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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後來,那個少年改叫她師尊

2024-04-26 06:42:33 作者: 絕情坑主

  選定隊伍外出一直都是在葉長歡和顧斯惡兩人的計劃之內,一來兩人如今不好分開,在修行進程上總要相互遷就,不然吃虧的只能是他們自己,二來團隊任務比個人任務賺取的靈石多得多,且兩人不可能永遠困在宗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實戰歷練同樣重要。

  譬如顧斯惡,即便沒人提及,但他已經築基後期巔峰,卻還未入道。

  這在修士間實屬罕見。

  「修羅道以惡入道,可他怎麼越走越板正?莫非是兩儀鏡判錯了?」葉長歡也困惑。

  她想到陳文軒,同樣是修羅道,陳文軒做人做事都帶著幾分邪氣,不過入道幾年,身上背著的人命就數不清了。

  在他身上,可以窺見為何修羅道是凶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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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並未把這件事告知顧斯惡,因為那是陳文軒的道,不是顧斯惡的。

  「放心吧,兩儀鏡由天機石製成,就算是本大爺屁股歪了,它都是正的。」倉踽躺在院子悠然的道。

  這些日子在宗門過的格外舒坦,無需風餐露宿,這位副宗主懶得連翻個面都不樂意。

  「即是它判定的這個二崽適合修羅道,那在三千大道中,他就是最適合的,如今還未入道,那是尚且摸不到門道罷了。」

  他說著,朝著顧斯惡練劍的身影大喊了一聲:「小兔崽子,若是你求本大爺,本大爺勉強指點你一二!」

  「轟!」

  顧斯惡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劍氣折斷數根巨樹,頭都沒回。

  「無趣。」

  倉踽撇嘴。

  「說罷,找我何事,這個時辰,你該是在後山修煉才是。」

  葉長歡並不隱瞞:「任務時間定在明日,不過按照宗門要求,兄長該與我們同行。」

  倉踽:「我不去。」

  葉長歡一愣。

  「愣住做甚?宗門何其舒坦,我若現在出去吃苦,倉乾便會讓我有吃不完的苦,我何苦來哉?」倉踽自得,對葉長歡伸出手。

  「把手給本大爺。」

  葉長歡伸了出去。

  壯漢粗糙的指尖在她的掌心畫了什麼,一閃流光,便消失不見。

  他低著頭邊畫邊叨叨:「這東西能代替本大爺監視你們,只不過別怪本大爺提醒,你們二人誠然有自己的主意,但仙途無盡,總有數不盡的彎路,那個二崽的問題是在心裡,那你呢?你的問題又在何處?」

  他抬頭,罕見認真的和葉長歡對視:「顧斯善,你有想過嗎?」

  那目光像是看穿透過葉長歡,直看她的靈魂,葉長歡表情一僵。勾起嘴角,冷靜的道:「我尚且還沒到知錯不改的地步,不勞兄長費心。」

  她收回手,轉身就要離開。

  倉踽的聲音緊跟其後:「不,你有錯,你的錯就是你不夠強,你在改,可你又不願改得徹底。」

  葉長歡回頭:「說一千道一萬,長老還真想我們拜你為師不成?」

  她嗤笑:「煉虛而已,我總能走到那一步,長老莫不是不知,做人師尊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的反應在倉踽的意料之外,因為那個眼神太過兇狠,有一瞬間戾氣暴增。

  讓倉踽半晌沒說話。

  回過神來時葉長歡已經飛向顧斯惡,長刀拔出,劍修何其敏銳,聞風而動,兩人很快對打在一起。

  劍修對此並不意外,兩人在這荒山上就沒少打起來過。

  只是這次的葉長歡刀勢出奇的兇狠,與其說是過招,倒不如說是在泄憤,他只是微微一滯,立刻改變了攻勢,變得同樣狂暴。

  刀劍相交,火花四濺。

  葉長歡雙手握刀,巨大的力道一點一點的往顧斯惡的劍上劈,顧斯惡面色不改,倒退三步後周身靈氣一震,徹底穩住身形,從而反手一切,反客為主。

  好幾次兩人靠得極近,顧斯惡目中冷漠,葉長歡則只把自己刀看在眼裡,是以他只看得見女修冷然專注的臉。

  他目不斜視。

  也就是這時,葉長歡突然抬眸,朝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危機感只在一瞬間。

  顧斯惡立刻拉滿了警戒,長劍一橫,迅速拉開了和葉長歡的距離,卻不知葉長歡等的就是他這一招。

  靈氣灌入掌中,葉長歡隔空一掌,直接打在顧斯惡的靈氣屏障上,鏽劍嗡嗡作響,顧斯惡欲要反擊時眼前一暗。

  一個身影早已出現在他頭頂。

  然後毫不猶豫的一肘將他撞翻在地!

  「顧斯善!」

  顧斯惡兇惡,氣極之後礙於找不到詞彙只能反覆:「你這個、你這個……無恥!」

  明明切磋用的是刀劍,她卻不講武德用了掌法!

  「誰說你我是在切磋的?」葉長歡見他這副模樣,心情好似好了些,死死的把顧斯惡壓在地上,惡劣的笑著道:「阿弟,你還真不長記性,不過今日阿姐心情好,再教你一個道理。」

  「但凡是刀劍相對,從來便沒有切磋一說,你若是放鬆警惕,那也別怪別人背後捅你一刀。」

  「我什麼時候信過你!」

  顧斯惡想要使力掙脫開葉長歡的桎梏。

  明明是這個人總是時不時的發瘋,脾氣變化無常,根本防不勝防!

  他開始匯聚靈氣。

  年歲漸長,顧斯惡不知怎麼長的,早已不是當初王家村瘦小的模樣。

  即便葉長歡不矮,也被高出了大半個頭。

  但高了半個頭又如何?葉長歡拿捏人的手段總是簡單粗暴。

  她抓住了顧斯惡的鏽劍,掃了兩眼,指尖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

  劍身微顫。

  顧斯惡驚愕一秒,冷漠的臉變得漲紅,猛地急聲:「顧斯善!鬆開!」

  葉長歡不為所動:「你要是敢動,我保不齊對它做點什麼。」

  顧斯惡胸口起伏,死死的盯著她。

  葉長歡現在心情很不好。

  倉踽的話讓她的心有些亂。

  或者說,讓她想起了不好的記憶。

  她怎麼不知道拜師學藝來得最快,但是她這人最好的優點就是長記性,吃過虧了就不會再讓自己再吃一次,她感受了一下丹田蓮台,因為還是築基,並未有金丹,自然也體會不到被剖開的痛楚。

  倉踽作為一個煉虛大能,像葉長歡這樣無利不起早的人,沒把主意打在他身上一是不願受人管束,二便是她曾經當過別人的師尊。

  那次的虧吃的太狠,所以無論是師尊還是徒弟,她都很難再有感觸。

  現在她打了一架,恨意散了些,冷靜的思索了起來。

  但顧斯惡不冷靜,他氣得不行:「你把劍拿開,你我堂堂正正再打一架!」

  「不行。」葉長歡回他。

  「為何?!」

  「因為我不想。」

  「……」

  顧斯惡冷漠的表情徹底崩了,半響還是那個詞:

  「你……無恥!」

  「嚷嚷什麼?姐姐教導弟弟不是天經地義嗎?我只是在教些為人處世的道理罷了,今日我騙你尚且只是欺負你為樂,他日若是別人,可是要你小命的。」

  「我不是你弟弟!」

  「我說是就是。」

  「你無恥!」

  「好,我無恥。」

  「……」

  荒山上兩人的一舉一動落在了另外的人眼裡。

  倉踽表情也很臭:「你來做甚?」

  「瞧瞧我多出來的兩個弟弟妹妹。」

  倉乾衣裳層層疊疊,年輕的臉一如既往的蒼白。

  「我聽聞我弟弟在外給我認了兩個手足,可若是沒記錯,我是讓你好好教導他們當個好師尊。」

  「要你管?」倉踽並不買帳:「況且我只是答應你會教導他們,誰說要當師尊了,光聽稱謂就一股老人味兒?爺兩千歲年輕著呢!」

  倉乾並不在意,反問:「所以人家認你了嗎?」

  倉踽:「……」

  「你懂什麼?循循漸進。」他表情正色了些,指著不遠處的吵起來的兩人道:

  「那個二崽性子冷,至今為止除了大崽能讓他多說幾句話,其餘人見了都難正眼瞧,說好忽悠也好忽悠,說不好忽悠也不好忽悠,性情孤僻,桀驁不馴,但又擰巴,嘴硬得很。想要他服氣,那必須實力讓他心服口服。」

  「反倒是那個大崽,看上去笑嘻嘻客氣禮貌,實則鬼點子多著呢,精得跟猴似的,心比誰的都冷,且對自己極為『自負』,那些閒言碎語,旁人或許聽了會氣急敗壞,她聽了只會更高興,因為那樣證明她足夠膈應人。」

  倉乾靜靜的聽著他倒苦水。

  「和她比起來,二崽可不得被她拿捏欺負?不過原本我以為這二人不樂意拜師,是因為厭惡管束,但現在看來,大崽並非如此,至少全不是如此,她之前可是有過師尊?」

  倉乾:「奉天宗內,只有內門弟子才會有師尊。」

  「也是,他倆本就是外門的。」

  「不,最早是在雜役處。」

  倉踽不可置信:「兩個凶道你分去雜役處!倉乾你瘋了?!即便神魂不穩也不能這麼造!奉天宗若是養不起,你耽誤人幹嘛?其他宗不有靈石嗎?」

  「你怎知我沒問過其他宗門?」倉乾咳了一聲,他的瞳色很淡,情緒好似一直都是一種狀態,不會生氣也不會高興。

  「修仙界本就是大爭之世,想要得到足夠的資源,就得證明自己的價值,雜役處很好,磨練性子,若是他們一撅不起,那麼呆在那兒一輩子也是該的,但他們即是爬出來了,我給他們資質上乘、上品靈根弟子該有的資源,也是應該的。」

  「時不我待,奉天宗沒有時間浪費了。」

  倉踽皺起眉頭:「都還是兩個孩子,你少來這一套。」

  「得了,我知道情況了,不過是教導兩個弟子而已,你當不了好哥哥,不代表我當不了,少來煩我!」

  倉乾不置可否:「修羅道和殺戮道,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只是我沒想到,交給你到頭來一個都不聽你的,早知道,該交給杜師姐。」

  倉踽:「……」

  「滾!」

  「等著吧,我自有法子!」

  翌日

  葉長歡和顧斯惡離開院子時倉踽還是呼呼大睡。

  兩人一個神清氣爽,一個表情冷得嚇人。

  卻又不得已走在一路,等到了隊伍的集合點時,羅婉在不遠處止不住的對二人招手。

  雲橫的隊伍是在新弟子入門時就開始組建的,作為雲家人,知道奉天宗門內的一些規矩對他而言不難。

  是以隊員大多都是當初的新弟子。

  譬如雲逸、孫裊裊、羅婉、以及另外兩個男弟子俞元亮和路岳。

  唯一一個不是新弟子的馮念。

  馮家和孫家算是附屬關係,她退出原有的隊伍跟隨孫裊裊,是家族吩咐,也是為了得到更多的資源。

  加上葉長歡和顧斯惡,剛好十人。

  葉長歡也以為這次來的金丹期是雲逸。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是蕭燃。

  「顧師妹!顧師弟!」

  羅婉瞧見葉長歡和顧斯惡,倍感親切。

  她身上的藥香味更濃,可見在百草堂學了不少東西。

  「果然物以類聚,見什麼都以為是個寶,趕著上去巴結,眼光真差。」馮念見此譏諷。

  孫裊裊沉默了很多,並未接話。

  雲橫倒是自得的走上前:「顧師弟顧師妹。」

  蕭燃沖兩人點了點頭。

  「蕭燃師兄?」葉長歡狐疑。

  「走吧,這次帶隊的是我。」蕭燃輕笑。

  「為何不是雲逸?」

  上了雲舟,葉長歡暗自問羅婉。

  羅婉聞言一頓,想到什麼,表情有些怪異:

  「雲逸師兄在內門,有自己的事要做,其實很少來隊伍,或者說……大部分內門弟子在隊伍里都是掛個名號而已,多半是為了護短。」

  「蕭燃師兄有隊伍?」

  羅婉搖頭。

  嘆了一口氣,糾結的道:「蕭燃師兄從來都沒有隊伍,他是步長老的親傳弟子,有的是事做,只是在上次化丹城回來後,蕭燃師兄就對孫師姐和雲師兄特別關照。」

  她沒說太明顯。

  但葉長歡想到倉踽曾經說過,對於蕭燃這樣的人來說,自己帶隊,最後只回來了兩個,其他人全都身首異處,就算不走火入魔,也會是永遠的心結。

  「雲師兄就給蕭師兄提了要去執行任務的事,蕭師兄不放心,就答應跟著來了,不要任何報酬。」

  她覺得這樣不對。

  雲師兄明明知道蕭燃師兄肯定對他和孫師姐放不下心,可他還是說了。

  倒像是有意為之。

  想要引蕭燃到隊伍里出力。

  方法多少有些……

  「原是如此。」

  葉長歡不意外雲橫的做法。

  這個人以利為先,利用蕭燃的惻隱之心,他做得出來。

  「難怪他那麼大方。」

  說是分了十分利,實則蕭燃根本分文不取,所以他依舊占十分之二。

  雲舟漸行。

  也會在山林之中停歇。

  夜裡隊伍氣氛大多安靜。

  是以聽到打鬥聲和呼救聲時格外清晰。

  那是一群妖獸追殺著十幾個人修,這些修士修為都算不上高,最高的不過築基後期,身上的衣袍已經被血污沾染,分不清上面的圖案。

  其中甚至還有一個練氣八層的十四上下的少年。

  「大家護住自己!」築基後期的女修高呼。

  「救命!有沒有人啊?!我不想死!」

  「師姐!」

  聲音雜亂。

  全然是一副悲慘模樣。

  被小隊的人看在眼裡。

  「救、救嗎?」羅婉結巴。

  顧斯惡抱劍倚在樹邊,不為所動。

  葉長歡搖頭:「不救。」

  雲橫尷尬:「這個真的可以救。」

  他拿出任務單。

  「這好像就是我們的單主……這一單,八萬靈石……」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一花。

  原本做著各自事的小組隊員已經飛了下去。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雲橫:「……」

  「啊!」

  眼見獸爪就要抓過來,有人發出慘叫。

  可想像中的痛感沒襲來。

  反倒是妖獸的腦袋掉在了地上。

  「師姐!」

  不遠處那個少年看見為首的女修就要被吃掉,著急的撲過去。一隻妖獸蓄勢待發,朝著他張開血盆大口。

  葉長歡和顧斯惡對視一眼。

  她催動青鋒。

  少年被嚇傻了,看著比自己還要高的大嘴,愣在當場。

  也就是這時,一把長刀插入大嘴之中,他被一人抓住手臂提飛了起來。

  不遠處,為首女修身邊的妖獸也被劍修一一斬殺。

  血腥味蔓延開來,葉長歡將人放下,開口道:「沒事了。」

  她語氣沉穩,說出來的話好似帶著安撫人心的效果。

  少年愣愣的看著那張臉,呢喃:「仙長……」

  葉長歡聲音一滯。

  時間仿佛回到很多年前,她在蓬萊的河畔,也曾救下了一個妖獸口中的少年。

  那少年滿身傷痕累累,仰著頭看她,聲音很小,似呢喃,但葉長歡彼時金丹修為,她還是聽到了。

  「仙長……」

  後來,那個少年改叫她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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