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有兩個相公
2024-06-22 23:07:19
作者: 煙花塵
這兩個時辰,大壯看著蘇瀟出來進去,時不時哀嘆,當真是比什麼生意都難做,什麼武功都難練。
他有心想去幫忙,但是在進門之後,看到地上摔癟的盆子,又歇了這念頭,乖乖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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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相柳即便沒看到,也能想像出那場面,對大壯道,「你先下去吧。」
「是,老爺。」大壯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袁相柳邁進廚房的門,便看到從門口一路蜿蜒著,一直到灑到灶台前的麵粉。
蘇瀟在灶台旁邊的案板上叮叮咚咚,拿著模具往下敲,正在脫膜。
她本就不擅長這些,平時做的菜味道都一言難盡,何況是需要精細功夫的糕點。
敲敲打打一番之後,沒有一塊兒糕點是完整的,七零八落地散在案板上。
蘇瀟長長吐出口氣,忍無可忍地一拍案板,那勉強成型的糕點瞬間被拍散了,變回了脫模前的狀態。
蘇瀟有些抓狂,不過沒等她對這些麵粉的殘屍做什麼,袁相柳就從後面抱住了她,摟著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你回來了。」蘇瀟頓時就顧不上和這些麵粉生氣了,轉頭看他,「你回來的還挺早,我還以為你要在尚書府用了晚飯才回來呢。」
「事情早就談完了,用了午飯我就回來了。」
袁相柳拉起她的手,溫暖的指腹一點點幫她搓掉手上粘著的麵粉,「不是沒耐心做這些?怎麼還買了這麼多材料?」
「街上都賣完了嘛,那個小販說自己做得心誠則靈,我就想著試試。」
蘇瀟拉著袁相柳過去門口的桌子上又取了一包材料回來。
「別搓了,我手上這點兒麵粉不礙事,你給我瞧瞧,看看我是哪個地方做的不對。」
怎麼每次脫模都七零八碎的呢?
袁相柳掃了一眼,發現桌子上就剩一包料了,也就是說,蘇瀟用了近兩個時辰的時間,費了三包料,一個像樣的成品都沒做出來。
也是難為這急性子。
「你麵粉,水,還有糯米粉的比例都不對。」袁相柳用手搓了搓那些做壞的糕點,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可我都是按照小販教我的在做呀。」
「你說說他給你的配方。」
蘇瀟原樣把小販的話複述了,她雖然不擅長廚藝,但記性還不差,不然也做不了生意。
袁相柳將兩樣麵粉按比例摻在一起,然後加了水,抓著蘇瀟的手,將散粉揉成一個光滑的麵團。
他的手掌比蘇瀟大了一圈兒,骨節分明的五指非常靈活,帶動著蘇瀟的手,將麵團搓扁揉圓。
那麵團兒在他手中,卻不像之前在蘇瀟手中一般叛逆,變得特別聽話,又軟又滑,也沒那麼粘手了。
蘇瀟側頭看著袁相柳,袁相柳臉挨著她很近,逆光的側臉此時更顯得輪廓分明,神情並不是認真,反而很隨意,但隨意的也很好看。
蘇瀟正看的入神,猝不及防被男人湊過來吻住,壓在旁邊的柱子上,親了好一會兒,才被放開。
蘇瀟推開袁相柳,「好好的在和面,你幹什麼?」
「你一直在看我,我以為你在邀請我。」
「想得還挺美。」蘇瀟朝他做了個鬼臉,推著他回到面盆前,「快做,晚上之前得吃到的。」
不然等到吃完了晚飯,肯定沒這個肚子再吃糕點了。
袁相柳任勞任怨地拿過油壺,把清油倒進碗裡,兩把刷子的其中一把遞給蘇瀟。
「沒什麼要弄的了,豆沙餡兒都是現成的,把模具刷了油,然後脫模上鍋蒸就行了。」
蘇瀟一瞬間有些愣怔,「還要刷油?」
「嗯。」袁相柳道,「木頭模具很容易粘連,不刷油怎麼能完整脫模?」
「那小販怎麼不告訴我?他都沒和我說呀!」
難怪她一直都弄不出一個完整的,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這是常識,他大概以為你知道吧。」袁相柳拿起一個模具開始刷。
蘇瀟沒想到原來這做法真的這麼簡單,神情恍惚地拿起模具,直到快刷完的時候,她才回過味來。
袁相柳之前那句話好像……
「你居然敢說我沒常識!」她捏起旁邊袋子裡的糯米粉,往袁相柳臉上抹了一把。
糯米粉十分細膩,比起脂粉也沒差多少,在袁相柳臉頰留下了白白的一道,像是撲了白粉一般。
「哈哈……」蘇瀟忍不住笑起來,「你好像上了妝一樣,小柳……」
話音剛落,就袁相柳被抓過去,壓在了案板上。
男人雙手撐在她身側,好整以暇地側過臉,「幫我擦掉。」
蘇瀟伸手把砧板上面的抹布拿給他,「你自己擦。」
袁相柳垂眸看著她手裡的抹布,「你就給我用這個?」
「又不髒。」蘇瀟道,「這可是砧板上的,我剛還用來擦了手。」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袁相柳半真半假的嘆氣。
「……」蘇瀟。
她推了推袁相柳,「起開。」
袁相柳不動,「你擦乾淨我才起。」
「別鬧。」
「不是你先鬧的?」
「那讓你抹回來?」
「我沒你那麼幼稚。」
「你現在就很幼稚。」蘇瀟強調。
袁相柳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頭朝她親了過來。
蘇瀟推了兩下沒推開,也只得放棄,被袁相柳壓著越吻越深。
或許是兩人才在一起不久的關係,還很有新鮮感,袁相柳很喜歡這種親密的行為。
當然蘇瀟也不討厭。
只是光天化日在廚房,總不像晚上在房間裡那麼坦蕩,有點怕被人瞧見,還要分一絲心留意周圍。
蘇瀟隱約間感覺好像有個人影到廚房門口,旋即又退了出去,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這會兒無暇他顧,很快就在袁相柳懷裡被吻得暈暈乎乎,軟了下來。
直到男人將她放開,她撐著後面的桌子,好一會兒才找回平穩的呼吸,瞪著袁相柳。
「光天化日之下,你怎麼能白晝宣淫!」
「這算什麼宣淫?」袁相柳幫她理了理凌亂的幾根髮絲,「而且宅子裡總共也沒兩個人,我們是夫妻,難道還有人說閒話不成。」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蘇瀟悔不當初道,「你剛到家裡的時候多聽話啊,又招人疼……」
「多好。」袁相柳道,「你有兩個相公,一個是聽你話的,一個是讓你疼的。」
「你快把章大夫找來。」蘇瀟道,「給你診斷一下,看會不會有第三個第四個相公再冒出來。」
袁相柳忍俊不禁,「瀟瀟,你怎麼這麼可愛。」
「我一直這麼可愛。」蘇瀟大言不慚道。
……
狀元糕最後蒸出來整整兩大盤,蘇瀟和袁相柳一人端了一盤,準備給大家分一分,剩下的讓就唐密拿到客棧去給那些手下。
兩人剛出了廚房,就看到嚴華在院門旁邊的院牆上面蹲著,像只猴一樣。
看到他們,嚴華跳下院牆走過來,叫了一聲,「老爺,夫人。」
蘇瀟估計之前看到廚房門口那個退出去的人影八成就是嚴華,這人來了可能不止一會兒。
她問,「你在牆上蹲著幹什麼?也不出個聲,找我和小柳有事嗎?」
「我……」嚴華動了動唇,突然撲通一聲在袁相柳和蘇瀟面前跪了下來。
蘇瀟一驚,伸手去扶,卻忘了自己手上還端著盤子,盤子差點滑脫了手。
袁相柳眼明手快幫她託了一下盤底,然後順勢接過她手中的糕點。
蘇瀟鬆口氣,伸手把嚴華扶了起來,「你這是幹什麼?有事兒就說事兒!」
雖然有些大戶人家下人是要行跪禮的,但是蘇瀟農戶出身,從來不講究這個,看到別人在她面前下跪,她只會覺得受驚嚇。
「老爺,夫人,我……我想去從軍。」嚴華一臉肅然開口。
他當初是以難民的身份被蘇瀟收留,但蘇瀟卻沒讓他們簽賣身契,後面跟著商隊也給他們分錢,他是很感激的,所以這會兒就非常的愧疚。
蘇瀟和袁相柳栽培他這麼多年,他如今卻要去從軍,換成任何一個主子,心裡都不會痛快。
「好端端的為何要去從軍?」蘇瀟倒沒有生氣,只是問他。
「我……想更有出息一點……」嚴華不敢說太多,怕影響到魯怡的名譽。
而且就算他從軍,這事也是八字沒一撇的。
「去前面說吧。」蘇瀟不打算和嚴華在院子裡談,難免隔牆有耳。
嚴華讓開兩步,乖乖跟在他們後面。
到了正堂,袁相柳把糕點放下,落座問他,「你要從軍是因為魯小姐嗎?」
嚴華錯愕地抬起頭,看了看袁相柳,又看了看蘇瀟,見蘇瀟居然也是一副瞭然模樣,並沒有驚訝。
嚴華張了張嘴,「夫人和老爺怎麼知道?」
蘇瀟清了清嗓子,自然是不好說跟蹤的事兒,道,「當然是猜到的,你老爺和夫人這麼聰明。你好端端突然起么蛾子,最近又沒接觸過什麼人,想也知道和魯家有關。」
「夫人英明,」嚴華道。
「你的心思我們知道,也不是不願意放你,只不過從軍並非最合適的一條路。我知道你是想將來謀個一官半職,迎娶魯小姐,可你也要明白,時間不等人。」
袁相柳道,「軍中沒有背景之人舉步維艱,你孑然一身過去,只怕等升到參嶺的時候,魯小姐孩子都有你這麼大了。」
「老爺!」嚴華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有些石化。
他知道難,卻也沒想到這樣難!
袁相柳認真道,「自古武將都比文官升官要難,在軍中更需要關係,你連一個能靠得上的背景都沒有,如何能掙得來軍功?」
尤其在相對和平的年代,想要掙軍功哪那麼容易?即便真有那個運氣,也會被上頭打壓下去。好處總歸是落不到一個小兵的頭上。
「那我……」嚴華有些灰心。
他不是讀書的料,若是從軍這條路也走不通,那就真的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倒也不是全然無用,你這個方向還能考慮。」袁相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剛才在廚房,蘇瀟讓他吃了蒸出來的第一塊糕點,狀元糕有些甜,茶雖然涼了,卻正好潤喉。
袁相柳放下茶盞,上下打量著嚴華。
「你這一身功夫確實不錯,想來考個武舉人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可是朝廷已經好多年沒有開武舉了……」嚴華事先也打聽過這事兒,得知往前數十二年,朝廷都未曾開過武舉。
前些年老皇帝在世,政策懷柔,能和談決不打仗。
如今小皇帝登基尚且不足五年,朝政多由太后把持,而太后和老皇帝一樣害怕打仗。
「這兩年應該就會開了。」袁相柳給了嚴華一顆定心丸吃。
「真的嗎?」嚴華不敢置信。
「我什麼時候誆過你?」袁相柳問。
那確實沒有……嚴華心中安穩幾分。
袁相柳也沒有和他說太多,畢竟事關朝政,傳出去了恐惹來禍事。
關於朝廷會再開武舉的事兒,他也是從魯鶴年那裡聽說的。
盛朝這些年雖然沒有大的戰亂,但北方夷人嗜殺兇悍,這次因為糧荒燒殺搶掠了好幾座邊關城池。
小皇帝年紀雖不大,但血性卻足,不忍看治下百姓流離失所,所以打算再開武舉,等到能更好地掌握朝中局勢時,便會派兵收拾那些北夷蠻人。
魯鶴年透露的不多,也只是在提起邊關時捎帶而過,袁相柳由此知道新帝志向,也算是個值得追隨的君主。
「這件事你不要對外透露,心裡有數便是。至於你和魯小姐……」
袁相柳看了看嚴華,「就算是你考中了武舉,最多只能得個從八品、從九品的小官,照樣前路艱辛,你可想清楚了?」
魯鶴年如果想給魯怡選夫婿,朝中三品以下的官員那是隨便挑的,在這些人眼裡,九品不過就是個芝麻小官。
「我知道。」嚴華握緊拳頭,「但我想奮力一搏,不想留下遺憾。」
「好。」袁相柳笑了笑,「那你便做好準備吧,我會叫人留意著,等到武舉再開,第一時間告訴你。」
「多謝老爺夫人。」嚴華跪下磕了個頭,然後離開了。
「這孩子……」蘇瀟頗有一種操心老母的錯覺,拿了塊糕點吃,「你說他瞧上誰不好,非看上人家尚書的千金。」
這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本來就難成,何況這門第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