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鶯鶯燕燕

  蘇瀟靠在木桶邊緣，只露出一個頭，一雙腿漂浮在水中，指尖帶起水波輕微的蕩漾。

  她記得上次袁相柳給她看的那話本兒，那裡面的女子第二天起來一身的嬌軟無力，本來還覺得有些誇張。

  畢竟前世呂清河那些小妾可都一個個生龍活虎，每日使著手段想讓呂清河流連她們院子，日日夜夜寵愛他們。

  如今想想，蘇瀟覺得呂清河大概是不太行，加上後院養著的人實在太多了，今日在這裡賣力，明日又在那裡賣力，導致每個院子都不夠賣力。

  蘇瀟自覺在女子裡面已經算是身體相當強悍的，卻也扛不住袁相柳索需無度，這其中原因大概就是因為袁相柳的體力也很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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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今日遊街，那十個進士裡面就只有袁相柳騎馬騎得最好，身姿筆挺的坐在馬上，淡泊隨意卻很好的詮釋了意氣風發這四個字。

  蘇瀟想著想著，靠著浴桶邊緣有些昏昏欲睡，直到推門的動靜驚醒了她，她轉頭一看，是袁相柳端著碗進門了。

  一股鮮香的味道也從外面飄了進來。

  這可不是普通麵條能有的香味兒，蘇瀟從木桶里探出半個身子瞧了一眼，發現果然是餛飩的肉香。

  「你做了雲吞麵？」袁相柳在門口放下碗轉身的時候，蘇瀟趕緊縮回木桶里，「我不是說煮個面就行了。大晚上的做餛飩多麻煩，連餡料都要現弄。」

  「只做我們兩個的，也費不了多少功夫。」袁相柳過來木桶邊。

  蘇瀟又往桶裡面縮了縮，只露出一個頭，一臉警惕。

  袁相柳沒做多餘的事，只伸出一根手指在桶裡面試了試水溫，然後過去拿了一面大的布巾回來，蓋在蘇瀟的頭上。

  「水快涼了，出來吧，再泡下去會風寒的，到時候又嫌藥苦。」

  「我才沒有嫌藥苦。」蘇瀟咕噥了一句，趁著袁相柳轉身過去打水，趕緊用布巾把身上擦乾，穿上了準備好的乾淨裡衣。

  洗去了一身黏膩，感覺舒服不少，同時也食慾大開。

  蘇瀟把兩碗雲吞麵端到了外間，袁相柳在裡面添了幾塊炭火之後也走了出來。

  「先吃吧，不然一會兒面會坨的。」蘇瀟招呼道。

  兩人一道吃了面，蘇瀟淨了口，便先回房去了。

  大概兩刻鐘之後，袁相柳也沐浴完回來，帶著一身清新的皂莢味道，上床摟住了她。

  蘇瀟還是很喜歡袁相柳的擁抱的，尤其在這種特別的夜晚之後，有些格外依戀的親密。

  她靠在袁相柳身上，無意識蹭了蹭，突然想起什麼，睜開眼睛問，「你說咱們兩個大晚上的這麼折騰，大壯會不會猜到什麼？」

  想想還有些怪不好意思的，等明天看到大壯，蘇瀟覺得自己大概會有一點兒彆扭。

  「食色性也。」袁相柳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他早晚也要娶親，有何大驚小怪。」

  蘇瀟想想也是，安然地閉上眼睛，「睡覺吧。」

  「嗯。」袁相柳又在她耳尖落下一個吻，溫聲道，「瀟瀟好夢。」

  「好夢。」蘇瀟幾乎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就沉沉墜入了夢鄉。

  ……

  這一晚精神放鬆，兩人都睡得非常好，以至於第二天誰都沒有按正常的時辰醒過來。

  「夫人，夫人，老爺，老爺！」

  外面天光大亮時，兩人被大壯的敲門聲驚醒。

  蘇瀟迷迷糊糊坐起身，下意識朝外應了一聲，「什麼事兒？」

  「夫人。」大壯在外面道，「有好幾位大人送了許多的東西和人過來，小人不敢自作主張收下，還請夫人和老爺起來看看。」

  「我們馬上就出去，你先去外面候著，別怠慢了客人。」

  蘇瀟一邊說話，一邊拿起床邊掛著的衣服穿，同時不忘用腳踢著旁邊的袁相柳催促。

  「小柳快起來。」

  袁相柳不光沒起來，還在她穿好衣服後將她拉回床上，按著親了親，這才放開她，起身穿衣服。

  「瀟瀟不用著急，無外乎就是哪個府打發下人過來送些東西拉攏人心，平常對待就是。」

  話雖這麼說，蘇瀟還是先一步推門出去，急匆匆地到了前面。

  「夫人。」大壯見她過來，上前行了個禮，還沒開口，那幾個府上派過來送東西的管家就都圍了上來，和蘇瀟問好。

  「袁夫人安。」

  大壯只好在旁邊給蘇瀟介紹這幾人的身份。

  什麼劉侍郎府上的陳管家……

  大理寺某位大人府上的王管家……

  蘇瀟一一記住了人，還沒等招呼這幾人落座，那幾個管家手一招，站在院子裡面的男男女女便都自發上前來。

  「知道袁大人新建府，府上肯定缺人，我們老爺特別挑了莊子上能幹懂事的下人，還望袁夫人不嫌粗笨。」

  五個管家說的都是大差不差的話。

  蘇瀟本來還以為這些人是跟著管家來送東西的，之前她都沒在意，這會兒聽了管家的話，不免多關注了幾眼。

  然後臉上的笑便收了幾分。

  送來的下人並不多，最多的劉府也才送了四個人。

  男子都正直壯年，很是強壯，看著就是有一把力氣的。

  女子也是二八年華，一個個長得不說國色天香，那也都是如花似玉，有的明艷，有的溫婉，有的秀麗，遠勝於當初蘇瀟在牙行隨便買回來的香草。

  也難怪香草當初說自己姿色平庸，和這些丫頭比，她可不就姿色平庸？

  蘇瀟還沒見過這種架勢，心裡隱約覺得這些丫頭不像是粗使喚的，但因為送人過來的大人官職都不低，她也不好一口回絕，便先將人收了。

  她幾句冠冕堂皇的客氣之後，袁相柳這才姍姍來遲。

  那幾個管家一見袁相柳，臉上的褶子更深了一些，一個個眉開眼笑地叫著。

  「袁大人。」

  原本眉目低垂的幾個丫頭見了袁相柳，表情也都掩飾不住地亮了幾分。

  蘇瀟餘光掃見，心裡酸溜溜的。

  又是一番對袁相柳的奉承之後，那幾位管家才識趣告辭。

  袁相柳讓大壯好生送了出去。

  蘇瀟心裡明白，這幾位塞人的大人官職不低，確實不好推辭，但見袁相柳真的一句都不推辭，心裡又難不是滋味兒。

  她見那些丫頭一個個偷眼瞧著袁相柳，雙頰泛紅，臉色更是冷了下來。

  「大壯，你先把這些人帶下去，到後院安置了，等我有時間再給他們派活。」大壯送完人回來，蘇瀟吩咐。

  大壯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漂亮姑娘，多少有些侷促，怔了下才回蘇瀟的話，「是，夫人。」

  「你們跟我先去後院吧。」

  他對門口的那些下人說。

  因為裡面一半都是膚白貌美的漂亮姑娘，大壯聲音都不自覺輕柔了幾分。

  蘇瀟眼睛都瞪圓了，這沒出息的大壯，和自己說話都沒有這麼溫柔過！

  「瀟瀟，早上想吃什麼？」袁相柳拉過蘇瀟的手，牽著她回房。

  蘇瀟心不在焉，這會兒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道，「隨便。」

  「隨便我可不會做。」袁相柳笑道。

  可不是不會做麼，這回有人送來這麼多人，瞧瞧那些姑娘，一個個十指纖纖，粗活想來是不會做，但做點兒討好袁相柳的點心小菜，那肯定都會。

  這考上狀元還真是和舉人不一樣。

  呂清河那時候考中舉人，也沒見有人給他送美女下人使喚，如今袁相柳中了狀元，這些人一送就是好幾個。

  想到以後這些鶯鶯燕燕要在自己家裡來回穿梭，蘇瀟只感覺拳頭都硬了，然後聽見袁相柳叫她，「瀟瀟。」

  蘇瀟回過神來，一個頗為惡狠狠的表情朝他看過去，「幹嘛？」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袁相柳問。

  「呂清河。」蘇瀟下意識道，然後發現到了房間門口，一腳踢開門走進去。

  「哦？」袁相柳危險地眯了眯眼睛，進門後拉著她停下，「怎麼突然想起他來了？」

  「想起來了就想想。」蘇瀟有些賭氣的說。

  她其實這時候已經感覺出來袁相柳不喜歡呂清河，就像她也不喜歡那一堆鶯鶯燕燕一樣。

  但那些鶯鶯燕燕袁相柳不還是一句都沒推辭？

  她憑什麼就不能想？

  「瀟瀟以後不要再想他了。」袁相柳攬過蘇瀟的腰，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樣，「他沒什麼好想的。」

  只是他手上的力道，讓蘇瀟覺得並不是有商有量。

  蘇瀟頗為挑釁地揚眉，指尖在袁相柳胸前戳了戳，「你管得倒是挺寬啊，我想都不行啊？那……」

  那些鶯鶯燕燕以後天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都還沒找你算帳！

  蘇瀟這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袁相柳低頭封住了唇。

  「嗚……」蘇瀟說不出話，使勁兒推他。

  袁相柳一隻手按著她後腦，深吻著她，推搡間兩人倒在了身後的床上。

  「瀟瀟只想我就夠了，不要想那些不相干的人，好不好？」

  袁相柳像一隻小狗一樣軟乎乎地問她，可動作卻一點都不軟，利落的剝開了蘇瀟的衣服，不給她喘息空間又深吻下來。

  蘇瀟連回答的機會都沒有，很快就被他得逞，只能泄憤地咬著身上的人。

  「袁相柳……你還要不要臉？」

  「你輕點兒……萬一唐密他們過來，聽到了怎麼辦？」

  「好了……我不想了……你放開我！」

  「我錯了小柳，我以後只想你還不行嘛……」

  ……

  「大壯管家，夫人什麼時候讓我們出去，給我們派活啊？」

  秋蓮輕移蓮步上前，聲音嬌軟地詢問大壯。

  她在所有下人裡面是最出類拔萃的一個，不光相貌出眾，還頗通一些詩書，原本是按著通房丫頭養起來的，不過自家少爺還沒有受用到，便被送到了狀元府上。

  不光是她，這一次的新科進士，尤其是前三甲，每個府上都不缺人收。

  像是她們劉府，這次一共送出了十二個丫頭，那些有背景有前途的新科進士全都雨露均沾。

  秋蓮不懂官場上的種種手段，但她知道自己被送到這裡，以後就是狀元郎的人，若是能早點被主君收用了，她自己也能早點兒享福。

  自從早上和眾人一起被塞到這個院子裡之後，秋蓮就一直期盼著，能再見到那俊俏的狀元郎。

  只是如今晌午都過去一個多時辰，卻也沒見到有人過來管他們。

  那說給他們派活的夫人沒有來，玉樹臨風的狀元郎沒有來，甚至連午飯都沒人給他們送。

  秋蓮一直餓著肚子到現在，終於看到大壯過來，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趕緊上來問大壯。

  其他幾個姑娘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溫聲細語詢問大壯。

  「大壯管家，奴婢什麼時候能出去呀？」

  「奴婢午間都還沒有吃飯呢，要是餓到晚上，可要暈過去了。」

  這些姑娘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是粗使丫鬟，自然都很會撒嬌那一套。

  大壯還從來沒有被這麼多漂亮姑娘圍著獻殷勤，一時間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結巴了好半天才把話說完整。

  「我我我……老爺和夫人忙著呢，暫時沒有時間安排你們，我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們餓不餓？若是餓的話，我去廚房拿些東西過來給你們墊補一下。」

  大壯也是剛剛才想起來後院還有這麼一群人。

  中午用飯的時候，大壯還去袁相柳和蘇瀟房間門口看過，門窗緊閉，顯然是正在忙著，他也不敢打擾，便離開了。

  這些人大壯並不知道怎麼安排，也不敢私自放出去，但同樣也不好餓著他們，便過來問問。

  秋蓮他們確實都餓了，但此時最重要的卻不是填飽肚子，而是……

  「老爺和夫人忙什麼呢？居然這麼忙。」

  「把奴婢們放出去，我們也是能幫上忙的，何苦勞累老爺和夫人。」

  「奴婢廚藝非常不錯，很多江南的糕點都會做。」

  「奴婢還會釀酒，甜酒丸子做得也很好的。」

  眾人七嘴八舌。

  「大壯管家，你先把我們放出去吧好不好？我們給老爺做一頓豐盛的晚膳。」

  大壯招架不住，連連後退，「小人做不了主，也不是什麼管家。這家裡夫人說了算，夫人暫時沒有空安排你們，等她空出時間來再說吧。」

  說完，大壯就逃也似的轉身出門。

  他實在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溫柔鄉，只怕自己再晚走一步，會被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給說動。這般溫香軟玉的撒嬌，實在是個男人都遭不住呀，何況他也沒見過什麼漂亮姑娘。

  大壯這般想著，出門後快步疾走，結果沒走幾步，就迎面撞上了袁相柳。

  大壯趕緊後退兩步，十分驚喜地叫了一聲，「老爺！」

  表現得簡直堪比那些姑娘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