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可我——死不瞑目!」
2024-04-26 06:43:11
作者: 絕情坑主
尖銳的哀鳴聲透過水鏡傳遍場外場內上下,饒是金丹修士也下意識的封住聽覺,更別說一時不注意的築基修士,險些耳膜出血。
「北方。」
秘境裡的其他人,看向聲音傳出之地。
「陳師兄?」南弦宮弟子詢問的開口。
陳文軒看了片刻,下令道:「現在就趕過去!」
落霞谷的大本營,符文耀聽見這一消息大手一揮:「北方碎片如此密集,也不知那幾宗撞上了,南弦宮也跟著去,那這樣的熱鬧怎麼少得了我?眾弟子隨我前去!」
何止這兩宗,其他幾個宗門看著紅點的移動方向,也漸漸的朝著北方靠攏。
那兒往前走就是中心大殿,而大殿之前,必然是一場避無可避的大戰。
黑霧亂竄之下,被火焰舔舐,又被長刀釘住四肢和腹部頭顱,它無處可逃,被身邊的人修居高臨下的看著它的醜態。
「你——你活該死無全屍!」
它悽厲的大吼:「活該被開膛破肚!」
聽此的眾人自以為它是惱羞成怒之下發出的詛咒,只有夜溟雙手顫抖,面色煞白。
他下意識的去看葉長歡的表情,可葉長歡背對他,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見那個劍修走到她的身側,兩人似乎沉默了對視了兩眼。
那種無聲的默契讓人嫉妒到發狂。
「咔嚓」
屏障破開,鏽劍落入顧斯惡的手中,葉長歡抬步走了出來。
紛亂的廝殺之地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她。
表情再也沒有之前的輕視和不屑。
六刀斬心魔!
不僅破了自己的心魔蠱惑,還完成了反殺!
這樣的壯舉,放在金丹修為的修士身上尚且轟動,更何況是築基!
要知道在築基階段,若非前塵往事太過沉重,此時心魔該是還尚未成形的,也不怪他們如此駭然。
「奉天宗……」
有人低聲吐出這三個字。
葉長歡和夜溟擦肩而過,夜溟聲音顫顫:「仙長。」
葉長歡對他來此並不意外,畢竟長孫眉在這兒,不過她即是給他找了一個安全之地他不待著,那之後的出什麼事也與她無關。
「奉天宗,你們這是要站在天羅宗這一邊?」
盧玫警惕的道:「奉天宗和天羅宗的關係,何時那麼好了?」
陰風塢的弟子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奄奄一息穆儲身上。
奈何穆儲身邊有一個顧斯惡,他們沒機會把穆儲身上的碎片轉移過來。
是以一個個的臉色極為難看。
「關係好?不過是披著羊皮的狼罷了。天羅宗還真的以為她是真心幫扶的不成?奉天宗所圖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如今局勢,天羅宗最弱最好取而代之,若是之前,他們也不懼葉長歡和顧斯惡,但是現在,誰沒事想去找死?
衝上去當炮灰那都是練氣期才會衝動的事兒了。
葉長歡聞言也不懼,對著說話的陰風塢弟子一笑:「我以為,現在的陰風塢早已沒有說話的資格了。」
話音落下。
陰風塢弟子目瞪欲裂:「你敢!」
葉長歡敢不敢不知。
可顧斯惡的鏽劍已經落下,划過穆儲的脖頸。
鮮血濺在他的衣袍之上,陰風塢一宗的碎片順勢沒入他的體內。
寂靜。
從內到外的寂靜。
誰也沒想到,這次最先出局的不是從頭到尾鹹魚的奉天宗,也不宗門被屠最弱的天羅宗,而是陰風塢。
隊長已死,沒了第一梯隊的天才,陰風塢就算從頭再來,最後也會被其他宗門的天才一舉敗之!
「豎子!」
陰風塢長老怒極一揮袖!夾雜著元嬰修士怒火的靈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卻被杜漣漪直接一掌擋了回去:「這位道友,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之戰只能有一個宗門勝出,若是每個被踢出局的宗門都是如此,那還爭什麼?」
陰風塢長老怒瞪著她:「奉天宗,別以為你們名義上是五大宗之一就真的可以監管中洲宗門,私底下多少修士不恥不服,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他還欲要說什麼,臉色驟然難看一起。
一股強悍的威壓死死的壓在他的身上,杜漣漪沉默的看著他,像是看一個死物。
怎麼可能,明明他們都是元嬰期!
「杜道友,何家才沒了宗門庇佑,就不必再給何家招惹敵人了吧?」何浩嵐此時出聲。
若是陰風塢長老死在何家,何家也不會好過。
杜漣漪冷哼一聲,別過臉不在言語。
威壓隨之消失,陰風塢長老劫後餘生的大口喘息。
在其他人眼裡,則是他外強中乾,被杜漣漪一個眼神就嚇怕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種被鎖定的殺意有多可怖。
奉天宗、奉天宗。
它真如傳聞之中的沒落了嗎?
……
「你們!」
陰風塢弟子白了臉。
「穆儲已死,你們對上的不止是我,還有其他八宗的領頭之人,你們以為,自己能有幾分本事,強得過穆儲?」
葉長歡笑言。
「……」
陰風塢弟子無話可說。
可明明,方才他們才是最風光的。
差一點就可以剿滅天羅宗和奉天宗,反超第一。
頹然的氣氛籠罩在陰風塢弟子的身上。
長孫眉畏懼的看著走近的葉長歡和顧斯惡,咬牙道:「多謝道友出手,靈石給你們。」
她拿出那八萬靈石。
沒去看夜溟。
葉長歡並未接下,而是道:「我方才出手,不是為了救你們。」
她的視線落在瞿嬈的身上:「而是為了殺她。」
「你!」
最讓人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長孫眉心涼得透徹。
本來也該是如此,奉天宗已經入局,搶奪碎片又怎麼可能放著最容易的天羅宗不動?她那八萬靈石,看著就像是一個笑話。
放在第一的面前,九牛一毛。
天羅宗,到哪裡都是被殺的命運。
「長孫師妹。」
瞿嬈在她身後開口。
「師姐!」長孫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踉蹌的站了起來,被長孫眉攙扶著,走到葉長歡的面前,並不意外:
「你要殺我。」
葉長歡握著青鋒,對上她的目光道:「一對一,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師姐……」長孫眉想阻止。
瞿嬈已經大笑一聲:「好!我答應你!」
玄冥宗的弟子見此,對盧玫靈氣傳音:「師姐,我們該如何行事?總不能讓奉天宗得了好處?」
「好處?你怎麼能保證不是兩敗俱傷?更何況現在跳出去?沒看見還有一個劍修在哪兒守著嗎?徒增弟子傷亡有什麼好處?」盧玫陰沉:
「師兄馬上就來,屆時只需要收拾兩人就行,何必在這個時候上趕著送人頭?奉天宗那個女修要給瞿嬈體面,那就讓她們斗,斗得同歸於盡才好。」
她忌憚顧斯惡,這個劍修的劍法驚人,當初和仇宏一起,仇宏都能被殺,如今就她一個實力最強,上去只會得不償失。
不過她也沒什麼都不做,而是眼神示意,讓玄冥宗的弟子暗暗圍住幾人,唯恐一會兒其他的宗門前來搶了先機。
玄冥宗沒說話,一場毫無懸念的對決也就這麼產生了。
顧斯惡一身黑衣站在兩人對戰之前,手中長劍直指地面,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誰若趕在這個時候上前,只會成為他的劍下亡魂。
「顧斯善,在四海之宴後,我一直想和你切磋一局。」瞿嬈渾身都是傷,站著也頗為艱難,卻笑道:「可我沒想到再見會是生死一戰。」
她該是年少天才,若是天羅宗還在,站在此地定然英姿勃發,傲氣凜然,可如今卻落得傷痕累累,苟延殘喘,落魄不堪。
笑起來時,牽動著的傷口溢出血跡。
天羅宗的弟子紅著眼別回頭。
葉長歡長刀一橫,對她微微低了低頭,算是敬意:「請指教。」
「指教不了了,我也彎不下腰。」瞿嬈手中一葉鏢漂浮在空中,坦言:「若你真的覺得我值得這一番敬意,那便莫要留手,羞辱於我。」
葉長歡沒說話,青鋒發出刀鳴,殺氣瀰漫,回答了她的問題。
瞿嬈嘴角一勾,一葉鏢一觸即發,伴隨著無數藤蔓破土,此起彼伏,來往不休,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刻將葉長歡團團吞噬!
「碰!」
被包裹成一團的藤蔓跟著被切割成無數段,葉長歡的身影閃現,頃刻出現在瞿嬈的面前!
「天地同源!」
「退!」
瞿嬈眉目凝重,她的速度早已跟不上巔峰時刻,只有藤蔓纏著她拖拽,可手肩還是被劃下一道極深的刀口。
她卻好似感覺不到痛一般,眉頭都沒皺一下,原本飛出去的一葉鏢就此折回:「天羅地網!」
一葉鏢體積不大,在高速之下只看得見一條條青色的線路,該是知道葉長歡的防禦是弱點,對準好幾處葉長歡靈氣屏障的薄弱之地。
角度可謂刁鑽至極。
「沒想到瞿嬈就算如此重傷之下還能這麼強,我以為顧斯善能一招殺之。」
水鏡外的弟子感嘆。
「到底是天羅宗原本的好苗子,未來的中流砥柱,又怎麼可能是軟柿子?這樣的天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怪她運氣不好,去了天羅宗。」
「我等也是幸運,見證天才的隕落。」
而這場秘境,瞿嬈不是第一個隕落的天才,也不是最後一個。
「三生萬物!」
葉長歡不躲不閃,青鋒一分為四,很快就傳來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她抬起手,殺戮道的精神力擴散,可對準的不是瞿嬈,而是她的一葉鏢。
「嗡嗡」
瞿嬈的表情變得難看。
她的一葉鏢開始不受控制!
「去!」
葉長歡冷聲。
那些一葉鏢反噬其主!
噗呲!
瞿嬈身上被釘下了好幾個血窟窿。
「師姐!」
天羅宗的弟子驚呼上前。
「滾回去!」
瞿嬈低吼。
她的威嚴到底還在,底下弟子年歲也不大,聽話的不敢上前。
「今日我倒要看看,四海之宴第一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她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四周的木靈氣匯聚,好似每一株草和樹葉都成為了她的武器。
「你能控制我一葉鏢,那這些你又能控制多少?!怕是那四把刀已經讓你難以分神了吧!」
瞿嬈一揮手:「天羅地網!」
和葉長歡的控制四刀不一樣,她是木靈根,且只需要給這些植物給予一個大致的目標,如此,所謂軌跡方向,都不在她的控制範圍之內,消耗不了她多少精神力。
當然,她也沒多少精神力。
若非如此,葉長歡不可能控制得了她的一葉鏢。
「你的確是一個好對手。」
葉長歡凝神。
青鋒再分為六。
狂風呼嘯,殺氣對撞,四下之地,每一處都透露著殺機,樹葉開始變得鋒利,嫩草變得扎手,脆弱的生命迸發出強大的力量,而流竄的長刀則毫不留情。
廝殺,對決,再廝殺!
瞿嬈身上傷痕越來越多,一退再退。
大喝一聲:「再來!」
那是兩個天才之間的對決,將一切發揮到了極致,暴力又血腥,逼迫著彼此臣服。
每動一下,觀者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到最後甚至不忍。
看著那個血人,再冷血的修士也會多了一分憐憫。
天羅宗的弟子裡隱隱傳來哭聲。
外場一片寂靜,何浩嵐靜靜的看著這場對決,看著那個血肉淋漓的身影。
風的方向開始肆動。
顧斯惡的目光更冷,對上了盧玫。
或者說,盧玫的身後。
「燕師兄!」盧玫似有所覺,回頭欣喜若狂:「你終於來了,如此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
「瞿嬈,和誰?」玄冥宗隊長,燕夷表情莫測,反問。
「那是奉天宗的,師兄應該也說過,四海之宴第一顧斯善,前面的劍修則是她的弟弟,顧斯惡,兩人的實力不容小覷。」盧玫提醒道。
燕夷不置可否。
盧玫的笑也僵住。
一股股陌生的氣息一點一點的湧現,不過一眨眼,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南弦宮,陳文軒!
而他對面,另一個修士不知何時出現。
落霞谷,符文耀!
盧玫猛地回頭,身後一個壯碩修士:「朝陽宗……仲鴻雲!」
不止如此,飛星宮、風雲宗的人也赫然在列!
九宗齊聚!乃至第一梯隊的天才也正式對上了!
這些人目色沉沉的看著葉長歡和瞿嬈這場死斗。
誰也沒有出手,氣氛卻緊繃到了極致。
瞿嬈顯然也瞥見了這些人,冷笑一聲:「這是我的最強一招,顧斯善,且看你能接不接得住!」
她說完,體內僅剩的靈氣翻滾,身後瘋長的藤蔓如同一座小山,那些藤蔓帶著金屬的光澤,密密麻麻的倒刺鋒利也駭人。
而現在,這一座小山正朝著葉長歡砸下去!
葉長歡不會輕敵,她冷靜的將青鋒一分為八,每一把都尖銳得殺人於無形。
如此,毫不猶豫地對了過去!
藤蔓似妖似魔,恐怖的擴散,如同一朵突然綻放到了極致的食人花,朝著葉長歡張開血盆大口!
葉長歡冷聲:「太乙四象!」
八刀落下,出現了驚人一幕。
那些看著恐怖的藤蔓變得不堪一擊的消散,露出之後瞿嬈的身影。
葉長歡一頓。
虛影,假的!
她罕見的愣了一下,而瞿嬈卻沒停,她像是瞥見了其他七宗弟子難看的臉色,張開雙臂大笑,譏諷又嘲弄:
「你們不都想要我天羅宗的東西嗎?既然結局無法改變,那即便是給,我也要讓你們所有人的不痛快!給了你們最厭惡的奉天宗!哈哈哈哈哈!我天羅宗弟子,永遠都會記得這一日!」
八刀入體,曾經也是早有名氣的少年天才,也曾笑群雄,也曾指點江山,揚言第一之名當入我懷,春風得意,好不風光。
可到死時,她身上的血卻都快流幹了。
體內一絲靈氣也無,精神力潰散廖廖。
這一戰打得暢汗淋漓,轟轟烈烈,不負她所念,死在同樣足夠強大的對手手裡。
她抓住刀柄,和葉長歡四面相對:「顧道友,多謝你送我這一程,我瞿嬈沒死在一群宵小手中,敗得心服口服,可我——」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