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四海之宴

2024-04-26 06:41:20 作者: 絕情坑主

  鄺漠往西三千里,這一路多是修仙地界,來往修士數不勝數,甚至比奉天宗所在之地還要繁華許多,無他,只因為來者之地正是真正的中洲第一宗門,南弦宮地界。

  「五宗三仙山,自遠古莽荒之時便已存在,這五宗原本一開始就是各洲翹楚,如今只有奉天宗從中洲第一掉到了中洲九宗里的倒數第一。按照常理,早該由南弦宮接替它的位置才對,可其他四宗卻好似從未有過這個意思,是以到現在,奉天宗都還霸占著中洲第一的名號,實則,早就易主嘍。」

  甲板上,練氣修為的說書老者對來此地的外來修士侃侃而談。

  入浮屠界,需要度過一條兩千里的大河,其中沒有一塊礁石和落腳點,即便是築基御器飛行,都恐靈氣不支,所以來者多坐巨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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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裡面幾乎沒有奉天宗弟子。

  「奉天宗和南弦宮中間可隔著不少血海深仇,兩宗弟子但凡見面,沒有不掐架死戰的,想來奉天宗弟子也不會找死來南弦宮的地盤。」

  來找死且聽得津津有味的葉長歡:「啊對對對,你說對。」

  她已經換下了奉天宗弟子的任何標誌,一身黑衣盤坐在角落裡,倒也不是不喜船艙內,主要是她買的是站票。

  便宜。

  「奉天宗,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也不知怎會一代不如一代,聽聞有幾個好苗子,那也只是撿漏罷了,便是我,我也斬殺了一兩個,輕而易舉!」

  人群里滿臉橫肉的體修大笑道。

  「不過是一兩個罷了,我光是斬殺的雜役弟子,就有五六個!」

  有人攀比,自是有人附和。

  系統耳聽八方,有些竊喜:【宿主,你選的奉天宗,在這裡比青雲宗還不受待見。】

  何止,這裡的修士提到奉天宗弟子都像是提隨意可以宰殺的羔羊一樣。

  有些或許誇大其詞,但奉天宗弟子命喪在南弦宮手上的,絕不在少數。

  這些修士瞧不起奉天宗的息事寧人,大多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就要惹毛它時,它都能做到默不作聲,窩囊至極。

  絲毫沒有修士的骨氣。

  葉長歡老神在在:「強者總是孤獨的不受待見的,看來我選的很對。」

  系統:【……】這話說的它都快信了。

  如果不是在來的十幾天路途里,它就沒聽見奉天宗一句好話。

  船舶不快,坐在甲板上的大夥左右都已經熟識,只有角落裡的葉長歡,從上船開始就沒和外人說一句話,不是在打坐,就是打坐睡著了醒來繼續打坐。

  「奉天宗,說不定我一人也能打死十個。」

  葉長歡邊上的修士聽著覺得自己也行了。

  他們這樣的修士,在浮屠界便是最底層,聽聞其他人說奉天宗弟子如何孱弱,不禁也想像了一把自己當強者的癮。

  也就是這時,船舶突然晃動了起來。

  一隻巨大的觸手猛地出現在甲板上,河水湍急,不少修士被翻下河。

  「不好,八爪玄鏍獸!怎麼回事?這條航道上為何會有此獸?!」

  窺見妖獸真容的眾人驚呼。

  「此獸已經是快要接近築基中期的修為?!明明此航道最多不過出現過練氣五層的食人九目魚!」

  八爪玄鏍獸是築基修為的妖獸,他們這些便宜的商船,船艙之中是做生意的生意人和珍貴的貨物,船艙外便是一些練氣期的修士,搭路前去闖蕩找活乾的,難有幾個築基初期,更別說築基中期了。

  「糟、糟了!」

  船長是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看見幾乎幾十米高的巨型八爪獸,扯著嗓子大喊:

  「別慌!護衛隊的人上!一起聯手殺了它!再不濟也要躲過這一劫,回到岸上!」

  「吼!」

  八爪玄鏍獸張開巨嘴,不少修士好似沒反應過來就被抓住塞進嘴裡。

  「該死!」

  「旋風術!」

  「震地一擊!」

  「毒藤蔓!」

  船舶上的護衛隊趕上前,奈何也不過牽制,如此巨大的八爪玄鏍獸,根本不在他們能擊殺的範圍。

  一時間,掀起的河水給船上的人下起了大雨。

  此番大亂,天上一座雲舟上的人也注意到了。

  「師姐,你快看,那是八爪玄鏍獸!」

  發現的男修連忙稟報,身上穿的,赫然是南弦宮的服飾。

  作為雜役處執事弟子,他們每日都會巡視航道,無他,只因來者船舶給南弦宮奉上了巨額靈石。

  「這條航道?東面的怎麼辦事的?為何沒有清理掉妖獸?」

  被喚的女修低頭看了後皺眉。

  「快要築基中期了,師姐如今剛好築基巔峰,和師姐不相上下。這種便宜的船舶,根本沒有抵禦的實力。」

  雲舟上的南弦宮弟子紛紛道:「師姐一人還是太過冒險,不若我們一起出擊,斬殺這畜牲。」

  女修並未搖頭,而是抬手道:「準備好,下舟!」

  「等等,好像有人動了!」

  有弟子大呼。

  被八爪玄鏍獸的船舶內,慘叫聲響成一片。

  葉長歡站了起來,捏了一個決,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飛濺的河水。

  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被掀翻砸在她的腳下,不管不顧的大喊:「救我!」

  可他眼前的女修只是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奉天宗的弟子不過如此嗎?」

  大漢聞言雙目睜大,眨眼之間,就被妖獸的觸角甩進了嘴裡!

  「撐住!撐住!別讓船翻了!」

  船長一邊射出數支火箭,一邊大喊。

  偏偏有人還不合時宜的走進他問:「敢問,還有幾日才到岸?」

  船長險些被氣到吐血。

  現在都生死攸關了,還有人問這種蠢問題!不知道活命要緊嗎?!

  他沒好氣:「還有三日!若是此劫跳不掉,一船的人,這輩子都到不了岸!」

  可問話的人顯然沒抓住他說的重點,聞言自言自語「三日?太慢了?若是御器,一日就可以到岸。」

  船長氣極:「現在路被堵上了!御器只有一個死!」

  沒瞧見想要御器逃的修士都被妖獸一口吞吃了嗎?若非如此,他們早跑了!

  「這樣嗎?」

  後者喃喃,直接越過了船長,朝著八爪玄鏍獸不緊不慢的走去。

  明明船上風雨飄搖,她卻步履穩健。

  「瘋子!你這是去找死!」船長瞪大雙眼,只當來了個不知輕重的愣頭青,自以為是,最後免不得被妖獸吃的骨頭都不剩。

  他並不在意。

  等著那個瘋子當場被吃掉。

  卻見她走到甲板邊上,抬頭看了一眼妖獸,拔出手中之刀,刀身通體銀白,長不過三尺半,全無精細篆刻,只有兩道粗獷的血槽。

  聲音也不大不小,目色冷然:

  「我要借路,凡請讓道。」

  狂妄!

  船舶上的人都以為她是被嚇瘋了。

  一隻築基中期的妖獸,似一座小山在她面前,她說著還沒有觸鬚高,如此渺小脆弱,竟敢向對面的巨獸拔刀!

  「吼!」

  妖獸也被人修的挑釁激怒到了,這些低級妖獸血統雜劣,即便是如此修為也不能人言,但不代表它們聽不懂人話。

  是以直接兩道觸鬚砸過去!欲要眼前猖狂的人修砸成肉醬!

  「嘭!」

  兩根觸鬚撞在一起,發出巨大的聲響。

  「死、死了?」

  「不,看上面!」

  原本甲板之處空無一人,女修不知何時出現在半空之中,眾人只看見她揮動一刀,那該是極為平淡普通的招式,平平無奇,天地之間,本該如此。

  普通到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三歲小兒也不屑於炫此技。

  可下一秒。

  「噗呲——」

  一道血柱噴湧出來。

  隨即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終於,妖獸的半顆頭顱再無支撐,以一種怪異的形式滑了下去,砸在河水裡,濺起十幾米的水花。

  她居然一刀削下了妖獸的半顆腦袋!

  切口平滑,甚至毫無阻力!

  這是《千仞訣》第一式,天地同源!

  女修並未多看一眼,長刀自然朝著她飛去,只見她一躍而起,踩長刀,眨眼便到了百米之外。

  「一刀……殺了?」

  還在死亡恐懼下的修士們茫然,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是築基中期還是巔峰的修士?可是這樣的修士這麼可能委屈自己坐這種便宜船?」

  「怎麼會是她……」

  之前坐在葉長歡邊上認為自己能宰奉天宗十個的修士愣神,葉長歡一路不與人言語,是在太過奇怪,難免會有人多看幾眼。

  不過他多看幾眼並非因為這個。

  他只記得那個女修一身黑衣,雙膝之間橫著一把平平無奇的長刀,腰間除了乾坤袋再無它物。看起來年歲不大,鳳眼薄唇,眉間帶著幾分英氣。本該是哪個宗門初出茅廬的弟子,卻總感覺到她身上隱隱帶著幾分血腥味。

  這種味道並非她本身就有,而是看見她時,總下意識的產生嗅到血腥味的錯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身上背了多少人命呢。

  而現在,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刀斬下妖獸頭顱,頭也不回的御器而去,匆匆之間,不留半分痕跡。

  「莫不是南弦宮哪位天才弟子?」

  逃過一劫的人們猜測,或許是這一幕太過震撼,以至於之後浮屠界久久流傳南弦宮的某個天才弟子一刀斬八爪玄鏍獸的傳說。

  當然,這是後話了。

  和他們一樣不平靜的,是雲舟上準備出手的南弦宮弟子。

  「那是誰?」

  「我們南弦宮有這位師姐嗎?」

  「應該不是。」南弦宮的為首女修收回了欲要砸下的靈氣,淡淡的道:「她該是別宗弟子。」

  「一刀斬妖獸,莫不是前來參加此次四海之宴的?師姐,若是對上她,你有幾分勝算?」

  女修咬牙:「一分皆無。」

  「怎麼可能!」底下弟子不可置信,那個女修雖然出式駭人,但是他們師姐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在雜役處該是第一才對,一點勝算都沒有,那該是什麼境界?

  「她只是築基初期,但總感覺她的修為不該如此之低,不過,至少在同級之中,只有外門的那些怪物能和她斗上一斗。」

  她說的保守,事實上,她認為在築基中期以下,那個女修幾乎無敵。

  只是她好奇,到底是哪個宗門的?朝陽宗?

  ……

  事實上,女修猜的八九不離十。

  自從廢靈根阻礙修為提升之後,葉長歡的在這個境界便越練越精,她的實力已經遠超修為,卻被強行壓了下來,再加上這些天她徹夜都是琢磨《千仞訣》第一式,切掉八爪玄鏍獸的腦袋,對她來說簡單易行。

  看著葉長歡趕路的系統很奇怪:【靈石都交了,宿主,現在御器會不會太虧了。】

  一個腦子裡出不來兩種人,系統也一樣,跟著葉長歡久了,那股摳搜的勁也被傳染了去。

  葉長歡面不改色:「原本是十五日便到,如今出了意外,若等船舶修整再出發,定會多拖上五六日,得不償失,不若我御器一日便到。」

  她總不能為了那幾十塊靈石,浪費多餘的時間。

  「別忘了,我此次來,是為了參加四海之宴,晚上兩日,都不一定能報名成功。」

  四海之宴,又叫「小九宗大比」,本是南弦宮不服奉天宗作為九宗大比的領頭,自己創辦的一個比試。

  當然,葉長歡並不認為南弦宮作為中洲實際的第一宗會那麼幼稚賭氣,那些長老掌門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沒必要如此童心未泯。

  若是她沒猜錯,這應該是南弦宮在為頂替奉天宗五宗之一位置在做準備。

  在南弦宮的立場,即是四宗不同意,那他們便將所有奉天宗以前牽頭的事物紛紛奪來,奪不走的,就重新創辦一個,壓過對方。屆時,總有一天奉天宗就徹底成為空殼子,四宗就是不答應,也別無選擇。

  四海之宴就是一個例子。

  為今年所創辦,大發邀請函,目前只做試探,金丹之下,皆可參加,前五十名者,皆有不菲獎勵。別看限制如此之低,要知道修仙界練氣築基的修士最多,此番一宴,不出意外會打響此宴名聲。

  葉長歡對這種場面不感興趣,不過,她對第一的獎勵很有興趣。

  摧魂佛芝,中品靈藥。更有中品丹藥一瓶,下品寶器一件,每一樣都令人垂涎。

  「四海之宴!四海之宴報名,最後一日!最後一日了!」

  為了方便外來修士,南弦宮甚至把報名之地放在了岸邊。

  夕陽西下,報名的熱潮已經接近尾聲,要報名的早就報了,如今自然寥寥無人。

  登記的弟子昏昏欲睡,時不時叫上一嗓子,算是並未懈怠。

  就在他們以為今日就此罷休時,一個身影走上前,帶著幾分潮濕的腥氣,像是某種河中妖獸的血液。

  來人聲音平穩:「奉天宗顧斯善,有勞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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