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勞駕,這個你還碰不得」
2024-04-26 06:42:41
作者: 絕情坑主
臨曲城,何家
此處是修士所居之地,算是中洲排得上名號的城池,可容納的修士高達三千萬。
靈氣充裕,妖獸避之不及。
來到這兒,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到了臨曲城,之後的便不需要經過什麼樹林小路了,直接可以坐陣法直達天羅宗。」長孫眉時隔多日,終於露出一個純然的笑。
「臨曲城有三分之一的產業都是何家的,在天羅宗,何家每年供奉的靈石占十分之一。」
「臨曲城何家,的確早有耳聞。」雲橫點頭,雲家是頂級的大家族,何家同樣不差,只不過雲家合作的是南弦宮,更加昌盛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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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歡抱刀自進入此地就閉嘴不言,偶爾皺眉,是看見入城需要交的五塊靈石。
不過不管天羅宗的弟子如何解釋何家的忠誠,奉天宗的人依舊不信,蕭燃和雲橫準備先與長孫眉去探一探口風。
天羅宗的人怎麼想他們不在乎,他們只知道,任務失敗,靈石可一顆都沒有。
雲橫走時在葉長歡的臉上遲疑了一下,轉而對孫裊裊道:「我不在,還望師妹領隊。」
孫裊裊對此頷首,已然習慣。
或者說,即便雲橫在隊裡,她若有什麼不服,大多時候隊伍里的人都會妥協於她。
馮念附和道:「師兄你放心吧,有孫師姐在,還怕什麼?」
雲橫淡笑,並未作答。
「這是什麼意思?!分明就是瞧不起我們天羅宗,核心家族叛變?可笑至極!」梅罡看著幾人消失的背影氣極。
宗門被屠,少年的自尊心在一路上的曲折中到達了頂峰。
「瞧不起又如何?你們如今還有旁的選擇不成?」
馮念沒見得多瞧得起梅罡,之前奉天宗一直都是倒數第一,天羅宗也沒少笑話他們,如今風水輪流轉,天羅宗沒了,天羅宗的弟子還要受他們庇佑才能苟延殘喘,實在痛快。
梅罡瞪大雙眼:「你羞辱我!」
「羞辱的就你,不,你們!」馮念冷笑:「宗門都被屠了還拿什麼喬?有本事別讓我們護著啊?喪家之犬,也敢叫囂?」
「放肆!你就不怕這次的任務,我們一顆靈石也不給嗎?」
要是之前,馮念還會慌,但這些天她可算明白了,這群人大多都是初出茅廬,也就那個長孫眉精明一些,決定都是她下的,靈石自然也是她給,如今人不在,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說得我險些就信了,一群膽小鬼,八萬兩靈石害我們累成這樣,窮酸死了。」
「你!」
天羅宗的弟子怒然走上前。
馮念也不懼:「怎樣?想動手?你們打的過嗎?」
「馮師妹。」孫裊裊開口了,算是讓她別再說了。
馮念撇嘴,果然住嘴了。
但也僅此而已。
梅罡不忿:「就這麼完了?」
「不然?」孫裊裊不咸不淡的反問。
「可她明明……」
「道友,我等的任務是護送各位去天羅宗,並非要捧著各位,就好似馮師妹說的,被屠了宗門,又有什麼資格讓我等為各位懲處自己隊員?」
天羅宗的弟子握緊拳頭。
葉長歡感覺到躁動,抬手壓下一些靈氣:「孫師姐,他們是僱主。」
孫裊裊聞言,瞥了她一眼,語氣更冷:「不是你說的,他們除了我們,別無選擇的嗎?既然如此,再過分他們也得忍著,實力不濟,便是原罪!」
話說的是天羅宗,內里卻意有所指。
葉長歡感覺到了敵意。
「好啊!原來你們都是一夥兒的!都欺負我們宗門被屠,可笑,這裡可是臨曲城!我們還用不著你們庇佑!」
梅罡咬牙切齒,頭也不回的朝著人流之中走了進去。
天羅宗的其他弟子見此,怒氣上頭也跟隨著梅罡,留下的小半,多半是跟奉天宗弟子擔心的一樣,怕臨曲城不安全的。
「呸,就這點氣量。」
馮念冷哼。
「孫師姐,這、這……」羅婉有些擔心,她記得雲橫說過,必須保證這些人的安危。
「你擔心,那你便去跟著吧。」孫裊裊懶得看她一眼。
羅婉一愣:「我?啊?我嗎?」
她就一個丹修啊。
「顧斯善顧斯惡,你們也跟著去。」
孫裊裊的聲音傳來。
葉長歡挑眉:「孫師姐,一人做事一人當,誰把人氣走的誰便得付出代價,什麼時候也要旁人收拾爛攤子了?」
「若我說,就要你們去收拾爛攤子呢?」孫裊裊這次並未反駁,反而坦然的看著葉長歡,攔住了馮念上前要說的話,那個嬌縱的大小姐不知何時蛻化得徹底,淡淡的道: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便是瞧不起你們三人,故意針對,但又如何?我如今才是隊長,我說的算,你們若是不服,大可退出,我不攔著。」
「當然……」她勾起一個陰冷的笑:「你們一顆靈石也別想得到。」
「你這是公報私仇!」羅婉算是聽明白了,氣得跺腳!
「對,我就是。」孫裊裊從善如流。
她走到葉長歡的身側,聲音不高不低:「我以往還能自欺欺人,後來發現實在沒意思,我就是嫉妒你,也怨恨你,你和阿弟不是很強嗎?現在不也聽我的命令?打敗我又如何?顧斯善,你敢反抗我的命令嗎?畢竟,你們手裡怕是一塊靈石也沒有。」
其他人立馬噓聲了。
驚異的盯著兩人,更多的,是驚恐的看著葉長歡。
他們可知道,這位殺戮道修士,出手有多狠辣,一樣是吃軟不吃硬的主。
若真的內鬥起來,他們該站誰?
幾人心裡千迴百轉。
氣氛也變得劍拔虜張。
尤其是在聽到孫裊裊的話後,顧斯惡把手放在劍柄上發出的碰撞聲。
卻聽葉長歡嗤笑一聲:「我自然是聽隊長的。」
眼中甚至不見一絲怒氣。
轉身就朝著梅罡等人消失的地方走去。
夜溟陰沉的掃了孫裊裊一眼,聲音脆響:「仙長,我也要去找梅師兄!」
「跟著。」
葉長歡頭也不回。
……
「你居然沒動手?」
顧斯惡有些意外,他劍都要拔出來了。
「怎麼?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戰鬥狂嗎?」葉長歡含笑。
顧斯惡:「我以為你心裡有數。」
「冤枉啊。」她步伐輕快:「我從不與比我弱的人糾纏,她既打不過我,就想要在別的地方找些成就感,那就去找吧,左右與我而言毫無損失,我且當個笑話看看也不錯。」
這個人的榮辱觀往往不同尋常,顧斯惡無法反駁。
羅婉抱著自己的布包,嘆了一口氣:「孫裊裊真是一會兒變一個樣,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在沒人時對孫裊裊都是直呼其名,畢竟羅婉只是豁達,卻不是傻子,當初被攆去外門,還被馮念等人欺凌,這些都是孫裊裊直接或間接的原因。
她不可能會忘記,也不會不記仇。
只是她如今還打不過而已。
「仙長,梅師兄他們不會有事吧?我害怕。」夜溟擠了進來。
他想要抓住葉長歡的衣擺。
這些日子,他幾乎找准機會就和葉長歡接觸,全然復刻以往和葉長歡的相處模式。
他相信,自己即便再來一次,也同樣會讓師尊心軟。
但顯然他猜錯了葉長歡的心思。
葉長歡不動聲色的錯開了他的手,眉頭擰了起來:「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
腦海里卻對系統道:「這熊孩子怎麼擺脫掉?你們AI有辦法嗎?」
系統一驚:【宿主,你不喜歡?!他多聽話懂事啊!】
葉長歡:「天天纏著我便叫聽話懂事?若非是僱主,我早就把人丟出去。」
系統心亂如麻,不對啊,你以前不就是這麼帶的嗎?
葉長歡不知它心聲,若是知道,一定會告訴它,以前她有耐心,是因為她本就無所事事,如今她一心修煉,再有干擾,只會讓她覺得厭煩。
【宿主可以試試和他多親近親近,說不定可以有不一樣的心境。】
葉長歡:「你放屁。」
系統:【……】
夜溟說著說著突然覺得雙腳脫離地面,再回神,人已經到了顧斯惡身邊。
他瞪大眼睛:「仙長!」
顧斯惡:「顧斯善!」
葉長歡和善的低頭看他:「你不是害怕嗎?他就是這裡最強的,好好跟著他,便不會有任何危險。」
聽到這句話的夜溟大驚失色:「仙長,我不!」
顧斯惡臉黑了:「我不帶孩子!」
葉長歡抬眸:「不,你最合適,別忘了,這是僱主,更何況你入道失敗一直壓制脾性,若是連孩子都帶好,還有什麼壓不住的?」
「可你為什麼不?」
「男女授受不親,羅師姐也不行。」
顧斯惡一啞,嘴硬:「……我不。」
他突然被人搭了過來,葉長歡的聲音語重心長:「阿弟,他再跟著,我日後脫衣睡覺怕都要守著了,大不了事後我多分十塊靈石給你。」
「脫衣睡覺」這四個字燙人。
顧斯惡就被燙得腦袋空白了一下。
「怎麼不說話?」葉長歡催促他,但再多的靈石她是不會給了,不是給不起,而是捨不得。
「實在不行,我多守著就是了。」
「不。」
顧斯惡突然抓住夜溟的後領,那架勢像是提一隻雞一隻狗。
左右抓住了沒讓人靠近葉長歡半步。
而是問:
「怎麼帶?」
葉長歡自信:「我當初如何帶你,你便如何帶他。」
顧斯惡面色複雜,若有所思。
也不知想到什麼。
夜溟卻急了:「仙長,我乖乖聽話,我只想跟你……」
「我與阿弟血濃於水,你顧大哥定然會是個好哥哥,放心吧。」
葉長歡張口就能胡說八道。
夜溟眼底閃過暗色,眼淚卻掉線般的滾落,看起來好不可憐。
連羅婉瞧著都有些心軟了。
直到她看見顧師弟拿著他擦劍的抹布,在少年臉上簡單粗暴的跟搓桌面似的搓了好幾下。
顧斯惡嫌棄:「不許哭。」
羅婉:「……」心軟到一半軟不起來了。
葉長歡欣賞的和顧斯惡對視,默默豎起大指拇。
後者傲然的揚起下巴。
受之無愧。
唯有夜溟,感覺到面上濃濃的鐵鏽味,體內壓制的殺氣沸騰。
屈辱……莫大的侮辱。
他的手死死的握在一起。
他一定要……一定要殺了這個下等劍修!
到時候師尊只會是他的!
若不是他現在還是孩童模樣,抑制了修為,他一定會將這人千刀萬剮!
「走吧。」
顧斯惡催促。
葉長歡和羅婉走在了前面。
沒了葉長歡,夜溟甚至不屑於偽裝,鄙夷冷笑:
「你算個什麼東西?吩咐我?若不是仙長,你連與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低賤的下等人!」
顧斯惡聞言,皺起眉頭。
然後抬腳,踹了出去。
前面的人面朝地摔了個狗吃屎!
他學著葉長歡的樣子踩在少年的背上,表情淡漠:「現在可以走了嗎?」
夜溟:「……」
葉長歡找到梅罡等人時並沒有費太大的力氣。
幾人是朝著何家的方向走的。
但又在半路停下來。
葉長歡走上前,頓了一下。
因為她看見了那個不可一世一路維持著自尊的少年修士紅了眼,抬頭看她:
「這就是你們想看到的吧?」
「你們也是來看笑話的吧!」
「你們滿意了,天羅宗……徹底沒了。」
他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不遠處,來往的是其他七宗的修士弟子。
各宗剪裁利落用料貴重的宗服穿在弟子身上,越發顯得氣宇軒昂。
和一身落魄狼狽的天羅宗弟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去的方向,正是何家。
也對,天羅宗已經沒了。
那些附屬家族對於其他宗來,的確是一個個不錯的香餑餑,而何家,就是最大最香的那一個。
他們在蠶食天羅宗留下的「遺產」,一旦分化完成,天羅宗也就徹底消失,不復存在。
羅婉面露憐憫有些看不下去。
可對於天羅宗而言,一切總是禍不單行。
「打起來!東面打起來!」
有人大叫道。
「什麼打起來了?誰和誰打起來了?居然敢在臨曲城動手?!」
臨曲城作為修士所居之地,打鬥不可避免,但大多收斂,畢竟損壞的東西得照價賠償。
「南弦宮!」
說話的人開口:「南弦宮的人,和天羅宗!」
「什麼?天羅宗?天羅宗那些剩下的弟子,還敢招惹南弦宮?不要命了!」
「也算不上天羅宗,該是奉天宗的和南弦宮打起來了,天羅宗的人也在。」
他才說完,爆炸聲已經接近街道。
一個身影倒退。
撐著劍半跪在地。
是孫裊裊。
南弦宮的弟子居高臨下,冷笑著看著奉天宗的人。
「口氣那麼大,我還以為比顧斯善厲害,沒想到連這幾招都夠不上,若不是四海之宴眾目睽睽,我都以為顧斯善是作假。」
「你們欺人太甚!」馮念怒然。
「欺的就是你們!今日天羅宗的廢物,和奉天宗的廢物,索性一起收拾!」
南弦宮的弟子根本不把幾人放在眼裡,分明是動了殺心。
「你們……你們可知道她是誰!」馮念咬牙:「她可是孫家嫡系血脈,你們對我們……她動手,孫家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孫家?」
那弟子嗤笑,靈氣一震:「一個孫家,在南弦宮面前提鞋都不配!」
他說著一揮手:「現在,立刻把人都給殺乾淨,省得擾了我們和何家的見面交易。」
「你!」孫裊裊胸口起伏。
那弟子不給她機會,一掌擊碎她的靈氣屏障,掐住她的脖頸。
另一隻手伸向另一個天羅宗弟子。
可剛聚起的靈氣波別被人按住。
那人聲音平靜:
「勞駕,這個你還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