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陣起

  「光有形勢上的判斷可不行，還得有強大的武力不是？」

  清晨，山海關城門洞開。

  李玉騎著戰馬，慢慢悠悠地踏出城門。

  他望著遠處的兵營，喃喃自語。

  「就是不知道這個老傢伙，是真的撤兵，還是虛晃一槍，跟我玩欲擒故中的把戲了。」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就算你誘敵深入，那又如何？」

  「或許你真的能伏擊到我，但想要留人，那你就想多了。」

  

  李玉出城之後，身先士卒，獨自站到了戰線的最前沿。

  而後，西涼鐵騎魚貫而出，在李玉的身後展開陣型。

  山海關異常的反應，引起了頡利可汗的警覺。

  頡利可汗來不及傳盔甲，聽到親兵呼喊，慌忙跑出營帳觀望前線的情況。

  「他們是打算做什麼？準備用重甲騎兵，衝擊我軍的軍營嗎？」

  放眼望去，頡利可汗只看到正在結陣的西涼鐵騎！

  沉重的板甲，陽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亮銀色的光芒。

  一排排西涼鐵騎列陣站立，那畫面不得不說十分賞心悅目。

  但一想到這些騎兵的兇悍之處，頡利可汗無論如何都欣賞不起來。

  這些重甲騎兵要是真衝起來，那可就太要命了。

  頡利可汗看著遠處的變化，小聲低語。

  「從數量上來看，應該有一萬兩千左右的人馬，這是他們全部的騎兵人馬吧？」

  「不……不對！還有三千左右的輕騎兵，加起來一共是一萬五千人左右。」

  「數量還不到我們的二十分之一，就算是重甲騎兵，應該也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不過……真要跟他們硬碰硬，我軍的損失同樣會非常大。」

  「所以正確的應對策略是，避而不戰嗎？？」

  「借著營帳前的木樁，避其鋒芒？」

  「還是等他們力竭之後，突然襲擊？」

  頡利可汗說著說著，陷入到兩難的抉擇當中。

  似乎正在考慮，要不要接戰的問題。

  但實際上，他其實是多慮了。

  李玉之所以把大軍派出來，並不是打算拿西涼鐵騎沖了他們。

  用屁股想都知道，如果派出的是重甲重騎，對方肯定會避而不戰，等著騎兵的體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再用人海戰術來淹沒他們。

  所以，單純的用騎兵發動衝鋒，根本就起不到太好的效果。

  跑出來這麼多騎兵，更多的是為了給接下來出城的兵種打掩護！

  避免白杆軍在出來結陣之前，被敵人玩一出突然襲擊，趁著陣勢還沒有結成之前，把他們衝散。

  是的！

  白杆軍已經把烏龜陣練得差不多了。

  眼下就是檢驗他們實力的時候。

  李玉坐在烈焰駒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遠方。

  聽到後方傳來結陣完畢的消息，他才跨著戰馬，閃到了一邊。

  隨著他的動作，西涼鐵騎同時朝兩側展開。

  就像是開啟了宅邸的大門一樣，銀亮色的騎兵開放了向前行進的通道。

  已經結成方陣的白杆兵，在儀式感十足的戰場上，閃亮登場。

  他們一手持盾、一手持槍，邁著同步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向戰爭的前沿。

  「誘餌已經放出來了，至於你們吃不吃，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們不肯上當，那就別怪我騎著你們的臉，在你們臉上修建防禦工事。」

  「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忍得住這個屈辱！」

  李玉淡淡地說著，駕馭戰馬回到城牆下的陰影處。

  從馬上下來，李玉背靠在城牆上，欣賞起了白杆軍的表演。

  西涼鐵騎也有樣學樣，回到了城牆腳下。

  這支重騎兵對體力的消耗非常嚴重，長時間坐在戰馬上，不管是人還是戰馬，都會非常吃力。

  所以，下馬等待也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只不過他們的動作在突厥人看來，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這群唐狗在搞什麼鬼？」

  「騎兵出來不發動衝鋒也就罷了，居然還跑到城下大搖大擺的休息去了？」

  「還有這些長槍兵，他們又是幹什麼的？」

  「這些步兵憑什麼敢朝我們前進？」

  「頡利可汗，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他們沖死算了！」

  摩會可汗驚疑不定地提出建議。

  出現在戰場上的畫面，儼然超脫了他的認知範圍，就像迷惑行為一樣，讓他感到疑惑不解。

  他不懂對方這麼做的意義在哪，但他知道步兵出現在騎兵面前，那將意味著什麼。

  縱使是長槍兵，那也不可能是騎兵的對手。

  摩會希望派一支騎兵出去，衝擊一下對方的陣勢。

  投石問路，試探出對方的意圖。

  但頡利可汗顯然不這麼認為，他已經承受過多次挫折了，不敢再輕易行動。

  「先看看吧，看看這些人的打算再說！」

  「別忘了他們身後還有一萬多的騎兵，要是輕易出動，怕是會落入圈套。」

  但凡是理解不了的迷惑行為，只當那是敵人的圈套就可以了。

  頡利可汗打了這麼多的敗仗，別的沒學會，卻已將是把謹慎兩個字學到骨子裡去了。

  「那我們就任由他們接近軍營嗎？要是有火箭之類的東西，那該怎麼辦？」

  略顯慌亂的話語，把頡利可汗拉到現實。

  聽到摩會的提醒，他瞬間驚醒過來。

  是啊！

  如果敵人接近軍營，趁機放火該怎麼辦？

  要知道現在才剛剛入春，正是天氣最為乾冷的時節。

  一旦軍營起火，怕是滅都滅不掉了。

  想到這，頡利可汗命令道：「射箭！先射一輪弓箭，看看他們的反應再說！」

  命令傳開，弓箭手拉弓搭箭，隨著指揮部將的指令，大量的箭矢激射出去。

  身處在方針之中的秦良玉，一看到箭矢飛過來的軌跡，立刻吼道：「舉！」

  隨著她一聲令下，所有白杆軍立刻舉起手中的塔盾，對準斜上方的角度進行防禦。

  規格有一米多長的大盾，完全有能力抵擋住單個方向的射擊。

  數不盡的箭矢落到方陣當中，傳來叮叮噹噹的撞擊聲，清脆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單聽這動靜，或許會覺得戰況十分激烈。

  但實際上，戰場上聽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