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妾心
2024-06-22 23:07:05
作者: 煙花塵
「這到底怎麼了呀?!」大壯百思不得其解,困惑地撓撓頭。
「負荊請罪去了吧,不是有這麼個說法?」香草冷笑,「瞧他這樣子,興許昨日他都不止衣衫不整,還和夫人有了什麼別的。」
「你這是什麼話?」大壯擰眉,不贊同地看著她,「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呢!只聽幾句謠言,你怎麼能這麼污衊夫人的名譽!」
「我隨便猜猜罷了,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香草扭身上了馬車,「不與你說了。」
大壯皺眉,感覺香草最近也怪怪的。
原來很老實話又少的一個姑娘,最近卻……話多了不說,脾氣也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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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到底對香草有著情意,也不好因為這一句無心之言就把人全盤否定,只能嘆氣。
……
「你這是做什麼?」
嚴華跳上馬車,也把蘇瀟給驚了一下。
她看著嚴華身上綁著的荊條,滿臉詫異,「都出血了,你快拿下來!」
「不摘,負荊請罪。」嚴華冷著臉說。
「你真是……那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己呀!」蘇瀟拔出匕首,想幫嚴華把荊條給割斷。
嚴華躲開了,「不然要如何?大搖大擺地進尚書府,只怕那嬌小姐他爹看了更生氣。」
「算了,他要綁就讓他綁著吧。」袁相柳拉過蘇瀟,吩咐車夫把馬車趕得快一些。
雖說嚴華未必有這份心機,但誤打誤撞的苦肉計,有時候也還是好用的。
目前這個情況,除了苦肉計,確實也沒有什麼更好的對策了。
……
魯府,正堂內一片死寂。
原本蘇瀟她們過來的時候,魯鶴年看到嚴華身上綁著荊條,直接往地上一跪,還被嚇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扶人。
結果在魯怡哭哭啼啼的背景音之下,蘇瀟闡述完了前因後果,魯鶴年收回了手,一臉肅穆。
氣氛便陷入了這種讓人難言的沉默之中。
魯鶴年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不至於歇斯底里地跳腳,但這件事情不小,他此刻內心已經是翻江倒海。
若說一點兒對嚴華的埋怨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魯鶴年居高臨下看著在地中央跪得筆直的少年。
身上的荊條鋒利地刺破了衣服,劃破了皮膚,已經有血跡滲透布料,若是嚴華穿的是白衣服,只怕要像雪地里的紅梅綻放了。
但縱是一身黑衣,也能看出血跡不少,如此誠意,加上事情還是魯怡惹起來的,讓魯鶴年不忍再加以苛責。
「爹……」魯怡用手帕擦乾了眼淚,上前來。
魯鶴年很想抽她一巴掌。
他對這女兒一直很溺愛,家中也就這麼一個姑娘,全家寵著。
他平時並不拘著魯怡,比起別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閨秀,魯怡可以說很自由。
只是魯鶴年沒想到,會把女兒慣成這樣。
他這會兒又是悔恨又是憤怒,一隻手舉起來,但看著女兒一雙兔子似的眼睛,最終也沒忍心落下巴掌,恨恨往後面一指。
「都是我太寵著你了,縱得你無法無天!膽子大的都沒邊兒了!給我滾回你院子裡去,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再離開府里!」
他說著,又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春喜,「帶小姐回去,若她再想折騰,直接過來稟報,我乾脆打死她,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魯怡長這麼大,都沒聽家裡人說過重話,眼淚又落下來,卻也不敢反駁。
春喜更是很少見到魯鶴年發這麼大的脾氣,趕緊扶著魯怡往後面去。
「小姐,咱們快走吧。」
老爺在氣頭上,若是不避一避,誰知道會不會真的請家法出來?
到時候她一準兒要陪著小姐挨鞭子。
兩人離開後,蘇瀟上前一步,試探著開口,「魯大人,這件事情……」
魯鶴年擺擺手,頹然坐回主位上,一瞬間仿佛老了好幾歲,「這事情發生的突然,我這一時間也有些亂,怪我沒有教好女兒,慣得她什麼都敢幹……」
魯鶴年無奈地搖了搖頭,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多說什麼都是沒用的,只是如今他也一時想不到個萬全之策。
嚴華人就在地上跪著,全程不發一言,雖說只是個家丁,但不得不說,也是條漢子。
「這樣吧。」魯鶴年道,「你們先把人帶回去,此事容老夫再想想,若想出什麼章程來,再找蘇姑娘和袁公子商量。」
這事兒確實難辦,蘇瀟其實自己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道,「那我先帶嚴華回去,隨時聽候大人差遣。這件事我也必會讓人保密,斷不會傳出去敗壞魯小姐名聲。」
「多謝蘇姑娘周全了。」魯鶴年苦笑。
離開魯府,蘇瀟就把嚴華身上的荊條全都挑斷了,又跟著去了一趟客棧,讓章大夫給處理過傷口,才放心離開。
離開前,她又囑咐了嚴華一次。
「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說起,章大夫和唐密他們也別說。魯大人那邊若有消息,我會通知你,這段時間你老實在客棧待著,別出去亂跑。」
「是。」嚴華一臉嚴肅的應著,經此一事,倒是少了些之前的張揚肆意。
「嚴華不說話,看著沉穩多了。」
回去馬車上,蘇瀟苦中作樂地調侃。
袁相柳失笑,伸手撫平她緊皺的眉頭,「事已至此,你就算是想破頭也是沒用的,這事兒本來也沒有什麼萬全之策。」
「不過以我了解的魯大人,應該不會重懲的,你也不必為嚴華太過擔憂了。」
「我也不只是為嚴華擔憂,也掛心魯小姐……」蘇瀟嘆了口氣。
原本因為魯怡覬覦袁相柳,她還有一點兒不快,不過這兩日經過了解,才知道魯怡原來是個心軟又沒心機的姑娘。
而且一直幫著嚴華說話,不曾撒潑耍賴,把責任全都推到他們身上,也算是個人品上佳,值得相交的人。
「也不知道都是誰定的男女之防!」蘇瀟吐出一口氣,有些憤憤不平。
都還穿著肚兜呢,看一眼又還能怎麼?
「聽說有些大戶人家連腳丫子給人看一眼都不行,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給女人定這麼多規矩。」
袁相柳伸手給她順了順毛,「掌權天下者都是男人,規矩自然就是給女人的。」
蘇瀟覺得他說得頗有幾分道理,一頭栽進他懷裡,「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也無權去改。
「嗯,不想了。」袁相柳指尖順著她的背脊往下輕輕撫過,道,「之前你讓我問的事兒,我已經問過大壯了。」
蘇瀟從他懷裡抬起頭,「大壯怎麼說的?」
蘇瀟既然想到了兩個下人的婚事,自然就不可能只為香草張羅,但大壯到底是個男子,她也怕大壯害臊,就把這事兒派給了袁相柳去問。
袁相柳昨晚上山的時候順便問了大壯。
當時大壯臉色微紅,低垂著腦袋,半天才憋出一句,「小人覺得香草姑娘就挺好的……」
他和香草兩個人是一同被蘇瀟買來的,這幾年一起伺候著蘇瀟和袁相柳,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壯也經常力所能及地幫香草做一些活兒,不免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他覺得若是能和香草在一起,兩人以後生的孩子就是蘇家的家生子了,豈不是好?
蘇瀟也覺得挺好,可惜她昨天才問過香草,香草已經明確拒絕了,強扭的瓜不甜,她也不能逼著人家嫁人。
「大壯只怕要傷心了。」蘇瀟道。
「那便算了。」袁相柳從來都不喜歡勉強,「以後再為大壯尋其他合適的姑娘就是。」
……
魯鶴年說是要考慮考慮,但基於這件事情難辦的程度,蘇瀟倒也沒覺得會很快就有消息。
只不過一連五天過去之後,魯府卻都沒傳來半點動靜,也不知道魯鶴年考慮出個眉目沒有。
蘇瀟倒也沒有一直為此事困擾,畢竟困擾也是沒有用的,她和袁相柳一起等著放榜,閒暇時看看書,讓袁相柳教她繡繡花。
蘇瀟自從知道了柳葉合心的含義之後,又和袁相柳定了情,就很想送袁相柳一個荷包。
但她不想像當初一樣找別的繡娘繡,奈何自己繡工又不好,需要多學多練,如今兩人都閒著,就是個不錯的時機。
偶爾有邀請商宴,蘇瀟也會挑著出席幾個,結識一些人脈,方便以後商隊做生意。
若是方便帶著袁相柳,她便帶著袁相柳一起過去。
這日,城中一個大商戶辦了商宴,可攜帶家屬,蘇瀟便帶了袁相柳一起。
直到天黑,兩人才結束商宴回府,身上沾了一股子菸酒味兒。
蘇瀟趕緊讓香草給她準備水沐浴。
袁相柳這邊也讓大壯準備了,其實他更想和蘇瀟一起洗,只不過這租的宅子陳設比較簡單,並沒有那種可容納兩人的大浴池,平時沐浴都是用的大木桶。
洗去一身的菸酒味兒,袁相柳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從屏風後面出來,就見香草端著一盞茶進來。
袁相柳每次沐浴之後都會喝一盞茶,只是以往他近身伺候的事兒都是大壯在做。
他在椅子上面坐下,問,「大壯呢。」
「大壯剛被夫人喊去了。」香草將茶放到了他手邊,聲音柔婉。
袁相柳看了看她,面色淡色。
「老爺,這茶不快點兒喝就溫了,只怕就沒什麼茶香了。」香草提醒,迎著袁相柳的目光,露出一個笑容。
她剛進來那會兒,袁相柳還沒注意,這會兒才發現,香草今天這身衣服不是蘇瀟日常給下人分發的衣服。
雖然也不是什麼好布,只是顏色卻要更鮮艷,腰間還豎著一個寬帶,更能將腰身顯露出來。
袁相柳眯了眯眼睛,伸手將茶杯端了起來,卻沒有急著喝,而是用茶蓋輕輕撇著杯中浮動的茶葉。
杯盞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後袁相柳清冷的聲音響起,「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爺……」香草沒有走,卻是在他面前跪了下來,眼巴巴的看著他,那雙眸子像含著秋水,「奴婢不想下去,奴婢,奴婢想伺候老爺……」
刻意壓低的聲音嬌軟勾人。
袁相柳撥動茶盞的動作停了下來,垂眸看她,「哦,你想怎麼伺候?」
香草一瞬間有些欣喜若狂。
她為今天做了很多準備,但其實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她知道自己的姿色比較一般,比不得蘇蘭心那般,勾勾手指男人就忍不住撲上來。
但她卻不得不這麼做了,不然一頭是虎視眈眈想要把她打發出去的夫人,另一邊隨著放榜日期臨近,如果袁相柳這次真的中了進士,那便是做妾,她都夠不上了。
所以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支開了大壯,壯著膽子端茶過來,其實也是有些害怕會被拒絕的。
而如今看袁相柳的反應,她似乎是賭對了!
香草按捺著心中的狂喜,匍匐在地,指尖輕觸到袁相柳的鞋面,放輕聲音說,「老爺想讓奴婢怎麼伺候,奴婢就怎麼伺候。」
「你這心意夫人知道嗎?」她聽到頭上袁相柳問她。
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香草心中,蘇瀟是個比較善妒的婦人,成親這三年,袁相柳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她哪裡敢和蘇瀟說?
她打定主意要先斬後奏,先有了事實,然後蘇瀟願不願意都得接納她。
只是話卻不能這麼說。
香草感覺到,自從那日嚴華衝撞之後,袁相柳似乎一直不悅,她無論怎麼說,袁相柳想必和都不會和蘇瀟求證。
她大著膽子道,「夫人知道,奴婢身子乾淨,必定能伺候好老爺,也能為老爺傳宗接代。」
蘇瀟這麼多年都沒生出個孩子,可見身子多少有些問題,要麼是難生,要麼是根本就生不出來。
香草一咬牙,伸手放在了衣領上,緩緩解開一顆扣子,「奴婢不求名分,只求能讓老爺順心遂意……」
「你在這兒等著。」
袁相柳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放下茶盞,起身離開了。
香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淨房就只剩她一人。
天黑之後還是有些涼的,一陣過堂風吹過,香草打了個哆嗦,露出不解。
袁相柳是什麼意思?讓她在這兒等著是打算幹什麼?
香草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她到底還是初次承歡,只盼一會袁相柳不要太粗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