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看見我就跑？

  溫冉下班時天已經暗了，她在小區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份關東煮，到家後直接鑽進那小小一方的工作室。

  溫冉手頭上沒有緊急的項目，所以七天時間出一份珠寶設計對她來說不算難事。

  可溫冉從小就不是拖沓的人，她喜歡把東西緊緊握住的安全感。

  溫冉這一投入就到了晚上十一點多，被一通電話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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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艾薇。

  艾薇扯著嗓子抱怨：「溫冉，你在幹嘛啊？」

  溫冉看著桌面：「畫圖稿。」

  「畫圖稿？」艾薇一聽，好吧，是正事，她氣沒了，「行吧行吧，我和李婉在群里討論明天去哪兒玩，吃什麼，@你半天都不吭聲。」

  「你們決定就好，我沒有意見。」

  艾薇一聽，不樂意了：「你又不是工具人，有點參與感好不好？」

  「...那我看看。」

  掛斷電話，溫冉認真翻看群里的聊天記錄。

  艾薇提議去的地方是最近在網上很火的「失戀博物館」，離「失戀博物館」不遠的商場有一家網紅餐廳，參觀完之後正好可以去吃。

  對於這個安排溫冉沒意見。

  溫冉：【可以。】

  艾薇：【你真會參與[大拇指]】

  李婉：【那就說定了？】

  艾薇：【明天下午兩點半廣場集合行不行？】

  李婉：【OK】

  溫冉：【可以。】

  周六。

  溫冉一大早起床，把圖稿完善，畫著畫著她又有了新想法。

  她正想修改，放在一旁的手機鬧鈴響了，溫冉即刻放下手上的東西，開始收拾自己。

  溫冉打車到匯合地點時，艾薇和李婉都還沒到。

  沒過多久，李婉從地鐵口出來。

  艾薇是踩著點，最後到的。

  艾薇提前在網上買了票，三人檢票進入館內。

  失戀博物館由幾個房間組成，地方不大，用鏡子擴大視覺效果，加上周末的原因，人多得只能順著人流速度挪步。

  溫冉本來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奈何走不動道，只能跟著看看。

  每個格子的展品都配著文字介紹，講一段扣人心弦的愛情故事。

  有一疊疊的兩個城市之間的往返機票，在述說愛情的無奈；

  有驗孕棒，B超單，在控訴愛情的殘忍；

  有婚紗、婚鞋，在陳述愛情的遺憾......

  有些參觀者或許感同身受，掉了幾滴淚。

  溫冉內心毫無波瀾，她覺得愛情對於生活來說，屬於錦上添花。

  如果愛情是讓人難過的，那麼完全可以摘除。

  所以重要的是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艾薇拉開話題：「你們有男朋友嗎？」

  溫冉搖頭，李婉也搖頭。

  李婉說自己沒正經談過戀愛，只在大學時跟一個同學有過點曖昧，但是可能大家都知道畢業後會各奔東西，所以沒有戳穿那層紙，沒有開始。

  艾薇不贊同：「我覺得人就是要自私一點，及時行樂，不要管那麼多，先談了再說。」

  李婉搖頭：「我覺得一段戀情的開始還是要各方面考慮，畢竟是奔著一輩子去的，不然的話，你看這些...」

  她指著那些展覽的東西：「就是這個結局。」

  艾薇氣不打一處來：「要是人人對愛情都這麼瞻前顧後，叫什麼愛情？愛情就是當下的衝動，當下的情難自禁，所以才轟轟烈烈。」

  她們說著說著，把視線轉到溫冉身上。

  溫冉愣了兩秒，像個和事佬：「你們倆說的，都有道理。」

  李婉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頭：「艾薇，你是有主意的人。」

  艾薇疑問：「什麼意思？」

  李婉眼神閃躲，無意的在展品柜子上晃：「我親戚給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斷斷續續聊了半年了，最近他找我見一面。」

  艾薇瞬間來勁兒，湊上去：「什麼意思？」

  李婉抿著唇角：「一個人有些尷尬，所以我想...」

  年初過年那會兒，李婉回老家，當時是心不甘情不願，為了應對親戚才加了那個人的聯繫方式，可是小半年聊下來，覺得那個人談吐、工作、生活習慣等都還不錯。

  那人應該也感覺李婉不錯，這些日子提過兩次說有空見一面。

  李婉懂他的意思，無非就是看對眼了，就要認真發展了。

  但是李婉沒談過戀愛，又是帶著這麼強的目的性的相親對象，她心裡忐忑，想找個朋友一起去。

  可她在滬城沒朋友。

  她剛來滬城那會兒，還有想交朋友的心思。

  可她租房住，室友換了一批又一批。

  而公司的同事，面對她的熱情只有疏離的禮貌。

  但是溫冉和艾薇給李婉的感覺，就像她剛畢業那會兒，是溫柔的，熱情的。

  「我和溫冉陪你去。」艾薇很聰明，懂李婉的意思，而且她也對相親這類事非常感興趣，她挽著溫冉手臂，「我和溫冉給你熱場子，保證不尷尬。」

  李婉看著溫冉，確認：「行嗎？」

  沒什麼不行的。溫冉點頭：「行。」

  李婉靦腆的笑了一下，摸出手機：「我問問他，約個時間。」

  溫冉覺得，李婉應該挺喜歡那個男人。

  艾薇買的是套票，除了失戀博物館，還有解壓博物館和星空藝術博物館。

  出了失戀博物館，旁邊就是解壓博物館。

  裡面有任人揉捏的玩偶，有任人踩踏的泡沫池，還有任人衝撞的，一整面牆的尖叫雞。

  有不少人從很遠的地方直撞上牆面，牆上的尖叫雞和人一同發出刺激耳膜的聲音。

  玩兒的人從地上爬起來，笑得嘻嘻哈哈，溫冉卻感覺這聲音難受的心顫了一道。

  李婉和艾薇明顯對這兒很有興致，甚至拉著溫冉步子都加快，想快點去體驗一番。

  溫冉皺巴著臉，收了一下手臂，抱歉道：「我不想玩，我去旁邊星空藝術博物館等你們。」

  艾薇又勸：「來都來了，你體驗一下吧。」

  溫冉搖頭，微圓的眼睛填滿拒絕。

  艾薇只好作罷。

  進入星空藝術博物館，滿眼都是billingbilling的顏色，加上空間運用六面折射，讓人仿佛置身宇宙星河中。

  漂亮是漂亮，但溫冉稍微集中注意力看了一會兒，就感覺頭暈。

  溫冉只好往旁邊走，去另一個空間。

  另一個空間整體暈染同一種燈光，十秒換一個顏色，這裡人比較少，只幾個人在拍照。

  溫冉視線那麼一掃，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穿著寬大的休閒襯衣，身材高挑得跟男模似的，帶著黑色口罩，露出偏西方的眉眼。

  溫冉愣了一瞬，有些不太確定這個人是顏望舒。

  他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還任勞任怨的給一個年輕女孩兒拍照。

  女孩兒穿著緊身白襯衣配粉色格紋小短裙，領口是同色系蝴蝶結，頭髮微黃，側面夾了一個蝴蝶結髮夾。

  像動漫人物。

  女孩兒擺了一個活潑的姿勢，拍好了跑到顏望舒面前檢查成果。

  她顯然不滿意，撒嬌的跺腳，給了顏望舒一個嫌棄的眼神。

  這個人真的是顏望舒嗎？

  溫冉帶著疑問退出這個空間。

  她回到入口處等艾薇和李婉。

  過了十幾分鐘，艾薇和李婉才過來。

  溫冉跟著她們往裡走：「我剛才好像看見顏總了。」

  「顏總？哪個顏總？」艾薇直覺溫冉看錯了，「不可能！你確定？」

  雖然帶著口罩...

  但是那身高，那眉眼...

  溫冉只好把經過說了一遍。

  艾薇更確定不是顏望舒了：「顏總能被女朋友使喚？估計就是長得像。」

  李婉也覺得不可能：「而且顏總女朋友不是那個女明星，鄢染嗎？」

  「......」溫冉眨巴眼睛，也不太確定了，「可能真的是長得像吧。」

  三人一個空間一個空間的打卡，然後拍了好多照片。

  最後是讓人眩暈的鏡子迷宮。

  鏡子迷宮全是鏡面場景，一不小心就會撞牆。

  三人本來一起走的，走著走著就分散了。

  溫冉走的小心翼翼，雙手一直在前方揮舞著試探，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

  她手掌貼上一扇涼涼的鏡面，立馬手腳並用去探哪一面才是實路。

  左腳在地面畫了個半圓，微微弓步。

  嗯，左邊沒有牆，是實路。

  溫冉僵硬的左轉。

  四面...不，六面通透的鏡面中，顏望舒插兜站在哪兒，姿態比平時散很多，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了。

  溫冉：！！！

  兩秒後，溫冉轉身，速度快得裙擺都掀起一個圈。

  下一秒，清脆的「嘭」一聲。

  溫冉這一下是撞實了，直接捂著額頭往後退了好幾步。

  從額頭傳來刺疼，連頭皮都發麻。

  顏望舒走過去，兩分笑意兩分調侃：「我有這麼嚇人？看見我就跑？」

  溫冉自知，剛才那一幕確實滑稽，不怪他調侃。

  溫冉今天穿著平底小皮鞋，身高才到顏望舒心口。

  她抬頭看了一眼，清澈的眼睛像小鹿一般防備，然後往後靠，背抵著牆面，纖細的手覆在眉心，臉紅了一層：「顏總。」

  顏望舒眉微斂，語氣揶揄：「看來還真是我嚇人。」

  溫冉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等於承認了，看見他，認出他，然後嚇得掉頭碰牆！

  溫冉硬著頭皮搖頭：「沒有。」

  他帶著口罩，她看不見他具體表情。

  顏望舒撇開視線，轉身：「走吧。」

  走吧？

  一起走？

  不想。

  溫冉沒動。

  顏望舒半轉身，側臉顯得凌厲：「不走嗎？」

  溫冉這才抬步跟著他走。

  很奇怪，顏望舒雖然走的慢，但是沒有用腳或是手去試探，卻能精確的找到實路。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出口。

  顏望舒轉頭，交代：「你先出去吧。」

  「你呢？」

  這話一出，溫冉暗自苦惱自己嘴快，問什麼問。

  本以為顏望舒不會回答，可他回答了，他說他還要找人。

  溫冉估計，是找剛才那個女孩兒。

  李婉比艾薇先出來，她看見溫冉額頭紅了一片，憋住笑：「你走那麼慢，還能撞成這樣？」

  溫冉抿著唇，看上去很委屈。

  李婉以為她痛得很，收斂笑意，關心道：「怎麼了？很痛嗎？」

  溫冉搖頭：「我碰到顏總了。」

  「真是？」李婉不自覺睜大眼睛。

  溫冉點頭：「真是！」

  「不能吧？」

  「我確定。」

  「那不是腳踏兩條船？」

  溫冉：「......」

  李婉陷入疑惑中，抬眼就看見顏望舒和一個年輕女孩兒，一前一後走出來，而且視線還定在她們這個方向，真是想躲都躲不了。

  李婉站起身打招呼：「顏總，好巧啊。」

  顏望舒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顏望舒側頭看向坐在皮凳上的溫冉。

  她穿了一條水綠色的吊帶長裙，露出的皮膚白皙，她右手還覆在額頭的位置，頭埋著，柔順的黑髮垂到胸前擋住小臉。

  顏望舒走過去，叫她：「溫冉。」

  溫冉：我還不夠透明嗎？？？

  她嘴角保持禮貌的幅度，抬頭：「顏總。」

  「很疼嗎？」

  「！？？」溫冉放下手，「好多了。」

  她額頭飽滿，皮膚白得清透，眉心上面一個小拳頭大小的紅印，看上去不嚴重。

  顏望舒看了兩秒：「不舒服就去醫院。」

  「......謝謝顏總關心。」

  旁邊的女孩兒好像等的有些著急了：「舅舅，快點！」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