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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奉天宗顧斯善,來遲了」

2024-04-26 06:42:43 作者: 絕情坑主

  事情發生在不久前,孫裊裊等人就站在原地等待雲橫他們歸來,卻不想天羅宗的弟子瞧見了其他七宗的人後,徹底鬧起來了,沒有什麼比宗門眼睜睜的在自己面前一點一點抹去痕跡還要殘忍。

  可惜他們不知道,從他們出現在臨曲城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南弦宮的人對此次收攏何家志在必得,早早就安排好了人盯准天羅宗殘餘的勢力,他們屬於是運氣不好,剛來就遇上了。

  那弟子築基後期巔峰,一出手就沒留餘地。

  同樣的修為,在不同人手裡的威力是全然不一樣的,南弦宮的強大從來不是虛名,這個弟子看著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可放在奉天宗外門,卻是飛天榜前一千的人物。

  饒是孫裊裊也難以招架。

  或許奉天宗的人也沒想到,避開了妖獸,人修才是最大的對手。

  而此時,那個弟子的手腕被死死地抓住,那弟子驚駭,急忙鬆開孫裊裊,反手一掌拍在來人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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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對面的人沒有給他反擊的機會,推開之時另外一把劍斜飛過來,若非他實力不遜,此刻多半身首異處。

  貼著臉躲過這要命的一招,他眼前突然一白。

  一捧粉末撒在他的臉上!

  「什麼東西!你們居然用暗器!」

  「用暗器就用暗器,煉丹師不用暗器用什麼?!」

  羅婉哼哼。

  「師兄!」

  「奉天宗,你們今日找死!」

  南弦宮的弟子見此圍上來。

  吞下一枚解毒丹,眼睛逐漸清明的弟子這次終於看清,剛剛出手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一個狗屁煉丹師一個劍修,以及最開始將他桎梏住的刀修。

  那刀修玄衣古刀,站在天羅宗弟子前,眉眼英氣沉穩。

  他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誰?!」

  他之前一直都在南弦宮的地界,見到過的奉天宗弟子少之又少,若說有的話,那就只有一個……

  「奉天宗顧斯善。」

  刀修掃了他一眼,陳述事實:「道友,你們過界了。」

  「顧斯善!」那弟子臉色一變,定定的打量著眼前之人,終於徹底確定:

  「四海之宴,魁首——顧斯善!」

  ……

  何家。

  雲橫面上的笑容已經快要僵了。

  對比長孫眉的焦灼,他險些維持不住笑意。

  而與他們一起來的蕭燃,已經坐到了另外一邊的席面。

  原本有金丹修士撐著,還是步長老的親傳弟子,雲橫以為到了何家,就算何家已經背叛了天羅宗,不待見天羅宗這些殘餘的弟子,多少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頂多是轟出去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何家似乎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反而將他們指引到了一個巨大的比試場。

  才一進來,他手就猛地一抖:

  「杜長老。」

  那高台上坐著的人,赫然就是奉天宗的長老杜漣漪。

  不止杜漣漪,還有南弦宮的林愕長老,落霞谷、朝陽宗、飛星宮、陰風塢……八宗齊聚!

  為首的人則是一耄耋老婦,全身乾癟枯瘦,身上的衣裳華貴而厚重,頭頂的髮絲每一根都被人細細的梳得整整齊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頭行將就木依舊堅守著威嚴的猛獸,即便周邊皆是八宗長老,她也能將人壓得死死的。

  「何家老祖!」長孫眉驚呼。

  「道友認得她?」雲橫眼皮跳的厲害,他總覺得有些事情已經超過他的預想,或者說,事情已經如同奔騰的野馬,早把他甩了十萬八千里。

  「何家現今活的最長的尊者,何浩嵐,她曾在何家遭難之時毅然退出宗門,斬斷仙途,接手何家事物,短短兩百年不到,天羅宗地界內,都流傳著『天上人間,何家浩嵐』,自此臨曲城內,何家之位,無人敢挑釁半分。」

  長孫眉也有些激動:

  「我也是在宗門歷屆長老之中的畫像里瞧見的,說起來,我們天羅宗弟子,該叫她何長老,不過她早就在幾百年前閉關了,從未再出現過,宗門內都流傳她早就坐化,何家沒昭告天下,只是怕影響何家的局勢。」

  她高興的道:「太好了!何長老沒死,天羅宗不會亡!」

  「長孫道友。」蕭燃遲疑了一下,看著她似不忍:「其他宗門也在。」

  長孫眉這才認真看了周圍的情況,越看她的臉色卻越白。

  八宗長老在上位,八宗弟子在下位,各宗分布的空中靈氣隱隱紊亂,氣勢洶洶。

  這絕對不是來做客的。

  倒像是來割豬肉的。

  「道友可是天羅宗弟子?」何家弟子見她,朝她指了一個方向:

  「天羅宗的位置,在那兒。」

  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一個不太明顯的角落,一些零星的弟子坐在那裡,他們身上天羅宗的宗服算不上嶄新,修為在金丹的少數,築基的也是少數,因為大多數,都是練氣修為的弟子,茫然無措的看著四周。

  「不,她與我們一道。」

  雲橫阻止,笑道:「請問道友,這是做何?」

  何家弟子聞言,怪異的掃了一眼眼前的奉天宗弟子,又看向長孫眉,眼中多了一絲鄙夷:

  「天羅宗被屠,所在的勢力自然也得再分,沒看見嗎?八宗正爭著何家的歸屬呢,老祖親自坐鎮,哪一方的弟子贏了,就歸屬哪個宗門。」

  「怎麼可能!天羅宗還沒滅!」長孫眉紅著眼,厲聲道:

  「只要天羅宗的弟子還在,總有起來的那一天!何家不是宗門的核心家族嗎?老祖不是宗門長老嗎?為何說叛變就叛變!」

  「住口!」那何家弟子一陣靈氣朝著長孫眉扇過去!

  蕭燃出手拉了一把,皺眉道:「有話大可好好說,蕭某對何家的待客之道不敢苟同。」

  「她懂什麼!她居然敢如此羞辱老祖和何家!」何家弟子不比長孫眉激動得少,冷冷的道:

  「是,你們天羅宗弟子了不起,張口閉口就能說還有希望在,那他們如何做了呢?還不是跟過街老鼠一般到處躲藏!可何家不一樣,自古宗門和家族之間相輔相成,這麼一大塊無主肥肉,撐到現在已然到了極限!你們知不知道,已經有三個宗門在給何家施壓了!何家的生意縮水了十分之一!」

  大家族的十分之一可不是少數,更何況這還只是三個宗門的施壓,其他宗門多半只是遲早的事,何家再撐下去,說得好聽忠心耿耿,但那些家族弟子呢?他們便不吃不喝活該一起餓死嗎?

  「那、那怎麼辦……」長孫眉捂臉:

  「宗門沒了,何家也不管了……我們又該去何處……沒有家了、再也沒有家了……憑什麼啊,憑什麼是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麼?公輸淮,你不得好死!」

  其他三人啞然,聽著這哭聲難以言語。

  最後何家弟子將雲橫和長孫眉帶到了奉天宗弟子所在之處。

  蕭燃作為金丹修士,還得再分開。

  至於雲橫……雲橫現在有些坐立難安。

  他記得他只是來護送幾個人的,賺完八萬靈石就可以分上十分之二,好不美哉。

  當然,這裡面的十分之一是蕭燃的,這個內門師兄對只有他和孫裊裊存活這件事耿耿於懷,他利用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他對此並不愧疚,像他們這樣的天才,這點靈石怕是連塞牙縫都算不上,而他卻需要精打細算,逢誰都陪上笑臉,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但……

  「所謂爭奪,是怎麼個爭奪法?」

  他試探的問邊上的何家弟子:

  「我們來何家本是找些故人的,但現在這番情景算是找不上了,如此,我們不若先離開,坐陣法去天羅宗吧?」

  何家弟子面色冷漠:「老祖說過,進來的人,在爭奪結束之前,就不要出去了。」

  「至於天羅宗,你們會去的。」

  雲橫:「……」

  他心裡越發有不妙的預感。

  周邊的奉天宗弟子和他隔了些距離,真是奇怪,他在外門那麼久,這一百多人居然一個不認識,不過內門兩萬人,外出歷練或者名聲不顯的何其之多,他不認識也不奇怪。

  像是猜到他的想法,何家弟子道:「所謂爭奪,那便是強者為尊,何家只跟強者,各宗既然想要何家依附,就得展示自己宗門的實力。」

  「是以需要每各宗聚集的弟子組好隊,稍後參與比試。」

  「當然,這些參賽者里,只能金丹以下。」

  「為何?」

  「金丹修士太多,秘境容易失控爆炸,何家還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修復,」

  「……」

  雲橫總覺得這股摳勁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高台上,各宗長老明潮暗涌。

  林愕氣勢最為張揚:「哈哈哈哈哈,臨曲城不愧是臨曲城,風水倒是極為不錯。」

  那語氣,好似這兒就是他的一般。

  其他幾宗冷笑,立刻便出言反擊。

  也就杜漣漪喝自己葫蘆里的酒,眼睛眯起,像是醉了,也不接話。

  但林愕怎麼可能放過她?

  奉天宗和南弦宮不睦已久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

  他譏笑道:「杜長老,聽聞你外出宗門幾百年不見蹤跡,怕是沒見過這樣龐大的仗勢吧?」

  杜漣漪:「關你屁事。」

  林愕笑容一僵。

  「你!奉天宗的人已經這麼威風了嗎?杜長老如此說辭,也難怪奉天宗如今一年不如一年,孱弱可笑!」

  杜漣漪眉頭都沒皺一下:「關我屁事。」

  林愕:「……」

  一坨打在棉花上不過如此!

  聽聞這個杜漣漪還有一個諢號叫「酒瘋子」,修逍遙道,如今看來所言不虛,全然沒有半分維護宗門的意思!

  「好了。」

  蒼老的聲音響起,坐在正中的何浩嵐終於開口,讓在座的所有人下意識的警惕起來,唯有杜漣漪,依舊老神在在。

  這位何家老祖自出現時就有意用威壓壓著所有人,霸道且專橫,出口時,語氣卻罕見的祥和:

  「漣漪,你又何必和小輩計較,都是些不懂事的娃娃罷了。」

  化神壽元三千,元嬰壽元一千,在何浩嵐面前,林愕等人的確可以說是娃娃。

  但杜漣漪,明明她也只是一個元嬰,為何何浩嵐還一副平輩的姿態對她!

  林愕看著兩人就覺得如此區別對待定然是奉天宗背後和何家聯繫好了,暗箱操作。

  不過他下一秒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為喝醉了的杜漣漪打了個酒嗝,然後:

  「關你屁事。」

  「……」

  「咣當!」

  高台上傳來雜亂的聲音,底下的弟子看不清發生了什麼,像是什麼東西塌了,白袍女修凌空「坐」在眾長老之中,眉眼終於清明了一些。

  不過都無所謂了,好戲才剛開始。

  「入場!記名!」

  何家弟子大喊一聲。

  比試台上瞬間聚集了八股人流。

  南弦宮的仗勢最大,前來參與爭奪的一共築基以上弟子,四百人。

  為首之人笑意溫和,形似書生。

  其次是朝陽宗和落霞谷,皆是三百人。

  其他宗門稍微少些,卻也都各自占兩百人。

  這樣一對比,就顯得兩邊的兩串小尾巴格外矚目。

  「哈哈哈哈!天羅宗!天羅宗也敢來!自取其辱嗎?」

  「一群損兵殘將,不乖乖躲著,亦或是找個宗門重新來過,來這兒湊什麼熱鬧,來當笑話嗎?」

  「笑話的何止是天羅宗,要是我沒記錯,奉天宗沒被屠吧?這百來個人來這兒做甚?!哈哈哈哈哈!」

  「奉天宗怕是連天羅宗都不如!」

  「你們!」奉天宗的弟子也覺得丟人,但沒辦法,他們都是宗門突然在附近召集的,來到這兒才搞明白來此做什麼,可見奉天宗毫無準備。

  「他們怎麼敢!天羅宗絕不認輸!」

  長孫眉見了眼中閃過狠厲,朝著天羅宗的方向飛去。

  「長孫道友!」

  雲橫想要把她抓住。

  也跟著走了下去。

  但還沒跟過去,就被奉天宗的弟子逮住了:「去那兒做甚!這裡才是奉天宗!」

  「別走錯了,現在才來!」

  長孫眉已經到了天羅宗的隊伍里,領隊的師姐她曾經遠遠見過,內門的天才——瞿嬈。

  聽聞在四海之宴中奪得第六,也正是因為四海之宴後她出去歷練,沒回宗門,才躲過一劫。

  面對這麼多嘲笑,她表情很淡。

  南弦宮的聲音卻更大:「我們這次領隊的是陳師兄!其他人少自討沒趣,手下敗將,別丟人現眼,快些退出去吧!」

  「廢宗,瞧著就晦氣。」

  瞿嬈背影筆直,像是在扛著什麼,怎麼也不願彎腰。

  奉天宗的弟子抓住雲橫:「都讓你別去了,少吃裡扒外,沒看見已經夠丟人了的嗎?」

  占據優勢的南弦宮就沒給過奉天宗還嘴的機會,越說越不堪入耳,不知氣紅了多少人的臉。

  自然,也有羞忿,怨恨為何奉天宗聽著第一,內里卻如此孱弱。

  「瞿道友。」

  是陳文軒。

  他嘴角帶著笑:「四海之宴一別,別來無恙。」

  瞿嬈沒給他好臉色:「明知故問,陳文軒,有話你便直說!」

  陳文軒從善如流:「何家南弦宮勢在必得,屆時我等不會手下留情,瞿道友以往就鬥不過我,現在也不會是我的對手,趁場面還沒太難看,退出吧。」

  他很平靜,像是說一件不足輕重的事。

  瞿嬈兇狠,手也顫抖:「陳文軒,你明明知道天羅宗……」

  「那又如何?修仙界實力為尊,你就算繼續糾纏它依舊不復存在。」

  「哪怕是多一刻還有人記住它,我都甘之如飴。」

  「多此一舉,且可笑至極。」

  修士冰冷的話砸在瞿嬈的腦海里,她只覺得心揪得疼痛,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很大的怨恨:

  「實力為尊?陳文軒,你難道就沒敗過嗎?你以為,就沒人能踩在你的頭上嗎?!」

  「自然不會。」陳文軒不屑一顧。

  他們身後,修士倦怠的聲音微喘:

  「奉天宗顧斯善,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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