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顧斯惡:抓緊,跟著。
2024-04-26 06:42:11
作者: 絕情坑主
他倆到底還是打了起來。
鏽劍和青鋒相撞火花四濺,短暫的照亮了深淵的四周,但又很快覆滅。
系統巴不得兩人分道揚鑣,激動的給葉長歡舉大旗:【宿主打他!】
顧斯惡雙手一壓,鏽劍反彈,劍芒一刺,刁鑽的角度讓葉長歡防不勝防,衣袖被割一塊,狼狽退後好幾步。
系統:【……】
可後者還未站穩就已經借力反超,青鋒無聲無息出現在劍修身後,被劍修反手格擋時,葉長歡不知何時閃現在他眼前,兩掌相抵,她嘴角一勾,一腳踹了過去!
系統:【!】
深淵再次陷入安靜,顧斯惡捂住胸口,平息上涌的氣血,火靈根修士的靈氣在他體內亂竄,他聽到對面的人惡劣一笑:
「阿弟,現在認出來了嗎?」
聽到這個稱呼的劍修臉一黑,咬牙:「不許這麼叫我!」
「你若叫了又如何?別忘了,你可是阿娘親手交給我的。」葉長歡半點沒有收斂的意思:「是以便是你化成灰,碑上也得寫一個顧斯善之弟。」
顧斯惡被這人蠻橫的話氣得瞪大眼睛:「!」
偏偏她說的還是事實。
他胸口起伏,打也打不過,說也不說不過,索性喚回自己的鏽劍,抱著往血池一跳,濺起一陣血花。
眼不見為淨。
葉長歡對他這種自跳東南池的行為嘆息一聲:
「真不聽話。」
系統:【明明是你故意惹毛人家的,他一定不喜歡你,宿主。】應該說,要不是為了劇情,就這個人類,誰喜歡得起來啊?一天就會惹系統生氣!
「我畢生願望就是讓所有人都看我不順眼。」葉長歡毫不介意系統實話實說:「並且被我踩在腳底下。」
「現在看來,我做得還不錯。」
系統:【……】可惡,又被她爽到了。
它也不明白這個人類明明是為了炮灰反派來的,為什麼一見面卻又打起來了,兩人不該摒棄前嫌,把手言和的嗎?害它擔心好久,就怕炮灰反派搶了它男主們的風頭,現在看來,是它想多了。
兩人還是以前的樣子,打完就散。
嫌棄得明明白白。
不過系統還有些不放心:【你對炮灰反派就沒有一點感觸嗎?】
葉長歡精神一振:「還真有。」
系統心驚膽戰:【什麼?】
「他的劍法的確在所有人之上,卻礙於修為受限,不能發揮該有的威力,若是對上尚烏和陳文軒,兩人都不會是他的對手,譬如方才那一劍,我便覺得頗為玄妙,就是躲過也全靠修為壓制……」
葉長歡思索了起來:「不行,我得好好參悟參悟,或許能找到弱點,精進自己的刀法。」
說著,她拿出《千仞訣》,青鋒在她手中行雲流水,很快深淵裡傳來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偶爾伴隨著血池裡咕嚕咕嚕的動響。
系統:【……】
一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葉長歡說是受刑,實則找了個地兒,呆在深淵深處專研刀法,期間倒是偶有妖獸經過,但許是被顧斯惡殺怕了,又許是忌憚葉長歡的實力,並未走進來,只是在外來回走動,像是在確保他們不會無聲無息離開這裡。
顧斯惡則一直呆在血池之中……或許說,他本就該一直呆在血池之中,只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離開了血池而已。
這具被血池重新重塑的身體還未完全契合神魂,好幾次骨骼斷裂又續上的聲音大到系統都忍不住多掃描了幾遍。
悶哼聲卻微不可聞。
對此,葉長歡並未好奇,也從未去看過一眼,一頭埋進修煉中,專心致志的將《千仞訣》前三式和赤陽天玄掌練到一揮手就水到渠成的肌肉記憶,以此穩定突然突破壓制,暴漲的修為。
「築基後期。」
葉長歡睜開眼,感應到了自己現在的修為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極品丹藥的藥力消散,修為跟著定格,自此她在很長一段時間將不再受神魂不穩的束縛,金丹亦或是元嬰,都將是她新的目標。
「築基後便是金丹,但比起其他等級,築基還多了一個假丹期,假丹不成,難以淬化成金丹,或許兩年、三年、五年,至少得成為內門弟子。」
她盤腿坐在地上規劃了一番,內門弟子競選六年一次,對她而言時間充裕不少。
要知道築基到金丹就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大把大把的天才因為這一個坎從此止步不前。想要跨過去,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萬全的準備。
葉長歡沒有時間,卻也不願意拔苗助長,作為一個商人,她比誰更清楚建築一棟傾天大廈最重要的就是築牢每一層底基,底基不穩,建成了也是危樓,一毛不值。
「且先一步一步的走,待四年之後九宗大比,就算不能把那幾個狗東西按死,也能有自保之力,來日方長,這修仙大道,他們只會是我踢掉的絆腳石。」
她心裡做了決定,也思索得更多:「至於那個系統……」
她冷笑一聲:「事成之後,我不把它剖出來當球踢,葉長歡三個字,我倒著寫!」
還不知道自己要被當球踢的系統喝著電子咖啡,無聊的找話說:【宿主,你在想什麼呢?】
睜開眼睛就不說話,莫不是修煉修傻了?
葉長歡聞言嘴角笑意更甚:「自是想你。」
系統毫不意外這個人類對自己還念念不忘:【宿主,你是在吸引系統的注意力嗎?AI是不會喜歡愚蠢的人類的,你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快點完成劇情上。】
後者眯起眼睛:「好啊。」
系統莫名覺得自己的幻肢一僵。
純屬嚇的。
見鬼,今天這個人類怎麼這麼好說話?
它的超級計算機腦子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深淵裡的血腥味突然變重,血池翻滾了起來,妖血飛濺到池邊。
葉長歡聞聲,呢喃一句:「這是要成了嗎?」
風聲呼嘯,靈氣在血池之中聚成了漩渦。
「轟!」
她猛然側目,愕然頓住。
血池中修士的身影筆直挺拔,雙眸緊閉,往下,重塑的每一塊肌肉皆被青筋纏繞,隨著他的每一次心跳,都無不顯示其驚人的爆發力。
那是一具完美的軀殼。
妖氣瀰漫,也是一場新生。
可葉長歡並非因為這個。
她冷靜的走上前,並未受到任何阻礙,甚至與修士面對面,抬手在離他臉兩寸時一頓,最後偏移落在他的胸口。
傷痕。
密密麻麻的傷痕。
在修士穿的整整齊齊的衣袍下,新舊交錯,種類繁多,爪痕、劃痕、掌痕……淺得尚且還有白痕,深得方才結痂。
她突然想到修士方才與她炫耀自己殺了無數妖獸聚成的血池,她並未覺得奇怪,這本就該是他築基後期能做到的事。
可她方才也忘了,被丟進七絕淵的顧斯惡不是一開始就是築基後期的。
那時他不過築基初期,七絕淵中最低劣的妖獸都可以與他一戰。
甚至反殺。
所以,一個築基初期想要蓄滿一方血池,又要付出多少代價?
「……」
葉長歡沉默的看著這些猙獰駭人的傷痕,不知在想什麼。
系統也頗為震撼,就沒見到一個人類身上可以有那麼多疤的,可它沒忘了自己的目的,看見葉長歡不說話,著急的道:
【這都是他自願的,和宿主有什麼關係!更何況就算沒有宿主,他不也要蓄血池嗎?說起來還是宿主幫了他一把呢,不然他從哪兒找這麼多妖獸?這種作為,還不如男主……配給的丹藥靈肉值當呢!高下立見!】
「是的,這是他自己選的路,即是已經選了,是福是禍,總該全盤接受。」葉長歡並不否認這一點。
可若是沒有那張傳音符,他可以去很多地方汲取妖血,買也好,殺也罷,總該不會九死一生。
葉長歡說不上什麼情緒,皺起眉頭,盯著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因為沉睡,瞧著比醒時乖巧許多。
這麼死死盯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能把人盯出個好歹。
「咚……」
深淵外傳來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沉思,隨著距離的拉進,地面也開始跟著震動。
葉長歡目色恢復清明,精神力放了出去,察覺到走進來的東西,面色一寒:
「我便說為何一直徘徊左右不願進來,原來也在等時機嗎?」
「吼……」
妖獸低喘聲帶著試探,正不斷靠近深淵深處,和那些最開始圍著葉長歡的妖獸不同,這一次葉長歡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隻未知的妖獸妖氣抑制不住的橫衝直撞,大妖的壓迫感徐徐襲來,無時無刻在挑釁著葉長歡的精神力。
「這是……假丹期!」
葉長歡驚異。
【宿主,快走吧!】系統催促,方才葉長歡的沉默就讓它心慌,總覺得若是再這樣下去,有些東西會脫離它的掌控。
倒不如現在讓這個人類離開,剛好炮灰反派毫無還手之力,給妖獸吃了最好。
【假丹對築基後期,宿主打不過的,宿主不是最惜命的嗎?什麼東西能比命重要?】
是該走。
葉長歡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她看了被妖血和靈氣纏繞的修士,目光一沉。
原本落在他傷疤上的指尖跟著抽離。
也就是這一刻,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葉長歡:「!」
她猛地抬頭。
沉睡的修士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低著頭看她的臉,發現葉長歡抬頭與他對視時,那雙血色的眼珠子裡露出困惑,因為他看見了對方眼裡自己的倒影。
他好奇的湊近,近到差點就跟著臉貼臉。
當然,之所以沒貼上,完全是一把刀把擋在了中間,冰涼的刀背把他推遠,女修的聲音也很冰涼:
「你在找死嗎?」
修士聞言歪了歪頭,別過刀依舊盯著她。
「……」
熟悉,太熟悉了。
這兒狀態完全就是當初在化丹城強行動用神魂拔高修為,最終導致神魂陷入沉睡的傻樣。
那是他最聽葉長歡話的時候。
葉長歡莫明覺得自己有些時候總能猶如天助。
就好比現在,身後大妖虎視眈眈,假丹期的修為讓輸贏沒有一絲懸念,她便是逃也不一定逃得出去。
可耐不住她多了一個會很聽話的擋箭牌。
一個新鮮出爐的築基後期,拉出去噹噹肉盾,應該夠她走出七絕淵的時間了。
「葉、長、歡。」
修士見她無言,一字一句的開口。
念著這個名字。
對誰不言而喻。
葉長歡摸了摸他的臉,跟摸路邊的毛絨動物如出一轍:「真是痴情種,可惜我不是她。」
「不過若是能讓你言聽計從,我倒也不介意假裝一回。」
顧斯惡不明所以。
神魂在沉睡下,他的思維頗為混沌,仿佛忘掉了很多事,只跟隨著神魂留下的指示,他抓住了可以信任的人,跟著她,總沒錯。
她即是葉長歡,為何要用假裝?
妖獸一路走來沒有受到阻礙,腳步越來越快,腳底的震感越發明顯,葉長歡的聲音柔和了一些:
「你會聽我的話對不對?」
修士的臉一如既往的冷漠,重複:「聽你的話。」
「很好。」
她指尖多了一簇小小的火苗,火苗搖曳,像是有生命一般,高興的圍著葉長歡的指尖左右搖擺。
照亮了葉長歡和修士的臉。
「看著這火苗了嗎?一會兒我讓你走,你就跟著它走,越快越好,不許回頭,不許亂聽,走出去你會瞧見其他人,告訴那些守在外面的人,七絕淵中有金丹妖獸,快突破元嬰了,是他們察覺有失,不想被宗門發現被逐出宗門的話,就快些下來捉拿,否則後果自負,明白了嗎?」
說是疑問句,但她下一句卻是:「你要說明白,你要說不明白,會被我打死的。」
顧斯惡只是神魂沉睡,不是蠢,自然明白。
所以他回:「明白。」
葉長歡:「你明白就明白,抓我手做甚?」
他力道又大了一些,定定的道:「抓緊,跟著。」
他被突然熾熱的溫度一燙,反手被人掙脫開,後者回了一句:
「跟著?當累贅?想屁吃。」
若是真的能跟著走,她早就跑得沒影了,用得著一個傻子?
也虧得七絕淵本就是受刑之地,傳音符不可用,只能靠人力通風報信,不然她指不定拉著這人一起死。
顧斯惡愣住,看著被燙紅的掌心,那簇火星就漂浮在上面。
「吼!」
深淵中最強的大妖終於一掌拍了下來,葉長歡精神力放出去,早早拿捏了位置,快速將顧斯惡推開,冷笑一聲,同樣一掌拍過去:
「畜牲!殺我?你也配!」
赤陽天玄掌不愧是玄級功法,與大妖對峙,依舊不落下風。
可惜修為的差距就是差距,葉長歡倒退數步,不在意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液,青鋒出現在她的手中。
靈氣涌動。
青鋒一分為二,再合二為一。
刀芒長達數十尺。
直直對準黑暗中的大妖!
「三生萬物!」
也就是這一刀落下時,她大喊了一聲:「走!」
星火跟隨主人意志,朝著出口飛快飛去。
系統:【宿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大妖該是被這一刀刺中了,怒氣聲響徹深淵,不管不顧的撲了上來!
「我自然知道。」葉長歡接住被彈回來的刀時虎口被震得發麻:「我只恨自己壞得不徹底,旮旯里還殘留著點道德,若非如此,今日當擋箭牌之人就活該是他。」
「也罷,時不我待,可我不欠人,此番償還,我葉長歡日後仙途,問心無愧!」
她身影一閃,雙手握刀,火焰燃起的瞬間,照亮了一張扭曲滿是肉瘤的臉,朝著她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尖銳,帶著粘稠的毒液
「跑快些吧。」
她催促。
這次並非是因為她想活命。
而是她知道,但凡晚一秒,自己一定會後悔。
然後把人拽回來當肉盾,自己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