弟，所以要不我們約下周末？」

  艾薇嚕嚕嘴：「他兄弟單身嗎？」

  「應該是的。」

  「行。」艾薇抬手搭上溫冉肩膀，「溫冉，下周，提前預約咯？」

  溫冉點頭，眼球又黑又亮：「其實你們可以叫我冉冉，我家人和朋友都這樣叫。」

  「那可以叫我薇薇。」艾薇看著李婉，「你呢？婉婉？」

  李婉搖頭：「我媽叫我小婉。」

  艾薇打趣：「小婉？小盆？小桶？哈哈哈哈——」

  李婉佯裝生氣：「那你還是叫我李老師吧！」

  艾薇笑意未收，擺手拒絕：「現在李老師三個字我是叫不出口了。」

  溫冉做和事佬：「小婉挺好聽的。」

  「對啊。」李婉回敬一句，「冉冉也好聽。」

  稱呼的改變，讓溫冉覺得三個人的關係真的從同事，劃歸到了朋友那一列。

  溫冉在飛機上睡了一覺，落地時是M國的下午四點多。

  她提前打了招呼，翟程敬和翟芯頤卻都沒來接她，是家裡司機來接的。

  溫冉坐上車，問：「趙叔叔，最近公司很忙嗎？」

  「應該是的，白先生經常去公司，翟先生有時候半夜也會來家裡找白先生。」

  溫冉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只糯糯應了聲：「哦。」

  「不過知道你要回來，白先生叫廚房今天做大餐，翟先生翟小姐都會來。」

  聽了這話，溫冉心裡躺過一陣暖流的。

  到了家，溫冉第一件事就是去白偉良工作室：「老師！」

  白偉良轉頭，和藹的笑：「回來啦。」

  「嗯，老師，你在做什麼啊？」

  「項鍊。」

  溫冉抬了把椅子坐在離白偉良大概三米處的位置，她靜靜的看著他工作。

  工作室安靜得能聽見工具打磨金屬的聲音，溫冉好久沒聽見這個聲音了。

  白偉良埋身在那裡，燈光從正面打過去，把他臉上的皺紋斑跡全部清晰。

  他頭髮好像長了一些，又好像沒有；好像更白了一些，又好像沒有......

  溫冉道不明心裡的感覺。

  白偉良把手上的金屬抬起，檢查光澤度和曲線，像是滿意了，他放在一邊。

  白偉良轉身：「有什麼好玩兒的，說說看。」

  溫冉在滬城的事都是秘密，沒法細說，她只能扭捏道：「沒什麼好玩兒的。」

  「那個『南派』的玉雕手藝呢？不是說有興趣？」

  「在學著。」

  「那就是還沒什麼成績？」

  溫冉低頭：「......」

  她每一句話都感覺像凌遲。

  白偉良知道溫冉的性子，她十三歲時對玉雕感興趣，當時跟著一個『揚派』的玉雕師傅學，理論什麼的都掌握得很好，可她一上手就不行，這些手工藝是要講究天賦的，那位師傅後來也就婉拒，不教她了。

  可這小姑娘卻犯渾，她執著的練習。

  在沒人教，沒人引導的情況下，光憑著學到的理論知識自己堅持了兩年多。

  最後也算得到了認可。

  所以，溫冉執著的事，白偉良知道她不會鬆懈。

  他更擔心這小姑娘太痴迷，廢寢忘食也沒人照顧。

  現在，他看見溫冉一副悶悶不樂的委屈模樣，還以為溫冉學習上有挫折，安慰道：「冉冉，學東西呢，不能一蹴而就，要慢慢來，知道嗎？」

  「知道。」溫冉把話題扯開，「老師，公司最近很忙嗎？」

  「怎麼這麼問？」

  「趙叔叔說你最近常去公司，師兄也很忙。」

  「就是準備入駐國內市場的事，臨門一腳了，事情肯定會多一些。」白偉良瞧了一眼溫冉，「有你師兄在，這些都不是你該管的。」

  白偉良寵愛溫冉，給她完全的自由，所以溫冉以前是不知道經營一個公司從下到上，有多複雜，有多難。

  可她現在知道了，也想分擔。

  溫冉：「老師，其實我可以幫師兄的。」

  「你當然要幫你師兄，所以就算喜歡玉雕還是其他什麼，設計方面絕對不能丟掉，知道嗎？」

  「知道。」

  又閒聊了一會兒，才下樓。

  翟程敬和翟芯頤都到了。

  翟芯頤穿了一個小套裝，還接長了頭髮，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明艷。

  但她一說話還是原來的樣子：「冉冉，想死了。」

  「我也想死你了。」

  晚飯吃了之後，大家又一塊兒閒聊，話題老是扯到溫冉身上。

  還好有翟芯頤，幫溫冉接了好多話。

  等白偉良睡下後，溫冉才換了身衣服跟她走。

  剛才吃飯的時候，翟芯頤就說了，要和溫冉去happy！

  一起往外走時，翟程敬主動：「我送你們去。」

  翟芯頤不太樂意，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絕：「不用了，哥哥，你明天不是還要去公司嗎？我們自己去就行了！我們又不是小孩子！」

  「明天周六，還要去公司？」溫冉問。

  「可忙了他！如果不是你回來，我明天估計也會被拉去公司吧！」翟芯頤抱怨完，看著翟程敬吐了吐舌頭，「哥，我們去Angle，不會出事的。」

  翟程敬沒搭理她，直接拉開後車門，語氣不容拒絕：「我送你們去。」

  翟芯頤還想說什麼，被溫冉阻止了。

  Angle是當地一家酒吧，老闆是個有勢力的華僑，裡面的人玩得開，但是『安全』。

  很快到了Angle。

  酒吧牆面棕色，天花板是水波紋的不鏽鋼，柔和的燈光被反射，氣氛很溫柔。

  溫冉等人坐在預訂好的位置上，點了兩杯酒精度數小的雞尾酒。

  翟程敬跟酒吧經理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翟程敬離開後，翟芯頤話匣子打開：「快給我講講，你上次說顏望舒帶你回家那事兒。」

  溫冉臉有些燒，咕嚕道：「就是誤會了。」

  「拐你回家，又是紅酒的，還能是誤會？」

  「可他讓我離開了啊。」溫冉說服翟芯頤，「而且我後來去他辦公室送資料，他也沒見我。」

  翟芯頤皺著眉，沒話說了。

  溫冉又想起顏望舒凜冽的眼神：「而且我把他地毯弄髒了，他還挺生氣。」

  「這麼說，果真如你所說，他小心眼兒哦。」

  溫冉強調：「我沒說他小心眼兒！」

  「你側面形容他小心眼兒。」

  溫冉懶得爭論，直接做結束語：「整件事就是我誤會了！所以不要再提了！而且他那樣的人怎麼看得上我？」

  「怎麼看不上你？你是不夠漂亮？還是不夠身份？」翟芯頤思索一陣，「該說不說，要不是競爭關係擺在那兒，你們還是挺配的。」

  「誰要跟他配？」溫冉臉又燒起來，端起桌上的水晶杯，喝了口溫水。

  「那你跟我哥配唄，給我當嫂子也行。」

  溫冉差點被水嗆到：「你別開這種玩笑，多尷尬。」

  翟芯頤沒心沒肺的笑：「我就是怕你們倆孤獨終老，撮合撮合。」

  穿著制服的酒吧工作人員送來兩杯雞尾酒，清麗的顏色分層，從底部輕輕的冒出氣泡。

  翟芯頤勾了勾手指：「幫我開瓶威士忌！」

  溫冉及時阻止：「不好吧，待會兒回家師兄知道了怎麼辦？」

  「我不怕！」翟芯頤甩了甩腦袋。

  溫冉想，今晚不能去翟家當擋箭牌，要回自己家睡。

  就在翟芯頤一副天王老子能奈我何時，工作人員彎腰道歉：「抱歉，翟先生提前交代了，不能喝烈酒。」

  翟芯頤頓時眼皮耷拉下來：「......」

  溫冉噗呲笑出聲，還是師兄有先見之明。

  翟芯頤被將了一軍，憋氣的轉身去捶沙發靠背撒氣。

  她這一轉身，看見個熟人，支著小蠻腰趴在沙發靠背上：「謝公子，討杯酒喝啊。」

  旁桌的男人看過來，斜著身子又看了眼溫冉：「溫小姐，好久不見啊。」

  說完，隔空敬了溫冉一杯。

  溫冉禮貌回應，揚了一下雞尾酒，喝了一口。

  完了，男人和同桌的人聊起來，從始至終對翟芯頤視而不見。

  翟芯頤轉過身子，氣得捏緊拳頭：「謝呈，王八蛋！」

  其實真不怪謝呈！

  誰敢給她酒喝？

  翟芯頤憤憤罵：「活該！活該他聯姻！」

  「聯姻？」

  「你不知道吧？」翟芯頤冷哼一聲，「謝家要和鄭家聯姻！」

  說完，翟芯頤站起身脫了外套，又把溫冉外套扒了：「走，跳舞去！」

  迷亂的燈光，輕節奏的音樂，扭動腰肢時飛揚的髮絲…

  溫冉好久沒有如此放縱了。

  跳的身上出了汗，兩人才抱著下去。

  又一會兒，酒吧工作人員過來提醒：「翟小姐，溫小姐，已經凌晨一點了。」

  翟芯頤：「？」

  溫冉：「？」

  工作人員：「翟先生交代，你們該回家了。」

  翟芯頤：「......」

  溫冉：「......」

  工作人員又說：「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