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洞房

2024-06-22 23:07:23 作者: 煙花塵

  這會兒蘇瀟終於有機會問袁相柳,「狀元榜眼和探花都是皇帝欽點的嗎?那皇上有沒有考究你們的學問?小柳嘗到御膳了嗎?是不是很好吃?」

  

  袁相柳拉著她坐下,耐心地回答她每一個問題,「是聖上欽點的,也有考究我們一些學問,探花郎還做了首詩獻給聖上。」

  「御膳味道不錯……」

  袁相兒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兒用帕子包得嚴實的糕點,遞給蘇瀟。

  「這是我從宮宴上偷偷拿的,瀟瀟嘗嘗。」

  蘇瀟眼前一亮,接過那塊兒糕點放在掌心瞧了又瞧,確實是尋常鋪子買不到的精緻,一層一層的酥皮,中間白嫩嫩的夾心,透著一股奶香,聞著味道就不錯。

  蘇瀟小小嘗了一口,還真是以前沒吃過的味道,又軟又酥,很神奇的口感。

  「還不錯。」她給予肯定的點頭,後知後覺道,「你還敢從宮宴上拿東西,不怕皇上怪罪嗎?」

  印象中,皇帝都是動不動就要殺頭的,蘇瀟小時候都怕得緊呢。

  「一塊糕點而已,皇上哪會分心在意這些。」袁相柳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喜歡改天我給你做。」

  「你還會做這個糕點?」蘇瀟震驚。

  「不會。」袁相柳從善如流,「不過原材料無外乎就是那些東西,自己多試兩次也就能做出差不多的。」

  再不濟,去問一問御膳房的御廚,也就知道了。

  「你可真厲害。」蘇瀟把剩下的半塊兒糕點塞進嘴裡,笑眯眯地看著袁相柳,越看越是喜歡,捧著袁相柳的臉親了一口,「我家小柳真厲害!」

  「瀟瀟。」袁相柳握住她的手,正色了幾分,「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說。」

  「什麼事啊?」蘇瀟見他這般嚴肅,不禁也正襟危坐。

  這要不是袁相柳,而是呂清河,她估計都要以為對方考上狀元後要和她談休妻的事兒了。

  「瀟瀟還記不記得前些日子,魯大人找我談過一次話?」袁相柳問。

  「嗯。」蘇瀟點點頭,正是她做狀元糕那日,她記得很清楚。

  「我如今中了狀元,很快上面就會派發下來官職,而關於官職的派發,魯大人那日找我時,其實已有意願。」

  袁相柳看著蘇瀟,問,「若到時我任地偏遠荒涼,瀟瀟會不會不喜歡?」

  「啊?」蘇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你是說你不會留在京城嗎?」

  以往前三甲基本上都是會留在京城裡面做京官。

  秦輕羽之前就曾說過,且今日遊街的時候,蘇瀟也聽幾個書生議論過。

  留在京中後,派發官職最初往往都會是翰林院的一些文職,天子近臣,無上榮耀,那些書生言談間都是羨慕。

  蘇瀟以為袁相柳也會是這樣的。

  「瀟瀟希望我留在京城嗎?」袁相柳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

  蘇瀟想了想,道,「我覺得都可以啊,如果皇上讓你做地方官,那也不錯,到時候我就去那裡做生意,還有人罩著呢。」

  「那若是鹽州那樣的地方呢?」袁相柳問。

  「那麼遠?」蘇瀟臉上的笑意收斂,有些驚訝。

  她雖然不懂朝政,但也不是傻子,一般只有皇帝不喜歡的官員,才會發配到遠一點的地方。

  鹽州是什麼地方?

  大盛朝最偏遠的幾個地方都能排上前三。

  地處南方沿海,偏僻貧窮,土地貧瘠,雖然是產鹽之地,卻富不了鹽州的百姓,全都被那些關係網上的人中飽私囊。

  但凡是這種產鹽之地,內部關係都十分混亂,只看魯鶴年回京還要遭遇刺殺便可知一二。

  魯鶴年之前去的可不就是產鹽的半壁江山——雍州。

  「皇上不是挺喜歡你的,為什麼要把你發配到那麼遠的地方去?」蘇瀟深深不解。

  袁相柳解釋這個問題之前,先起身把房間的門窗全都關上,然後坐回桌前,倒了兩杯茶,慢慢與蘇瀟說。

  這還得從那日魯鶴年邀請他過府開始說起。

  袁相柳如今回憶起來,想必那時候皇帝就已經看了考生的卷子,知道他在一甲的十名進士當中。

  皇帝登基剛滿五年,朝中一半由太后把持,關係盤根錯節,少年天子手上能用能信的人不多。

  想要培養自己的近臣,皇帝就只能從寒門子當中挑選。

  這些寒門貴子,沒有背景和靠山,更好拉攏,也沒有那麼多錯綜複雜的關係,能全心為皇帝效力。

  但目前皇帝尚且還不了解每位新科學子的品行,不可能一上來就託付信任。

  這些人中,唯一和魯鶴年頗多交集,又讓魯鶴年非常欣賞的袁相柳,自然就被皇帝早一步重視。

  那日商談之間,魯鶴年就透露過,皇帝希望能把鹽州那邊的鹽務好好整頓一番。

  這兩個大鹽場相當於兩個錢袋子,若是能穩穩收入囊中,皇帝自己可以調用的私庫就豐足許多,收拾北夷那些蠻子的糧草也更豐足。

  魯鶴年抽不開身,皇帝真正信任且有手段的臣子又不多,所以就希望袁相柳能夠攬下這個重任,到鹽州走馬上任。

  那一日,袁相柳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推辭說考慮考慮。

  而剛才,那太監離開前讓袁相柳深夜進宮,估計就是要談這件事兒。

  袁相柳心有所感,想在和皇帝談論之前,先和蘇瀟透個底。

  「如果瀟瀟不喜歡,我會想辦法回拒。」

  鹽州偏遠又貧窮,可能還有些亂,而且沿海一帶天氣炎熱,袁相柳從來都捨不得蘇瀟跟自己吃苦,更不願意強迫蘇瀟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去不願意去的地方。

  蘇瀟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反問袁相柳,「那小柳你想要去嗎?」

  袁相柳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其實是想為百姓做點兒實事的,畢竟他也是貧苦百姓出身,不想去翰林院那種歌功頌德的地方。

  他天性不喜歡這種虛偽逢迎。

  「那就去唄。」蘇瀟毫不猶豫道,特別爽快,「偏遠貧窮又怎麼了?咱們是去做官的,又不是去做難民的。再窮難不成還能讓你這當官的沒飯吃?」

  「我以前就聽人說,鹽州四季如夏,還有好多水果能吃,有許多這邊都沒有的新奇玩意兒。」

  這都是前世聽袁相柳說的。

  蘇瀟那時像聽故事一樣,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身臨其境,還是和袁相柳一起去。

  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

  「那倒不會。」袁相柳失笑,看著蘇瀟興致勃勃的模樣,忍不住湊上前親了她一口,五指鑽進蘇瀟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瀟瀟放心,無論是在哪裡,我肯定都會讓你過的開心自在。」

  「我知道。」蘇瀟認真點頭。

  從當初袁相柳入贅、兩人一起生活之後,她就一直過得非常開心自在。

  桐鄉村也好,安平縣也好,自從父母去世之後,蘇瀟對所謂的家其實沒有什麼歸屬感。

  但是和袁相柳一起生活之後,袁相柳在的地方,就讓她有溫馨的家的感覺。

  所以她不在乎是在哪裡。

  永昌府也好,京城也好,蘇城也好,鹽州也好。

  只要是和袁相柳在一起,便是家。

  蘇瀟起身,拉著袁相柳一起到床邊,從枕頭下面摸出了一樣東西放在袁相柳手裡。

  袁相柳攤開掌心,發現是一枚荷包,和他送給蘇瀟的那一枚大差不差。

  「這是我繡了好久的。」蘇瀟捏著荷包一角,「沒有你繡工那麼好,你將就著戴吧。」

  「我覺得比我繡得還好。」袁相柳抓著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親,「你幫我帶上吧,瀟瀟。」

  蘇瀟伸手解開他腰間的墜扣,將紅繩穿了上去,然後打了一個結。

  欲收回手時,卻被袁相柳抓住手,按在了對方腰帶中間。

  「瀟瀟,我們洞房好不好?」袁相柳咬著她的耳朵,低聲道。

  蘇瀟覺得耳尖一片酥酥麻麻,這些日子兩人雖然時常親密,但都沒有做到最後。

  而今,袁相柳穿著遊街的那身紅色喜服,一瞬間好像真給了蘇瀟一種新郎官的錯覺。

  她摟住袁相柳的腰,將臉埋進對方懷裡,無聲默許。

  下一秒就被袁相柳打橫抱起來,壓到床上。

  薄紗床幔層層落下,床內光線昏暗,曖昧又朦朧。

  寂靜的房中,交纏在一起的低沉喘息讓蘇瀟更覺得身體發軟,使不上力氣。

  這床似乎也不是十分的結實,動起來會發出輕微的聲響,這聲響讓人覺得很羞恥,蘇瀟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難耐的泣音。

  她仿佛置身漂泊的船上,隨著水波蕩漾,卻都是身後人推著船槳,在操控著她。

  幾聲驚喘抑制不住從床帳內泄露出來,從薄紗外面依晰可見兩道纏在一處的影子。

  原來洞房是這樣的,蘇瀟恍惚失神地想。

  疼痛,歡愉,羞恥……

  她毫無保留地屬於另一個人。

  ……

  蘇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她很少有這樣疲憊的時候,被袁相柳放過之後,幾乎是沾上枕頭就失去了意識,簡直和昏迷了似的。

  不過她還有著習慣性的警覺,晚上袁相柳起來要進宮的時候,她些印象,但也只是一點點印象而已,隱約感覺到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蘇瀟只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就又疲憊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袁相柳從宮裡回來。

  要不是袁相柳將她喚醒,蘇瀟覺得自己大概一覺能睡到天亮。

  「瀟瀟,要不要起來沐浴一下?吃點兒東西。」

  蘇瀟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湊在自己跟前神色柔和的人,伸手摸了摸袁相柳的臉,然後才應道,「好。」

  「什麼時辰了?」她撐著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問袁相柳。

  袁相柳將她摟了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醒神,道,「快到子時了。」

  「你和皇上談了那麼久?」蘇瀟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袁相柳一笑,「聖上要交代的事情比較多,談的時間就久了一些,聖上還賞賜了一些東西,明日帶你看。」

  「嗯……」蘇瀟現在很累,確實也沒那個精氣神兒去觀摩。

  她靠在袁相柳身上醒了會兒神,還是感覺累,轉而又趴到了袁相柳背上。

  「啊,感覺都不想去洗了……」

  袁相柳順勢背起她,「我背你過去?」

  「嗯。」蘇瀟含糊地應了一聲。

  袁相柳的後背寬厚溫暖,這樣趴在他背上,走起路來微微顛簸的感覺莫名舒適,甚至讓蘇瀟昏昏欲睡。

  「水都燒上了嗎?」她拖長了調子問。

  「我讓大壯準備好了才叫你的。」袁相柳回答間,背著她出了房間,緩步走去了隔壁的淨房。

  如今天氣暖和,夜風也不像前些日子那麼涼,帶著青草和樹木的氣息,吹的人十分舒服。

  蘇瀟被吹的清醒了幾分,摟著袁相柳的脖子,忍不住抱怨道,「好累。」

  她發現袁相柳在床上的時候和平時完全就不像一個人。

  床上的袁相柳很兇,不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凶,而是沒完沒了的精力充沛,他也不知道哪兒弄來的那麼多花樣折騰她,還總問她一些特別羞人的問題,她若不回答,袁相柳就會默認成是,然後變本加厲。

  兩人遊街回來那時也不過才晌午,什麼時辰結束的蘇瀟已經不太記得了,她到現在都還沒吃飯,就只喝了點水。

  這也就導致她現在腿都是軟的,整個人像麵條一樣掛在袁相柳身上。

  「下次我說停的時候,你不准再繼續了。」

  蘇瀟趴在袁相柳肩上泄憤的咬了一口。

  隔著衣服,她又咬的不重,一點兒都不疼,反而有一種癢意鑽進心裡。

  袁相柳輕笑了一聲,回答的無比乖覺,「好,都聽瀟瀟的。」

  「先前也沒見你聽我的。」蘇瀟在又他肩膀上磨了磨牙。

  淨房內,大木桶裡面已經盛滿了熱水,霧氣氤氳。

  蘇瀟被袁相柳放在旁邊的榻子上,袁相柳伸手過來要幫她解衣服,蘇瀟打掉了他的手。

  「我自己來。」

  「好。」袁相柳從善如流的收回手,俯身問她,「瀟瀟想吃點兒什麼?」

  「雲吞麵。」蘇瀟不假思索地道,隨後又覺得這東西做起來未免太麻煩,改了口,「你看看廚房有什麼剩菜剩飯,隨便熱一些吧。」

  他們兩個晚飯就沒有吃,這會兒都深夜了,不吃就睡的話肯定會餓得肚子咕咕叫。

  「好。」袁相柳直起身子,離開之前又笑問了句,「真不用我幫你?」

  「不用!」蘇瀟揮手趕人,「你快去熱飯吧!」

  笑話,當她是傻的嗎?沐浴用袁相柳幫忙,萬一幫著幫著他又起邪念怎麼辦?

  到時候來一場鴛鴦浴什麼的,她可受不住了。

  「我去了,瀟瀟慢慢洗。」袁相柳出去時把淨房的門關好。

  蘇瀟這才把衣服都褪下,赤著腳進了熱氣蒸騰的木桶裡面。

  水溫剛剛好,微微有一點點發燙,更能舒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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