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懼內

2024-06-22 23:07:27 作者: 煙花塵

  袁相柳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見他頭髮都跑亂了,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微挑眉梢,「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小人……那些……夫人……」

  大壯瞬間有些語無倫次,定了定神才把話理順。

  「那些被送來的下人還在後院,午間我忘了給他們送飯,他們剛剛都吵著餓,又問夫人什麼時候給安排活兒。」

  「夫人累了在休息,你去燒一些熱水,等她醒來沐浴。」袁相柳不動聲色道。

  大壯領命,抬步就要走,想起什麼,又頓了一下,遲疑地看向後院,「那些人……」

  「我會處理。」袁相柳道。

  大壯這才放心。

  去淨房的途中,他心裡不免有些微妙。

  老爺和夫人最近這沐浴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兒太高了?

  而且不分早晚,有時白天沐浴過,晚上還要沐浴。

  今天這又是大早上的到現在……

  大壯早不是十一二歲的毛頭小子,人事都懂,這頻繁的沐浴意味著什麼,他更明白。

  只能說這考上狀元真是件大喜事,老爺這精力都變好了,沒日沒夜的……

  ……

  「這大壯真是個呆子!」

  秋蓮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因為沒攔住大壯有懊惱,只是還沒等她多抱怨兩句,就見袁相柳從外面過來,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其他人也都又驚又喜,趕忙迎到門口,嬌嬌柔柔地行著禮,聲音能掐出水來。

  「老爺……」

  「老爺您總算來了。」

  「老爺怎麼才來,您再晚來一會兒,奴婢都要餓暈了。」

  一個膽大又活潑的姑娘楚楚可憐地看著袁相柳,很有些調情意味的說了一句。

  袁相柳置若罔聞,也沒多看她,伸手指了指那幾個男壯丁,讓他們單獨站出來。

  「你們幾個去找大壯,讓他給你們安排活兒,先跟著他做。」

  「是。」那幾個壯丁齊聲應道,心裡也知道他們和那些姑娘比不了,魚貫而出離開後院。

  剩下的姑娘們一個個喜形於色,含嗔帶嬌地看著袁相柳。

  很明顯,這俊美的狀元郎是非常懂得憐香惜玉的,還知道把那些粗漢子支開。

  「你們去宅子門口等著。」

  袁相柳只交待這麼一句,就轉身離開。

  幾個姑娘連再問一句的機會都沒有,看著人走遠,一個個面面相覷。

  去宅子門口等著幹什麼呢?難道不應該讓她們泡茶做飯?近身伺候?

  「難道主君置辦了別院,想將我們養起來?」那活潑姑娘靈機一動道。

  秋蓮也覺得很有道理。

  她還記得大壯之前說的話——這宅子裡都是聽夫人的。

  可見蘇瀟的話語權很大。

  秋蓮也有聽聞,這狀元郎是個入贅的,娶的夫人又是屠戶,十分彪悍,想來是那種極其善妒的女人。

  只看將她們扔在這後院餓著,就知道蘇瀟不是個善茬。

  想來是主君心疼她們,怕她們遭了那屠戶女的摧殘,單獨給她們立個院子,這樣主君想要的時候隨時可以來找她們伺候,她們還不用被蘇瀟驅使磋磨。

  秋蓮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低聲和幾個小姐妹說了想法。

  活潑姑娘滿臉羞紅,低下頭去小聲念叨,「也不知主君今晚會來咱們誰那裡?」

  一句話,說得幾個姑娘都面紅耳赤,不禁越發期待起今晚來,遂加快步伐去了前面。

  在宅子門口等了片刻,秋蓮便看到一道人影從裡面出來,趕緊上前見禮,嬌嗔道,「老爺……」

  「姑娘認錯人了。」面前人清了清嗓子,聲音卻不是袁相柳那般清冷熟悉的聲音。

  秋蓮錯愕抬頭,與唐密對上了視線。

  唐密瞬間也有些愣神,他先前聽大壯說有人送來許多漂亮姑娘,因為從前家世不錯,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但這些姑娘比他預計中還是漂亮過頭了。

  一個個皮膚白皙,十指纖纖,一看就知道是按照通房丫頭來養的。

  剛才袁相柳只匆匆和他交代了幾句,讓他把人送到尚書府,唐密本來雲裡霧裡,這會兒卻全都明白了。

  思索之間,那邊手腳利落的嚴華已經把馬車套好,牽了過來。

  唐密朝秋蓮她們一笑,道,「各位姑娘請上馬車吧。」

  雖然沒有等來袁相柳,秋蓮多少有些失望,但是想著袁相柳也是為了她們好,眾人都沒說什麼,聽話的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咕嚕嚕地轉著,半個時辰之後,停在了尚書府門口。

  嚴華冷聲說了一句,「到了。」

  秋蓮率先掀開車簾,看著外面尚書府府門,卻是整個愣住了。

  其他幾個姑娘也是錯愕不已。

  「尚書府?唐管家,你怎麼把我們送到這裡來了?」

  「是啊唐管家,莫不是走錯路了?」

  她們不知道唐密的身份,但見他衣著得體,頗得袁相柳器重,只往地位最高的管家上叫著。

  唐密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麼叫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懶得糾正,左右以後也不會再見面,這些人當他是誰都不重要。

  「沒走錯。老爺便是讓我將各位姑娘送到這裡。」

  「怎麼可能?老爺不是要給我們置辦院子養著我們?」秋蓮震驚之下,脫口而出。

  唐密沒想到她還真敢想,將袁相柳早就交代好的話說了出來。

  「姑娘們真是說笑了,老爺怎敢在外頭私自養人?夫人若是知道,老爺怕是每晚都要在床頭跪著了。」

  這話一出,幾個姑娘都面露駭然,也都不怎麼信。

  「老爺可是狀元,夫人還敢這般?」

  「老爺是入贅到蘇家的,還不是狀元的時候,就對夫人唯命是從了,如今得了狀元,也仍舊懼內,已經改不了了。」

  「夫人生氣那可是要打人的,老爺將各位姑娘送過來,也是為了諸位好。」

  「老爺的官職已經派發下來了,不多時日就要回鄉省親,而後走馬上任,鹽州偏遠炎熱,各位姑娘如何受得了?」

  「老爺體恤,便把你們都送來他老師的府上,姑娘們這就快快進去吧,我還要回去給老爺復命。」

  唐密說完這些話,另一邊的嚴華已經配合著把府門叫開了。

  魯家的門房和管家出來接了秋蓮他們。

  魯管家對於處理這種事兒已經輕車熟路,叫來了兩個婆子,把那幾個還回不過神的姑娘給帶了進去。

  「怎麼可能呢?」秋蓮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那般玉樹臨風的狀元郎,居然是這般窩囊的男人,還懼內!

  怎麼可能呢?

  ……

  「怎麼不可能,我早就派人查過那袁相柳的背景,之前確實就是個懼內的,讓他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只是沒想到這人這般窩囊,中了狀元都不敢如何,也活該他討個這樣的母老虎!」

  「可不是,之前他們府上那個姿色平庸的丫頭都被發賣到牙行去了,聽說就是因為袁相柳想收用,惹得他那夫人大發雷霆,可見這屠戶女是多麼善妒。」

  「可憐這狀元郎,好不容易中了狀元,卻只能幹看著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都不能收進房中。」

  「皇上找了這麼個人去鹽州,能做成什麼事兒?連個女人都擺平不了,還想收拾洪安鹽廠那些人?」

  「皇上手下能用的人不多,也不是不能理解。」

  晚上,劉府的涼亭中,戶部侍郎和禮部侍郎坐在湖中央品著茶,啼笑皆非地談論著白日裡聽來的消息。

  京中藏不住事兒,何況是袁相柳這種萬人矚目的新科狀元,不知多少眼線明里暗裡盯著些。

  今日唐密說那些話又沒有背著人,就算秋蓮她們不往外傳,也自然有其他的眼線傳出去。

  若是一些秘聞,倒不會大肆傳出,那些探聽之人肯定自己藏著掖著了。

  只是這般好笑的事兒,就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巴不得大家都知道樂一樂。

  一下午的時間,事情在京城消息靈通的人這裡就都傳遍了。

  「我看這狀元郎也不是個堪當大用的人,只怕這官途也就止步在鹽州了。」

  「有這麼個夫人,還能怎麼升?就一輩子留在鹽州當個知府吧。」

  「難怪這狀元郎膝下連子嗣都沒有,想來是這夫人不讓他納妾。」

  「那屠戶女早年幹活兒怕是傷了身,估計也不好生養。」

  「這狀元郎要是因此絕後,可就鬧笑話了,哈哈。」

  今夜京城可是熱鬧,不光是劉府,其他人也都沒有錯過這個談資,或是和府中人,或是三兩好友,湊在一起嬉笑。

  這官場上的樂子本來就少,不管是不是盡信,人人也都要說上一嘴。

  ……

  蘇瀟還不知道自己悍婦的名聲已經在京城傳開了,她被袁相柳折騰得腰酸腿軟,感覺身上要散架一般。

  不過她體質好,本來還是能趁著沐浴的時候,撐著去把那些小妖精給收拾了的。

  結果袁相柳藉口幫她,按著她又在浴桶里折騰了一回。

  蘇瀟這下是徹底沒了力氣,被袁相柳洗乾淨抱回床上的時候,感覺神情都是恍惚的。

  她隱約記得自己抓著袁相柳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喝補藥了?」

  為什麼能這麼有精神?

  袁相柳笑得停不下來,摟著她親了親,問,「不然我去喝一點兒,瀟瀟再試試?」

  蘇瀟捂住他的嘴,躺到枕頭上睡著了。

  簡直像昏迷了一般,一覺睡到月上枝梢。

  醒過來時,蘇瀟看著外面昏暗的夜色,頗有種不知今夕何年的錯覺。

  「小柳……」她一開口,發現嗓子啞了。

  袁相柳不在房間,但就在門外,她聽到袁相柳說話的聲音了。

  「那些人都說什麼了?」

  「嚴閣老府邸守衛森嚴,我進不去,挑了幾個守衛不嚴的侍郎府探聽了一下,他們都在嘲笑老爺。」

  另一道聲音是嚴華的,後面的聲音弱了下去,隔著屋門蘇瀟有些聽不清。

  「知道了,你下去吧。」

  半晌後蘇瀟聽到袁相柳說。

  而後門被推開,袁相柳走了進來,見到她從床上起來了,便過去把燭火點燃,然後來到床邊。

  「瀟瀟醒了,餓不餓?」

  蘇瀟本來一腔怨憤,很想好好控訴一下袁相柳的暴行,只是聽了剛剛的話,這會兒好奇心被勾起,忍不住問,「你讓嚴華去探聽什麼了?」

  「聽聽看我的風評如何。」袁相柳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晚上我讓大壯去酒樓打包了一些菜,有瀟瀟最愛吃的椒麻雞和薑母鴨,瀟瀟是起來吃?還是我讓他們把東西拿進來?」

  「起來吃。」蘇瀟艱難撐著自己的殘破身軀準備下床,吃飯倒還次要,主要她還沒安排那幾個小妖精呢!

  「先吃飯,吃完飯我把那幾個鶯鶯燕燕的活兒安排一下。讓她們去廚房吧,再留兩個在前邊打掃庭院,你覺得怎麼樣?」

  蘇瀟問袁相柳。

  袁相柳按住了她的腿,沒讓她下地,在床邊蹲下,拿起鞋給她穿。

  「那些人我都安排好了,瀟瀟不用操心。」

  「安排好了?」蘇瀟一愣,「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在你睡覺的時候。」袁相柳幫她穿好了鞋,拉著她起來,「那幾個丫鬟我送去老師府上了,剩下的讓他們跟著大壯做些粗活,咱們近身的活兒不讓他們伺候。」

  「啊……」蘇瀟有些呆滯,沒想到袁相柳這般雷厲風行。

  不過聽說把那幾個妖艷賤貨送走了,她是有點兒開心的。

  隨後又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老師?」

  「我認了魯大人做老師,好像忘了和你說?」袁相柳道,「昨夜進宮時認的。」

  也不能說是忘記說,蘇瀟覺得,應該是沒機會說才對。

  畢竟從遊街回來後,她和袁相柳就一直過得相當……淫亂。

  腦中冒出這個詞,蘇瀟一個機靈。

  不,她不該羞恥,因為這不是她的問題,明明就是袁相柳……

  這人真的沒有背著她偷偷喝補藥嗎,為什麼精力如此之旺盛?

  可惜她不敢問,若是她問了,袁相柳很可能會拉著她證明。

  蘇瀟正在出神,突然聽到袁相柳開口。

  「瀟瀟在想什麼?又在想呂清河嗎?」

  蘇瀟悚然一驚,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腰,驚恐地看著袁相柳。

  袁相柳也在看著她,像只小動物一般乖巧的笑容,好像下一秒就會靠過來和她撒嬌。

  蘇瀟直覺危險。

  她已經不像從前那麼天真了,知道這人笑的越甜,心裡指不定憋著多少壞。

  她拼命搖頭,好像要甩開什麼髒東西。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想他呢!我沒有想他,沒有想他,沒有想他!」

  她不想了,她再也不敢想了!

  以後,呂清河這三個字就在她這兒除名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