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顧斯惡:平平無奇的對情敵殺人誅心
2024-04-26 06:42:37
作者: 絕情坑主
夜溟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葉長歡時的場景。
那時他意外被族中叛徒偷襲追殺,不得已喬裝成少年模樣,直接倒在蓬萊的河畔。
此處長樂與他說過,是蓬萊的禁地,旁人是進不來的,是以他便也沒再掩飾。可他沒想到那群廢物居然那麼大膽。
放了一群碧羽晶蟬蛛進來,蟬蛛本無毒,甚至無害,當然也不會被蓬萊的人發現,偏偏蟬蛛有一個特性,只要飼養者給蟬蛛聞了某個味道,它就是隔著天涯海角也要會將帶著那個味道的東西啃食乾淨。
他第一次遇見葉長歡就是聽著自己的血肉一點一點的被啃食的聲音,有些疼,但也並不在意,左右這世上,他連自己都不愛。
「真有這麼香嗎?」
女修的聲音從樹上傳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好奇的看著那些被蟬蛛的啃食的血肉。
「話說回來,修仙界也吃人?那我嘗嘗是不是也不算犯法?」
她說著,走了下來。
那是一張和葉長樂有著極度相似的臉,卻又和葉長樂灑脫明艷的模樣不同,她一身蓬萊弟子的衣裳歪歪扭扭,頭髮凌亂,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不修邊幅的頹廢氣息。眼睛卻很明亮,在這兒的一切都讓她感覺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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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溟第一眼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蓬萊掌門傳說中的長女,長樂的同胞姐姐——葉長歡。
他幾乎狂喜,那個不謀而合的計劃早就只剩下實施了,如今正是一個好機會。
所以他抬起頭,陰鷙狠辣的表情已經變成了怯懦和求救:
「仙長……」
葉長歡一頓,臉色有些複雜。
他不禁又叫了一聲:「仙長……」
對於自己這副皮囊的迷惑性,沒人比他更了解。
果然,女修「嘖」了一聲。
水靈氣將那些蟬蛛絞殺殆盡。
夜溟暗地笑了。
是了,現在只要這個人救他,他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纏著她,甚至和她拉近關係……可什麼關係能夠讓她放下戒備任他偷襲剖開金丹呢?
他心裡默默思索,面上已經想好了詞怎麼答謝。
可下一秒。
眼前的女修就已經一掌轟在結界上。
「吵什麼?!掌門說過你不能出來!要你關禁閉!葉長歡,你休要胡攪蠻纏,我可不會同情你這般心思惡毒的人。」
結界外看守的蓬萊弟子不耐煩。
葉長歡的表情更不耐煩,冷笑:「廢物東西!你自己看守結界放了個人進來,還有臉說話?還不給我滾進來!」
夜溟:「……」
明明是被囚禁那一個,她卻絲毫不讓自己吃虧。
看守弟子聞言哪裡還顧得上葉長歡的語氣,連忙走進來,看見滿身是血的夜溟大驚失色。
「人就在此處,救與不救便是你們蓬萊的事,左右我不救。」葉長歡開口。
「為什麼……」夜溟沒忍住反問。
表情依舊注意的保持著脆弱的模樣,這次帶了點受傷。
葉長歡撇了他一眼:「誰知道是不是個東西,倒不如推給蓬萊,蓬萊不救那便是你命中有此一劫,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若是蓬萊救了呢?」那個蓬萊弟子譏諷反問。
葉長歡笑得比他還譏諷:「蓬萊要救的人,那能是什麼好東西?」
「你!」那個蓬萊弟子氣極,但他到底還是認出了夜溟,那個和長樂師姐交好的修士,身份好似不俗,那便必須救。
故而夜溟就這麼在葉長歡看戲的目光下被那個蓬萊弟子扛著跑了出去。
夜溟:「……」
他額間青筋鼓起。
蠢貨。
他到底沒把計劃進行下去,不過困擾他的問題倒是迎刃而解了。
因為他看見蓬萊內那些長老悉心教導自己弟子的模樣。
「師尊……」
他反覆咀嚼這兩個字。
笑出聲。
想要葉長歡信任很難,但也簡單。
葉長歡不喜歡蓬萊,那他就在葉長歡的必經之路上被蓬萊弟子輪番羞辱毆打,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意外因為海難登上蓬萊的凡人少年,被救回來後處處被排擠欺負。
最開始葉長歡只是看著並沒有動作。
他頗為驚奇,發現此人也並非傳言裡那般惡毒沒有腦子,至少,她的警戒心絲毫不弱。
這讓他明白這個女修並不好騙,不得不假戲真做,在她面前被打得吐血不止,他隔著那些弟子間的縫隙,定定的和葉長歡對視。
女修也正抱臂看著她,眼中看不出多少情緒。
直到,他的脊骨傳來斷裂的聲音,一口血吐了出去。
水靈氣席捲而來,震開了那些弟子,女修在眾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中走過,路過他時停了下來。
低頭掃過自己被抓住的衣擺,皺眉:「你要做甚?」
夜溟全身血液都在沸騰,這種感覺格外的亢奮,好似千方百計努力了許久的事,終於就要達到目的。
他終於說出了那句準備許久的話:「我要拜你為師。」
……
「噌」
火堆里的木柴燒炸開的聲音驚醒了夢中的少年。
可就是這時,殺機一觸即發。
原本安靜的夜裡驟然譁變。
「吼!」
妖獸的追殺再次襲來。
天羅宗的弟子幾乎被這糾纏不休的追殺鬧到崩潰。
一道靈氣擊殺了一隻妖獸,是奉天宗那個金丹的聲音。
「所有人聚在一起,莫要散開!」
說完又道:「羅師妹、馮師妹防禦,我對付北邊和東邊的妖獸,雲師弟孫師妹對付南邊,顧師妹顧師弟對付西邊!」
西邊……
夜溟睜大眼睛。
他就在西邊。
師尊……
他壓制心中的竊喜,已經擺好了恐懼的表情。
而那個玄衣女修,在黑夜之中燃起熊熊大火,恍若遠古圖騰上的女武神朝他走來。
不、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接觸。
他看著不遠處行蹤詭秘的妖獸,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不留痕跡的朝著那裡靠近,故意露出一個淺顯的破綻。
那個妖獸也不算蠢,果然找准機會朝他撲過來!
「仙長!」
他大叫出聲。
妖獸眼見就離他不過幾寸,巨大的獠牙已經伸了過來。
「轟!」
燥熱的火球幾乎擦著他的臉飄過,下一秒直挺挺的砸在妖獸的臉上!
他離得極近,火團眼見就不可避免的吐出火焰碰到他的臉。
一隻手卻有力輕鬆的提起他的後領,將他拉遠了危險。
「仙長……」
夜溟的聲音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亢奮。
師尊、師尊……
他想要向後靠,時隔那麼久,他又可以靠近師尊了,之前都是他的錯,他怎麼知道自己根本忘不掉師尊,那就這樣吧,不管師尊怎麼惡毒和長樂不愉,他都認了,大不了日後不讓師尊和長樂見面,挑長樂的刺就是了。
刻意放軟的語氣帶著孺慕和崇拜,他一向拿捏的很好:「多謝仙長……」
他身後的也傳來聲音,冷漠且帶著男子特有的粗糙:「不必多謝。」
夜溟:「……」
顧斯惡見他不說話,又冷邦邦的道:「若是害怕,且退居人後,不必靠得如此之近。」
沒了補充:「我不喜與旁人靠得太近。」
夜溟:「……」
喬裝的少年面色扭曲,猛地往前了好十幾步,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不遠處,葉長歡踩在妖獸的屍體上拔出刀,朝著顧斯惡開口道:
「救個人便磋磨了這麼長的時間,阿弟,我殺的妖獸,可已經超過你了。」
她嘴角帶著惡劣的笑,整個人都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
而被點名的劍修抿唇,鏽劍飛射出去,插中其中一隻妖獸,走上前:「不許叫我阿弟。」
「且是你不救推給我的。」
「我忙著殺妖獸,你晚了一步不是你救人還是誰?」
劍修不說話了,手中的動作變快。
葉長歡張揚的笑聲不改:
「慢人一步,可怨不得旁人啊。」
劍修並未回頭,聽見身邊的廝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沒有起伏的回答:
「我並未怨你。」
奈何葉長歡正忙著收尾,早就忘了這一茬,甚至沒思考這句話怎麼突然冒出來的,點著頭敷衍道:「好好好,你不怨。」
這敷衍的語氣太過明顯,劍修這次真的不說話了。
撇了一眼她在收集妖獸的皮肉,這些東西能賣給專門收集的商鋪,獲取靈石。
他頓了兩秒,冷著臉也跟著一起蹲了下去。
兩人在無聲中達成短暫共識,剝皮抽筋的事做的格外麻利,甚至可以說配合得天衣無縫。
寶貝的將那些東西放在乾坤袋中,活像分贓。
夜溟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目瞪欲裂,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袖,強迫自己壓下心中沸騰的殺氣。
他怎麼忘了。
師尊現在有了一個弟弟。
當初青雲宗的萬仙盟之宴,師尊甚至為了這個弟弟,不願意求他。
可這怎麼行?
「師尊身邊只能有我一個。」他低聲。
「什麼?」長孫眉找了過來,並未聽清:「林師弟,你沒事吧?」
夜溟聞聲未見停頓的抬起頭,嘴角揚起無辜的笑意:「師姐,我沒事。」
「沒事便好,沒事便好。」長孫眉鬆了一口氣,瞥向不遠處的顧斯惡:「說起來,還要多謝顧道友救了你,你不知方才嚇了我一跳,師弟,一會兒隨我一起去給顧道友道謝吧。」
少年的臉色更臭了。
偏偏還得維持笑意,不緊不慢的道:「師姐此言差矣,我們交了靈石,他們護著我們本就是應該的,為何要道謝?」
長孫眉被這話堵得一啞,這個林霽師弟一直都是乖巧的模樣,驟然說出有些尖銳的話,讓她總覺得哪兒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不過。」
夜溟繼續:「師姐說得對,到底是救了我,但方才救我是顧斯善顧仙長,她殺的妖獸,那個顧斯惡不過是撿漏罷了,我該感謝顧仙長才對。」
長孫眉幾乎立刻:「顧道友不是那樣的人,但,你說的後半句倒也是對的。」
夜溟笑了。
轉而又看向那個身影。
比起在蓬萊,他發現師尊變了,變得越發耀眼奪目。
這也正常。
畢竟誰能想到堂堂的蓬萊之女,大多時候是被囚禁在一方結界之中的呢?蓬萊的人都說她惡毒,這是掌門對她的懲戒,結界之中空無一人,蓬萊弟子也不屑於與她多說一句話。
她就這樣在結界裡度過了無數歲月。
若非他們三人有意接近,帶著目的前來。
或許師尊在蓬萊,一個熟識的人都不會有。
這波妖獸的數量不大,且奉天宗的隊伍分配明了,再有金丹期坐鎮,追殺很快就平息了。
「就不能用雲舟嗎?」孫裊裊皺眉出聲:「樹林太過危險。」
雲橫搖頭道:「若是用雲舟,那襲擊的就是天上的妖獸,屆時只會更困難。」
同樣,御器飛行也不行。
修士不擅長空中作戰,尤其是築基又是還要依靠自己的武器,不像金丹修士那般可以御風而行。
「哪有那麼玄乎?都是嚇唬人的罷了,不試試怎麼知道?」馮念著急快些完成任務分靈石。
「這些都是有前車之鑑的,不可冒險。」長孫眉勸道。
邊上羅婉已經拿著藥箱檢查傷員,裡面的藥都是百草堂的。
百草堂的長老嚴禁她使用自己的丹藥。
「那是因為他們弱!」
馮念嗤之以鼻:「我們有蕭燃師兄在,還怕什麼?」
她的語氣鄙夷太重,話里說的是前面失敗的隊伍,但又何嘗不是在說天羅宗弟子太弱?
天羅宗弟子皺起眉頭,呵斥了一句:「你誰啊!我們實話實說給你們提醒,你們不領情就罷了,還指桑罵槐!你們什麼意思!」
馮念又哪裡是善茬,聞言冷笑。
雙方就這麼吵了起來。
讓夜溟有了機會,走到葉長歡的面前。
他貪婪的看著那張臉,儘管面容變得不一樣了,可他依舊能一眼看出,這就是師尊。
葉長歡早就察覺到他了,抬頭平靜對視。
「可有事?」
「沒、沒事,我只是來多謝仙長,今日若非仙長,我就要被妖獸吃了,仙長,你真厲害……」
他誇讚道,對葉長歡身邊的顧斯惡直接無視。
葉長歡不為所動,笑著道:「道友們給靈石,我等護著本就是應該的,何須道謝?」
夜溟:「……」
長孫眉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好似似曾相聞。
「不過。」葉長歡看在八萬靈石的份兒上提醒:「修仙界實力為尊,與其答謝,不若增強自己,你瞧著天資便不錯。」
夜溟眼前一亮:「真的?仙長真的那麼認為,那我……」
「沒錯。」顧斯惡難得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瞧見妖獸就往人身邊躲,天資再強也需練膽量。」
「真的?」葉長歡皺眉,頗為意外,十四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作為練氣八層的修士,膽子這么小……
顧斯惡:「真的。」
葉長歡惋惜。
夜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