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和大老闆吃飯

  艾薇出來的時候，與李婉如出一轍，指著溫冉額頭打趣：「你這...有畫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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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冉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艾薇受不了這軟軟的眼神，帶著些哄意：「我剛還看到一個小孩兒，撞得一屁股坐地上，在那兒哇哇哭呢。」

  三人拎著包往出口走。

  艾薇又說：「你沒看到那小孩父母，非但沒去拉他，反而掏出手機拍照，這是高清黑歷史啊。」

  艾薇話題一轉：「你撞到額頭的時候旁邊有人嗎？笑你了嗎？」

  有人。

  溫冉吐出兩個字：「顏總。」

  但是笑沒笑…他帶著口罩，看不出來。

  艾薇有些吃驚的轉身：「顏總？？？」

  李婉插話：「真的是顏總，剛才你早點出來，還能打招呼。」

  艾薇臉色變了又變，不敢置信，好半天憋出一句：「那他真的帶了一個小女朋友？」

  「不是。」李婉解釋，「應該是總裁的女兒，叫顏總舅舅來著。」

  顏羲和比顏望舒大十五歲，有個近二十歲的女兒也不稀奇。

  想到這裡，艾薇搖搖頭，轉身往前走：「你說總裁都四十五歲了，這個年齡懷二胎，高齡產婦多傷身體啊，女人還真是可憐，怎麼就非得生孩子呢？生一個不夠還生兩個？」

  艾薇很早以前就決定當丁克，她不想腳下有羈絆，肩上有責任。

  她非常堅決，不生孩子。

  李婉：「小孩兒多可愛啊，軟乎乎的。」

  「可愛？」艾薇撇著嘴角，「我有個堂姐生孩子前可漂亮了，生完孩子發胖，掉頭髮，工作也不好找，她看上去老了好幾歲，好不容易孩子大了一點又開始為孩子幼兒園發愁，像我老家那種次一線城市，上個好點兒的幼兒園一年都得準備十來萬，可嚇人。」

  艾薇說著說著突然覺得用自己堂姐對標顏羲和有些好笑。

  顏羲和上個月剛檢查出懷孕，就停了手上所有事回家休養。

  她身邊有最好的營養師，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她的孩子出生後也有最豐富的教育資源......

  她怎麼會有她們這種平凡人的顧慮和煩惱？

  艾薇嚕嚕嘴，轉移話題：「我聽說總裁生完孩子不會回來了，顏總上任，遲早的事。」

  「應該是。」李婉也有聽說。

  『卡萊爾』今後，應該就是顏望舒全權管理了。

  話題就此略過，三人去打卡了一家奶茶店。

  溫冉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早飯、午飯都沒吃。

  她從小就對吃不感興趣。

  以前在M國，就是得叫她，她才下樓吃東西。

  現在一個人在滬城，就更忽視吃飯方面了。

  喝了點奶茶，三人邊逛邊往商場那邊走。

  商場四樓，全是吃飯的餐館，匯聚全球美食樣式。

  陣陣的飯菜香撲鼻，溫冉突然感覺，餓了。

  因為是網紅店，因為是周末，因為正值飯點，門口取票的服務員告訴艾薇，預計排隊需要兩個小時。

  艾薇拿著排號小單，詢問意見：「兩個小時，等不等？」

  不等她們說話，艾薇又開口：「這家店特別好吃，我朋友上次來過。」

  李婉表示沒意見。

  儘管溫冉已經餓了，但看艾薇的態度，她不願意掃興：「可以等。」

  餐館外面擺了兩排紅色的小凳子供排隊的食客等位，服務員用托盤擺了一些玫瑰茶和小食點，還算貼心。

  三人找了個位置剛坐下，背後透明的玻璃響了兩聲。

  三人下意識回頭。

  餐廳色調是紅色，顏望舒對著她們三人，彎了彎手指。

  意思是叫她們進去。

  可是她們都不相信是這個意思。

  可他明明還扣了兩下玻璃牆，做手勢時也是看著她們的。

  連社牛的艾薇都一時啞了聲。

  三人不約而同的轉過身，李婉小聲：「進去嗎？」

  「能不進去嗎？」艾薇反問。

  大老闆的意思，當然不能拒絕。

  三人往裡走，李婉猜測：「是不是叫我們進去打個招呼啊？」

  「......」

  「總不能叫我們一起吃吧？」

  艾薇：「太接地氣的大老闆，我消化不了。」

  「那真叫我們吃的話，吃嗎？」

  「吃啊，刀子也得吃。」

  溫冉跟在後面一聲不吭。

  她不喜歡和顏望舒相處，他總是提醒她，她是個偽裝起來，隨時可能被揭穿，有秘密的人。

  這種心虛感，只在她下定決心辭職的時候消失過，後來不辭職了，這種感覺反而更甚了。

  能不能裝肚子痛啊？

  會不會太過刻意了？

  算了，少說話就是了。

  餐廳有些嘈雜，饒了好幾個彎才到顏望舒那桌。

  長方形餐桌，上方吊了一盞金屬球的燈。

  桌上有份沙拉，有份蜜藕，有兩份雕工漂亮的豆花湯，上面飄著細長的淡黃色花瓣。

  顏望舒抬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不介意的話，一起吃？」

  能介意嗎？

  能說介意嗎？

  艾薇露出一個僵硬的笑：「謝謝顏總。」

  「客氣。」顏望舒抬眼看著林安嶼，把她面前的白色小盅往裡推，「往裡坐。」

  林安嶼『哦』了一聲，往裡挪。

  艾薇順勢坐在顏望舒旁邊，溫冉挨著林安嶼，李婉坐在最外側。

  顏望舒見她們坐下，把手機遞到溫冉眼前：「你們加點菜。」

  「......」溫冉搖手拒絕，「我都可以。」

  顏望舒卻沒有收回手的意思。

  艾薇雙手把手機接過去：「顏總，我來吧，我對這家餐廳做了功課。」

  顏望舒視線從溫冉臉上掠開，點頭。

  顏望舒就坐在對面，難免會視線交匯，溫冉眼睛不知道該放什麼地方，捧起桌上的奶茶吸了兩口，又作勢低頭去摸自己的腦門。

  早知道她就點菜了，也不會坐在這兒這麼尷尬。

  林安嶼一勺一勺的喝著豆花湯，突然被顏望舒提醒：「打招呼。」

  林安嶼按捺心裡的不耐煩，側頭笑著揮手：「你們好，我叫林安嶼，是顏羲和的女兒。」

  李婉想著她都自我介紹了，自己也應該自我介紹，也揮了揮手：「你好，我叫李婉，是『卡萊爾』的珠寶設計師。」

  溫冉對著小女孩兒點頭，簡單介紹：「溫冉。」

  艾薇點完菜，把手機恭敬的還給顏望舒，然後打招呼：「你好，我叫艾薇，你衣服真好看。」

  林安嶼語氣敷衍：「哦。」

  艾薇頓了頓：「明天在城市廣場有個XXX展會，林小姐會去嗎？」

  林安嶼抬頭看過去：「你知道XXX展會？」

  艾薇的大學室友是個二次元瘋狂愛好者，耳濡目染，艾薇一看林安嶼的穿著就知道她也是個喜歡二次元的人。

  說來也巧，前幾天，艾薇剛巧在朋友圈看到室友轉發了XXX展會的宣傳視頻。

  艾薇點頭：「知道，我也喜歡二次元，只是工作太忙了，沒辦法深入喜歡。」

  「周末也忙？」林安嶼笑眼彎彎，「舅舅，你剝削員工哦。」

  艾薇急忙說漂亮話：「沒有剝削，顏總，特別照顧下屬。」

  林安嶼看了眼顏望舒，見他臉上有點玩味兒的笑意，便大膽了些：「騙人，你們肯定都特別討厭他。」

  這話讓艾薇都沒立馬接上，心道小孩兒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艾薇：「我們都特別敬仰顏總。」

  正巧，服務員來上菜，打破尷尬的局面。

  林安嶼吃了兩筷子：「舅舅，我今天不想走了，我想參加明天那個XXX展會，我參加完再回北都......」

  顏望舒眼都沒抬，兩個字利落打斷：「別想。」

  林安嶼發氣，放下筷子，不吃了。

  顏望舒沒搭理她，自顧自，吃的慢條斯理。

  林安嶼耍性子，艾薇也就不好搭話了。

  菜陸續上著，安靜的要命。

  顏望舒主動拋出話題：「你們對新來的主管感覺怎麼樣？」

  三人心下一頓，想著這不會是鴻門宴吧？

  艾薇：「挺好的，蒙娜很隨和。」

  顏望舒點頭：「你們會參加這次商設的競爭嗎？」

  李婉搖頭：「溫冉會參加。」

  溫冉被點名，抬起頭，嘴裡還有食物，腮幫子鼓鼓的，雙眸又亮晶晶的。

  溫冉趕緊咽了嘴裡的食物：「蒙娜給了很公平的機會，我想試一試。」

  說完，又低下頭吃菜。

  艾薇比較會說話，一來一去的閒聊讓氣氛好了很多。

  李婉時不時能接上兩句話，但她沒有艾薇能說會道找話題，話題總是沒兩句就溜走。

  氣氛鬆懈下來，溫冉也更自在的吃著，還能在心裡評道兩句菜品。

  就在溫冉深陷悠閒中，顏望舒突然很沉的叫了一聲：「溫冉。」

  溫冉抬頭，見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斂目低眉，淺色的眸光很沉。

  那種眼神，像是惱怒的質問。

  可她什麼也沒做啊。

  溫冉眨了兩下眼睛，眼睫撲閃，不安又懵。

  林安嶼因為被忽視、忽略，在此刻爆發。

  她站起身，作勢要走：「我要回北都！現在！」

  顏望舒沒做聲，視線仍在溫冉臉上。

  林安嶼轉身：「姐姐，讓我一下。」

  李婉站起身，溫冉也站起身，林安嶼直接往外走。

  顏望舒眉心舒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抓起口罩：「你們先吃。」

  然後跟著出去。

  等看不見人影了，艾薇才開始大口吃菜：「沒想到顏總私下還挺平易近人。」

  「比想像中的要好。」李婉直接吁氣，「溫冉，你往裡坐一點。」

  溫冉坐到原本林安嶼的位置上，放下筷子，滿臉疑問：「他剛才叫我幹什麼？」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顏望舒確實叫了溫冉一聲，但是被林安嶼發脾氣打斷了。

  「應該是要說什麼吧。」

  溫冉覺得不太對勁兒，那個眼神很不對勁兒。

  李婉見溫冉不再動筷子：「不吃了？」

  「吃飽了。」溫冉說。

  「也是。」艾薇調侃，「剛才就你一個勁兒吃。」

  溫冉：「？？？」

  沒辦法，她餓了，而且不低著頭吃東西，難不成要去搭話？

  過了幾分鐘，算是肆意的把肚子填飽了，艾薇又皺眉頭：「顏總還吃嗎？」

  桌上的菜已經失去了精緻，艾薇想用筷子扒拉兩下，又覺著不合適。

  這頓飯，終歸來說還是不自在。

  顏望舒回來時眼睛都沒往桌上瞟一眼，直接問：「吃好了嗎？」

  沒好也得好啊。

  顏望舒結了帳，和她們一同走出餐廳。

  餐廳外，還有滿滿當當等位的人，看見有人出來，就往裡張望。

  顏望舒帶著口罩回頭：「你們路上小心。」

  艾薇禮貌道謝：「謝謝顏總的款待。」

  「客氣。」

  說完，他轉身往電梯口走。

  李婉挽著溫冉往扶梯方向走：「顏總是不高興了？」

  艾薇：「有點兒，可能因為林小姐吧。」

  溫冉想起剛才飯桌上，顏望舒看著自己冷冽的眼神，心裡麻麻的。

  溫冉安慰自己，可能就是自己心虛，才疑神疑鬼。

  顏望舒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他拉開車門坐上去的時候看了一眼褲腳，上面有灰色的幾道印記。

  是剛才吃飯時，溫冉用腳蹭的。

  在他叫她名字警示時，她眨巴眼睛不知所措，又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