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多餘的人

  「報！門外有人求見，來人自稱是當朝皇后，不知殿下是見還是不見？」

  房間內，負責守門的鬼三悄然現身，俯身在李玉身前匯報外面的情況。

  

  李玉聽到後有些意外，挑眉道：「她這是來自投羅網的？」

  鬼三搖頭：「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

  「哦……那你先出去吧。」

  李玉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出門等待。

  當朝皇后，也就是長孫皇后，長孫無忌的親妹妹。

  當初長孫無忌之所以派人刺殺自己，就是為了她這個皇后。

  她是既得利益者之一。

  換而言之，那是否意味著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找她報仇了呢？

  李玉摩挲著椅托，思慮良久。

  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長孫無忌，起身走向屋外。

  屋內，鬼三注意到他的動作，朝楊恨投去詢問的目光。

  「審訊……還要不要繼續？」

  楊恨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殿下沒說停，那就不需要停手，繼續。」

  話音落下，房間內再次傳盪出悽厲的叫喊聲。

  ……

  屋外，李玉來到門口，直面匆匆趕來的長孫皇后。

  簡單觀察兩眼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李玉冷聲問：「不知皇后前來拜訪，有何貴幹？」

  長孫皇后面色焦慮，不停地朝院子內探視。

  聽到詢問，她連忙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能不能進去再說？」

  李玉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側身讓出了位置。

  長孫皇后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就仿佛她並不知道，這裡是龍潭虎穴一樣，沒有絲毫的猶豫。

  在她路過的時候，李玉觀察到她臉上的微表情，心下波瀾四起。

  或許，她確實是無辜的？

  所以才能毫無畏懼地，走進自己的院子？

  李玉其實已經猜測到了這個結果。

  在折磨長孫無忌的時候，這個老東西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全都交代出來了。

  從審訊出來的內容來看，曾經的那些污糟事，多半跟她沒有關係。

  這讓李玉不由感到遲疑和迷茫，分不清這女人究竟算不算自己的仇人。

  帶著複雜的心情，走回院子裡。

  李玉還在思考，要不要把她列入報復的對象。

  但就在這個時候，出現讓他意想不到的狀況。

  當院落的房門關閉的那一刻，長孫皇后身影突然矮了一截。

  她居然雙膝觸地，直接跪在了自己面前？

  面對這一突發狀況，李玉當場愣住了。

  就聽這個滿臉愁容的女人，帶著哀求的語氣道：「過去的事情，妾身從陛下嘴裡聽說了一二，當年家兄確實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妾身作為主母，明知你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卻因為私心，未能阻止陛下，這也是妾身的錯。」

  「如果你心存怨念，妾身願意代家兄受過。」

  「我只求你一件事，能不能饒了兄長一命？」

  跪了，道歉了，並請求原諒。

  這跟李玉預想中的發展，完全兩個不同的極端。

  他本以為，這個女人過來，是打算用老一套的辦法來對付他。

  本以為她會拿身份壓人，拿皇命來要挾他。

  結果居然跪下道歉了？

  她身為皇后，居然真能拉得下這個臉？

  這讓他滿心的憤怒，該如何傾瀉到這個女人身上呢？

  李玉的嘴唇輕抿，臉色依舊冷淡。

  他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卑微的女人，半晌後冷冷地道：「如果你是為了長孫無忌的命來的，那本王只能說聲抱歉，他不可能看得到明天的太陽。」

  說罷，李玉直接下了逐客令。

  「請回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別人不把他當人看，他就把別人當畜生來處理。

  但面對長孫皇后如此軟化的態度，他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要是她能像其他人那樣，可以趾高氣昂的面對自己。

  他當然可以理所應當地把她列入報仇對象。

  可是……她居然這麼果斷的道歉了？

  而且還能跪在一個後輩面前請求原諒。

  李玉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明面上雖然應對有當，但心底卻早已是亂了方寸。

  這個女人願意講道理，而且還能為自己犯的錯感到痛苦。

  李玉能夠看得出來，長孫皇后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心在祈求他的原諒。

  也正因為如此，他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會放過長孫無忌。

  一碼歸一碼，放過她沒有問題，但長孫無忌是想都別想！

  冤有頭債有主，那不是一個心地純良的女人，就能改變得了的。

  長孫皇后敢來求李玉的原諒，本來就已經下了很大的決心。

  此刻聽到李玉無情的拒絕，又如何能夠甘心？

  「我不是在求你饒過兄長，而是我願替兄長受過，一命換一命。」

  長孫皇后跪在地上，表情無比的堅定，注視著李玉的眼睛，眼神中儘是懇求。

  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真誠。

  這很難得，李玉很少看到能待人以誠的人。

  說實話，她的魅力確實很大，大到讓李玉的內心出現了那麼一瞬間的動搖。

  但也僅此而已。

  下一刻，李玉的心再次變得冰冷，冷笑著道：「別在本王面前玩這麼無聊的把戲，一命換一命？你真覺得可以拿你的命，替他抵過？別太小瞧人了。」

  說完，李玉這一次沒再理會長孫皇后，而是直接朝鬼三吩咐：「轟出去！本王不想看到她！」

  說罷，李玉直接轉身離去，就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給她。

  換做是其他人，或許會覺得她很可笑。

  會帶著戲謔的心情，讓她承受一下痛苦，並讓她明白，那並不是她所能承受之痛。

  但李玉不會！

  因為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會心軟。

  一旦她真的承受住了折磨，並在痛苦中表現出了脆弱。

  他就很有可能會被她的堅持打動。

  所以，李玉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麼，報仇的對象應該是誰。

  就沒必要為了一個多餘的人節外生枝。

  儘管她的身份確實很敏感。

  儘管遷怒的誘惑，確實很誘人。

  但李玉也明白，自己不會成為李世民那樣的人。

  冤有頭債有主，他只需要明確自己的仇人，並加以報復。

  事情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