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許找別人
2024-06-22 23:07:58
作者: 煙花塵
「那什麼?和我還有什麼不好說的見外的話?」袁相柳抓著她一縷長發在指尖纏繞了兩圈把玩。
蘇瀟倒也不是不好說,只是覺得為時尚早,見他追問也就把話說了。
「那要是我以後懷了孩子……」
都說懷胎十月,她記得原來村上的那些婦人、還有呂清河的小妾,都是懷胎十月生產的,生產之後也不能馬上就與丈夫同房,那起碼就得有一年不能同房。
袁相柳這般旺盛的精力……
「懷孩子怎麼?」袁相柳還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蘇瀟將手伸進被子裡,威脅的狠狠一捏他。
「你可不許去找別人!」
「瀟瀟……」袁相柳隔著被子抓住她的手腕,眸色暗沉沉的看著她,聲音低啞,「你到底是累還是不累?」
「我人累了,但是手不累呀。」
蘇瀟挑釁的揚了揚眉,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卻是咬牙切齒的威脅,「要是我以後懷了孩子,你敢去找別人,我可真要廢了你第三條腿兒。」
「來。」袁相柳將她摟了過去。
……
又折騰了一番之後,蘇瀟累的手指頭都懶得動,躺在枕頭上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異常香甜,等到第二天醒來時,發現屋子裡亮堂堂的,看天色都得有中午了。
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嗎?
蘇瀟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看到袁相柳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面前的小矮几上面鋪著一張堪輿圖,他拿著書,提著筆,在旁邊寫寫畫畫。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暖融融的一片金色,照的袁相柳皮膚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袁相柳的皮膚是很白的,不過最近在海邊風吹日曬,倒不像原來那麼白了,但是微微麥色的皮膚也仍然很好看,少了一些書卷氣,更多了一些武人的冷峻感。
蘇瀟穿上衣服下了床,過去榻邊看他在寫什麼,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袁相柳抬手按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
「太陽都要曬屁股了,還睡。」蘇瀟見袁相柳在堪輿圖上面勾了許多圈圈叉叉,問,「你在這忙活什麼呢?」
「我在勾選修路的路線,順便想想百姓能經營什麼營生。」
袁相柳把寫好的本子遞給蘇瀟看。
蘇瀟接過才發現,袁相柳大概是很早就醒來並且起床了,他竟然已經在這本子上寫了好幾頁,都是一些關於鹽州未來的規劃。
這些日子,蘇瀟和袁相柳雖然置身於鹽場,看似封閉且奔波,但其實接觸那些百姓和那些鹽戶,在平常的一些交談中也了解很多。
鹽州這邊窮,除了地方勢力做大,一手遮天形成壟斷之外,也還有一些別的原因。
比如這邊的氣候,四季如夏,一年若是種下糧食能熟兩到三季,可偏偏颱風什麼的自然災害非常多,往往一場大風過境,整片地的糧食都被吹飛吹倒。
像是玉米和水稻這些都是不合適在鹽州種植的,雖然能種上三季,但是一季全須全尾的收回來都不容易。
加上土地貧瘠,不比北方的土地那麼肥沃,收成也非常低。
這也就導致這邊糧食短缺,自己府縣種植的糧食,甚至都不夠下面府縣的人口吃,就只能去外面買,所以這邊的米麵糧都比北方要高上幾文錢一斤。
那些鹽戶在鹽場幹活得不到任何收益,其他的百姓也沒法從鹽上獲利,又在耕地上沒什麼大的收穫,想也知道這日子就不會好過。
而另一方面,鹽州這邊實在是過於偏遠,道路顛簸不平,運送什麼貨物那是非常費勁的。
雨季又多,所以生意也並不好做,哪怕這邊物產豐富,有許多的水果和海產,但卻都沒法運到別處。
水果和海產本就是最不好存放的東西,長途跋涉之下,往往都走不出雍州範圍,東西就都爛了,臭了。
而除了這些鹽州的特產之外,鹽州也並沒有什麼更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無論是布匹還是糧食,都比不上富庶的蘇城和北方的京城。
這樣不上不下,也就只能做做本地人的生意,經濟如一潭死水,根本無法活泉。
之前在鹽場晚上歇著的時候,蘇瀟和袁相柳就會對此談論一些,不過沒有深聊。
此時翻看著袁相柳親手寫下的本子,蘇瀟也舉一反三,想到了許多。
她從袁相柳手中奪過了筆,在後面又加上了幾樣。
「既然要修路的話,之後肯定是要靠通商,這樣路才不白修,鹽州這邊別的拿不出手,但是水果和海產還是非常不錯的。」
「我聽說這邊產的荔枝運到北邊,可都是貴比萬金的東西,只有皇上的寵臣才能有的分,後宮那些不受寵的妃嬪都分不到呢。」
「嗯。」袁相柳將她拉到腿上坐下,道,「鹽州這邊特產荔枝,每年都會進貢一些過去京城,只是荔枝這東西不易存放,每每都需要大量的冰保鮮,但就是用冰再多,往往一百斤送過去能剩個十斤也就不錯了。」
損耗倒還是小事兒,畢竟鹽州這邊荔枝不算什麼稀奇東西,也不值錢。
但耗費人力物力非常龐大,冰也貴,到了北方自然是貴比黃金。
「新鮮的自然是不好運,但若是曬乾了變成乾果,不就好運了?」
蘇瀟在本子上面添上了幾筆,然後放下羊毫筆,摟著袁相柳的脖子。
「我之前看那些漁民曬海帶做鹹魚的時候,就發現這邊的天氣很適合曬乾貨,太陽那麼毒辣,又都是熱乎天,只要不下雨,幾天就能把東西曬乾。」
「既然那些海帶能曬,鹹魚也能,何不把那些什麼扇貝、螃蟹、蚝肉全都給弄成乾的?到時候又輕便又好運送,應該都會很好賣,水果也可以這麼幹。」
「是個主意。」袁相柳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拿起本子看她剛剛寫的,挑了挑眉,「椰絲墊子?」
「對呀。」蘇瀟枕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咱們在劉大爺家,他家那個鋪床的墊子,你不覺得睡著還挺舒服的嗎?他說那東西是用椰子殼做的,我覺得是一個很可以利用的東西。」
椰子在這邊不貴,更不用說椰子殼了,完全可以說是廢物利用。
椰絲做出來的墊子軟硬適中,比北方那邊慣用的蓆子要好用的多。
低成本又好用的東西,怎麼賣利潤都不會低了的。
而且因為北邊沒有這個東西,隨便打出個什麼名頭,憑著好奇心都能賣很多。
「還有關山船上帶的那種罐頭,我覺得也可以試試。」袁相柳圈著蘇瀟的腰,仰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那東西據他所說放上半年都不會壞,比乾果更能還原新鮮的口感。」
別的不說,至少北方和蘇城那邊的貴人們肯定都會喜歡。
鹽州這邊有太多水果是運不出雍州城就會腐壞的,所以從蘇城往北數,那些百姓有一個算一個,包括許多家財萬貫的商賈,都沒有吃過鹽州這邊的水果。
袁相柳和蘇瀟這兩天在鹽場那邊,關山他們出去摘果子充飢,有好些都是他們沒見過的果子,口感都是非常甜的。
其中有好幾種是既能做成罐頭、又能做成果乾兒的,應該能迎合大部分人的口感。
「那個橡膠也可以試著做,關山不是說他家原來就是做橡膠生意的,還有一個小島嗎?只要能找到他說的那種橡膠樹,咱們可以讓他教咱們做。」
「到時候不光能做出罐頭,還能做出他用的那種輪子,咱們還可以賣那種輪子,肯定也會有許多人買。」
蘇瀟越說越來勁兒,感覺白花花的銀子都在朝著她招手,原本來鹽州的一些不確定,還有連日來的疲憊,都瞬間一掃而空。
她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推了推袁相柳,催促道,「咱們快去吃飯吧,吃完飯就去找關山,和他商量一下這事兒。」
到時候拉關山入伙,賺到的錢可以給他分成。
像是做橡膠這種東西屬於絕對的技術,一般大戶人家的工匠都不會外雇,想拿到方子也難,但只要有白花花的銀子送上,誰又能不心動呢?
更不用說關山本來就是個商人。
他的大海船再能裝,一次又能裝多少貨來賣?更不用說還有海上風浪的風險。
要是在這裡建廠,就是源源不斷的利潤,想也知道更動人心。
……
兩人昨晚回來,想也知道今早肯定是要用飯的,所以翠紅早早就讓廚娘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飯。
只可惜等來等去,快到晌午才把蘇瀟他們等出來,原本的早點全都涼了,只能再熱一遍。
知道兩人這些日子風餐露宿受苦了,翠紅準備了鹽州這邊的特產海鮮,粥裡面都放了好幾種海味,都是珍饈大補。
配粥的包子做了三種餡兒,蝦肉餡兒,魚肉餡兒,還有菜餡。
翠紅跟了蘇瀟好幾年的時間,對蘇瀟的習慣都有所了解,知道她一般東西都不忌口,原來河裡那些魚啊貝啊的也都吃的很香。
想來這一桌飯食肯定能讓蘇瀟非常滿意,甚至兩眼冒光大塊朵頤。
沒想到的是,蘇瀟笑眯眯的一臉高興進門,往桌邊一坐,聞到那海鮮粥散發出來的味道,捂著嘴轉身出去了,扶著門在門檻處乾嘔。
「瀟瀟。」袁相柳趕緊過去,叫人端了一杯溫茶過來,一邊伸手幫蘇瀟拍著背,「你沒事吧?喝點兒茶壓一壓。」
「夫人這是怎麼了?」翠紅有些不明所以,一臉憂心的看著蘇瀟。
「沒事。」蘇瀟搖搖頭,端著袁相柳遞來的茶灌了兩大口,清香沁冽的味道緩解了一絲噁心的感覺。
她回頭掃了眼桌上那一大碗粥,抬手捏住了鼻子,「你們快把那粥端走,海鮮也端走,我聞著好噁心。」
「……」翠紅。
婆子還是很有眼色的,立馬上前把東西給端走了。
蘇瀟這才敢坐回桌邊去,隨手拿起了一個包子。
「等等!」翠紅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蘇瀟已經把那包子掰開了。
一股沖鼻的魚肉味飄出來,蘇瀟好不容易壓下的噁心又湧上來,捂著嘴乾嘔。
翠紅見狀,趕緊把桌上所有帶海鮮的食物都讓人撤了下去,又給蘇瀟泡了一杯清新的龍井。
「夫人,你從前不是很喜歡吃魚的?怎麼這會兒這麼討厭了?」
蘇瀟喝著茶往下壓噁心,無力的擺擺手,「可能是在海邊待久了。你不知道,我們在鹽場的時候,每天吃的不是鹹魚就是海帶,便是再喜歡也早就吃吐了。我現在聞著這味兒都噁心,一點兒腥味都聞不得。」
「這樣啊……」翠紅聽著倒也覺得合情合理,本來走岔的心思拐了回來。
這時忽然聽旁邊袁相柳開口,「翠紅,你去把章大夫叫過來。」
「你叫章大夫幹嘛?咱們還沒吃飯呢,想去迷障林那邊的話,還是等吃完了飯再叫他過來,要不還得讓章大夫在這兒乾等著。」
蘇瀟還以為袁相柳是要叫章大夫去迷障林給那些鹽戶診治,提醒了一句。
袁相柳不動聲色,「讓他過來吧,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那咱們就快點兒吃。」蘇瀟灌完了一盞茶,感覺都給灌了個水飽,放下茶杯拿起筷子。
桌上已經空了一大半,所有帶著海鮮的飯食都給撤了下去,就只剩下一些菜包子,還有剛端上來的清粥。
蘇瀟盛了一碗粥,還沒吃上幾口,翠紅就把章大夫請過來了。
章大夫一進門就看到蘇瀟正在大快朵頤。
翠紅也愣了一下。
說來也怪,蘇瀟之前噁心的不行,照理說,就著那股噁心勁兒也應該沒什麼胃口。
可是她吃了兩口菜餡兒包子,覺得甚是爽口,突然就食慾大開。
這會兒左右開弓,吃的不亦樂乎,連章大夫進來也只是抬手打了下招呼。
「坐那兒吧,等會兒我和小柳……」
蘇瀟想說等會兒吃完就帶章大夫出城去看診,結果袁相柳也在這時開口。
「等會兒夫人吃完了飯,章大夫給她切個脈。」
蘇瀟看向袁相柳,「好端端的診脈幹嘛?」
「咱們在鹽場待了那麼多天,每天吃不飽飯,也休息不好,只怕有些虧了身子,讓章大夫看著給開些藥膳補一補,咱們兩個都吃。」
袁相柳說著撩起了衣袖,敷衍的將手腕遞到章大夫跟前。
章大夫聽他這麼說,覺得深有道理,一臉嚴肅的給他診了脈。
然後得出了一個很強壯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