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關於葉姐對顧修勾的那些陰暗想法
2024-04-26 06:43:09
作者: 絕情坑主
她笑意格外冰冷,如同另外一個人,開口:「現在你也一樣了。」
這個舉動像是報復可又太過親近,但偏偏發生的場地不太對。
被屏蔽了發出尖銳爆鳴的系統:【!】
躺在邊上挨了一刀流血的穆儲:「……」
以及透過刀劍之間的縫隙掃到這一幕,正任勞任怨廝殺的孫裊裊,瞪大眼睛,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愣了一下,隨後震怒:「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瘋子!我若有機會,我定要殺了你們!都殺了!」
當然,還有水鏡外無意圍觀的眾人陷入沉默。
「顧師妹和顧師弟不是姐弟嗎?」
俞元亮震驚。
路岳撇了他一眼,道:「他們二人本就不是親姐弟,顧師妹是抱養的,這個消息還是從雜役處傳出來的,有人和青雲宗的弟子是熟識,不過顧師妹和顧師弟在青雲宗可是上了殺榜的。」
「原是如此。」
邊上的蕭燃好似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
大戰在即,沒人發現匆匆趕來的少年睜大眼睛,面色猙獰的看著那一幕,咬牙切齒:「師尊……」
在場的人心思各異,但沒人能和當事人的心情一樣複雜。
一股熱意直衝顧斯惡的頭頂,水靈根修士覺得自己的臉上似乎有些燙,手腳變得格外不協調。
明明他修行多年,想扭轉局勢也並非難事,就好比現在,只要他出手,他和葉長歡的位置絕對會調換,可他現在腦袋一片空白。
那些下意識的反應和刻進骨子裡的招式在短短几秒間忘的一乾二淨。
唇便溫熱的觸感和刺痛無時無刻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
這、這簡直……不知羞恥!
他的耳尖肉眼可見的紅得要滴血:
「你……你鬆開!」
若是葉長歡沒有方才的動作,按照兩人的脾性,如今定然會扭打一頓,左右之前也沒少打架,可現在顧斯惡只想逃。
他敢保證,葉長歡只要一鬆開他,他就能跳開十丈遠。
太奇怪了,他全身上下都很奇怪。
頭在發脹,臉在發燙,渾身不自在,手腳甚至不聽使喚,胸口處,也不知葉長歡用了什麼術法,他的心臟跳的飛快,聲音響得他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
「鬆開?不是你說的?好看嗎?」
葉長歡嗤笑一聲,抬起他的下巴。
為了防止葉長歡走火入魔被偷襲,兩人之間設了屏障,青鋒和鏽劍穿梭,自然兩人也聽不見屏障外,夜溟紅著眼,不顧一切的衝上前,一掌擊殺欲要殺他的陰風塢弟子,瘋狂的擊打著屏障,那張因偽裝而帶著幾分稚氣的臉前所未有的猙獰可怕:
「滾出來!給我滾出來!不許……不許!放開她!離她遠點!滾遠點!不許碰她!不許!」
他大吼著,眼中閃過一抹黑氣。
臉隱約有了幾分原本的影子。
屏障內,顧斯惡對上葉長歡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後,狠狠的別過臉,掙脫開她的指尖,只露出半張側臉,不願去看葉長歡。
也正是因為這個角度,他看見了葉長歡身後已經幾乎和她混在一起的黑霧,一頓,大腦瞬間清明了下來,沉聲道:
「顧斯善,你看清楚,我是顧斯惡。」
「別被你的心魔控制,你根本不會做這種、這種……」
他找不到形容之詞,咬牙:「你根本不可能這麼對我,你別忘了,你我向來都是刀劍相見,你如今這番作為,你一定會後悔!」
「後悔?」葉長歡臉上的血絲明顯,漫不經心的擦過他的側臉,那些黑霧已經沿著血絲一點一點的像是要把她吞噬進去。
顧斯惡面色一變,顧不得其他,想要使力掙脫開葉長歡,抬手朝著葉長歡身後的黑霧抓去!
「滾!離她遠點!」
也是同時,葉長歡突然低下頭,像是要親吻他的側臉。
「師尊!」
夜溟目瞪欲裂,偽裝的臉直接出現裂痕,抬手要將眼前的屏障摧毀。
不可能,絕對不能!
一想到師尊就要碰到別的人,他覺得自己想殺人,想發瘋。
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霜,快速的沿著黑霧延生。
顧斯惡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混著血腥味。
那是葉長歡身上的氣味。
他鮮少聞到。
無他,葉長歡從不會與人靠得太近,警惕性極強,而他更不可能主動與他人貼在一塊兒,他有一瞬間心跳如雷。
掃見低下頭的女修。
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抬起的手的指尖微微彎曲。
下一秒卻感覺到身上一輕。
就這麼眾目睽睽下,葉長歡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借著低下身的姿勢,右手伸向左側頭部,手中匯聚的精神力散發出紅色的光,硬生生的將背後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形黑霧抓住頭部,反甩出去!
她的速度極快,不給黑霧消散的機會,一個翻滾壓在黑霧的「身」上,眼中清明,嘴角勾起:
「抓到你了。」
周圍一靜,顧斯惡看著天幕,呼吸快了幾分,卻並未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為何會如此。
夜溟則僵住恢復了正常。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明明你已動搖!你忘了嗎?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心魔嘶吼,聲音和葉長歡有八分相似,滿是不甘。
顧斯惡的冰霜限制了它的動作,但更讓它束手無策的是葉長歡本人。
它是葉長歡的克星,同時葉長歡也是她的克星。
想到這裡,它的語氣又充滿了誘惑:「你很累對不對?你受了好多苦,你當時很痛,被人背叛的痛、被人欺凌的痛、你看,你真心對他們,他們卻轉身聯合在一起商量著殺你的計策,有人設了陣法,有人引你入計,更有人直接對你動了手,他刺了你一劍,你好痛對不對……」
葉長歡面無表情的聽著。
屏障外夜溟的面色慘白。
他想要擊碎屏障,對她說,不要聽她的,不要聽,不可以聽……
但那個聲音實在太過柔和,如同母親的在耳畔的低語,又像是枕邊人溫聲細語的寬慰,讓人忍不住的沉迷,放鬆警惕,甚至想要對它付出一切,它說什麼都可以照做,只要它願意再說說話。
這種錯覺不止是當事人,連著水鏡外看著這一幕,聽見聲音的眾弟子也有人眼中滿是迷戀。
「心魔,是爾等修道路上最大的阻礙,每個人的心魔都不一樣,但它會用你最深的執念勾你入瓮,從而將爾等在沉淪之中悄無聲息的殺死,取而代之。」
何浩嵐終於開口,嘶啞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讓聞聲的弟子們很快清醒過來。
「那個心魔所說的謀殺計策便是顧師妹的心魔?」蕭燃反應最快,作為金丹期,他都並沒有像築基修士那般動搖:「顧師妹以前可是聽信於那些人?如此毫無防備?」
「不可能。」
路岳斬釘截鐵:「當初顧師妹和我們是同一批新弟子進入宗門的,後來去了雜役處,最開始雲橫師兄便讓我們關注過,顧師妹在雜役處親近之人幾乎沒有,且戒備心格外的重,怎麼會毫無防備的信賴誰?就是對顧師弟也未曾如此。」
他沒好說雲橫叫他們關注是怕看走眼,想要在確認確認葉長歡和顧斯惡是不是真的廢了靈根。
蕭燃困惑。
不過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並未追問,那樣實屬冒昧。
「那我們便沒有解決之法嗎?」
有弟子聞言大著膽子向何浩嵐問。
這樣的弟子大抵都是還沒接觸過自己心魔的。
何浩嵐淡笑:「解決之策,從來只有一個。」
她指了指那個弟子的心口。
「修士的道心,到底是什麼?」
她的態度溫和,完全不似之前冷眼看著天羅宗被圍剿時的冰冷,讓發問的弟子不禁聯想,這位何家的老祖,是不是也曾在宗門的校場上如此指點過自己的弟子們。
……
葉長歡的衣袖被扯了一下,冰涼的冰霜一小塊凝結在她的手背,像是要把她冷醒。
她回頭,顧斯惡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就在不遠處對她道:
「不要聽它的。」
「它是錯的,永遠不可能成為你。」
此時葉長歡出不得一點岔子,稍微一點異動都可能要她徹底被心魔吞噬,是以顧斯惡只能開口,不敢靠近。
心魔聞言對顧斯惡的話咬牙切齒。
聲音卻越發溫柔:「你是信一個外人,還是信自己呢?」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只需要乖乖的聽我的,其他的,都交給我……」
【宿主,不要聽它的!它放屁,這簡直危言聳聽!】系統氣的尖叫,憑什麼它PUA這個人類這麼久了都沒成功。
這個鬼東西居然搶它的活兒,還快要成功了!這簡直就是侮辱統!
況且心魔和宿主就是兩個不同的對象,若是宿主被心魔吞噬,這個鬼東西根本不會思考,比宿主還要不遵從它的命令,甚至不顧一切的搞砸一切,它絕不能讓這個鬼東西得逞!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葉長歡重複了這句話。
黑霧纏著她的手:「對,所以把身體交給我,我能幫你完成任何一件事,包括復仇。」
葉長歡抬眸:「那包括你去死嗎?」
「自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心魔頓住。
「!」
它反應極快的要鑽入葉長歡的心口。
可它的脖頸卻被葉長歡死死的掐住。
葉長歡笑著繼續問:
「怎麼?你不願嗎?不願,我可就自己動手了。」
「你不是已經快要答應了嗎?!」
「報仇不是你的執念嗎?你想要報仇,我來幫你!都是要那些人死,我動手和你動手有什麼區別!」
心魔不甘,它甚至不顧一切的想要動用暴力,直接明搶葉長歡的身體。
可惜那是葉長歡。
青鋒落在她的手中,熊熊烈火燃燒了起來,將黑霧團團圍住,第一把,插穿了它的左肩!
「啊啊啊!」
黑霧發出尖銳的慘叫。
「我說過,你既然自己做不了,那便只能我來動手。」
她抓住了第二把「青鋒」,對準了黑霧的右肩頭:
「奪我的身體?你覺得你也配?」
她的目光明亮,心魔意識到了什麼,怒然:「你一直都是清醒的,從未被迷惑,方才那些作為,都是假的!」
它到底不是人類,自然說不清它之所以看見葉長歡那般對顧斯惡會被騙到,完全是因為它本就是葉長歡內心深處的陰暗面,所謂仇恨、欲望、自私怨念,都是它。
而這個人修內心深處,總有那麼一絲小火苗,似邪惡的壞因子,惡趣味的想把那個劍修捉弄到氣急敗壞又急又怒卻只能乖乖受著的模樣。
簡直和明知老虎屁股摸不得還非要去招惹一樣惡劣。
也不怕老虎反撲,迎來加倍的報復。
它說不清,所以右肩被貫穿後再次發出哀嚎。
聞言的幾人想到什麼定定的盯著葉長歡。
夜溟不願眨眼。
顧斯惡是愣住,耳尖不自覺的爆紅。
葉長歡仿若未覺,笑:「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第三把刀插入它的腹部,心魔跟垂死的魚一樣激烈的掙扎。
葉長歡就把第四把釘在它的左膝蓋處。
「此外,所謂報仇,從來不是我最大的執念,沒想到你真的如此以為,看來你對我也並非那麼了解透徹。」
「那該是什麼?!」
心魔死不瞑目。
葉長歡把它的右膝蓋釘好:「蠢貨,修士的最大的執念,當然是——」
「成仙啊!」
「啊啊啊啊啊啊!」
四肢和腹部借被釘得死死的,修士殺不了自己的心魔,就算現在打散了,只要修士不死,就會有陰暗的念頭,它都會存在。
葉長歡殺不了它,就折磨它,讓它打散前生不如死!
「一群烏合之眾,也能與我的成仙之路比?他們算什麼東西?!」
「至於你。」
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抬起手,第六把刀對準她的頭顱: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簡直就是個笑話!你就是由我而生,你想要活著,就得求著我,日夜祈禱著我平平安安,我不高興你就得擔心我會不會尋死,我高興了你也得擔憂,因為如此你只會更加無法取代我。這樣一個寄生蟲,你也敢言你是我?記住了,日後見到我——」
她指尖一落,刀刃貫穿它的頭顱:
「得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