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梳梳白頭
2024-06-22 23:07:00
作者: 煙花塵
「知道了。」蘇瀟點點頭,等到香草和大壯退下去後,拿起梳子對袁相柳道,「趕緊收拾,一會兒去秦公子那邊看看,也不知他有什麼事兒找咱們。」
「什麼事兒也來得及吃完早飯再說。」袁相柳淨完了臉,過來蘇瀟身後,接過她手中的梳子幫她梳頭。
銀梳順著墨黑的長髮而下,袁相柳道,「一梳梳白頭。」
蘇瀟被他給逗笑了,「你梳得咱們兩個白頭還好,可別只把我梳白頭了。」
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吃過早飯,蘇瀟就趕緊拉著袁相柳去了秦輕羽那裡。
秦輕羽坐在窗前的書桌旁,看著手上的一封信,模樣十分專注,時不時還露出傻笑。
蘇瀟只看他這樣子,猜都猜得到,這應該就是蘇蘭心之前的那封信,秦輕羽估計沒事兒就拿出來欣賞欣賞,都當成收藏品了。
「你們過來了。」兩人進門後好一會兒,秦輕羽才發現他們,趕緊站起身,「快過來坐。」
他一邊說,一邊把信折了幾折,好好地收回了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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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瀟走上前後掃了眼封皮,果然是蘇蘭心那封信。
這書呆子。
「我之前去了你們院子,香草說你們還沒醒,我就回來了。」
秦輕羽過去書箱前,從裡面拿出了一張什麼東西,過來遞給袁相柳和蘇瀟。
「我在京中有位叔伯,他好友在京郊有一處莊子,知道我過來,叔叔便邀我過去玩。之前準備考試要溫書我都沒有時間,如今已經考完了,咱們倒是可以過去遊玩一下。」
「這莊子挺大的,聽說裡面有圍場,還有湯泉子能泡。」
蘇瀟本來以為秦輕羽遞給他們的是拜帖,沒想到打開後,卻是那莊子的路線圖。
地處京郊,出城後大概兩個時辰的路程,上面還畫了一些莊子裡面可供遊玩的地方,其中湯泉是比較吸引蘇瀟的。
春天本來就干,泡個暖乎乎的湯泉子,吃點附近的山珍野味,確實是不錯的休閒。
「那就明日過去吧,到時候把嚴華和章大夫他們也都帶上。」蘇瀟道,「多帶幾個人沒問題吧?」
「沒問題,莊子很大,平時也有一些遊人的。」秦輕羽道。
於是兩相約定好了,蘇瀟讓大壯去客棧通知嚴華他們一聲,明日早點準備好過來。
翌日一早,眾人出發,分兩輛馬車乘坐,於兩個時辰後到達。
山莊是建在一片山腳下的,由山上面引下溫泉水,山腳處還栽種了許多果樹。
如今正值春季,好幾種果樹都開了花,沿途一路繁花似錦,蘇瀟還看到了幾個別的遊客,都打扮貴氣,攜同家人出遊。
「想不到這山莊風景還不錯。」
「是啊,還挺漂亮的。」
嚴華和唐密討論著。
說話間到了住處,山莊的人依次引著他們看了房間。
房間都是兩人一間。
蘇瀟這次不用再和袁相柳分房睡,兩人挑了一間。
剩下的也就香草這麼一個姑娘,沒法和別人同房,便獨自一間。
餘下幾人分過之後,秦輕羽獨攬了最後一間,房間就在蘇瀟他們隔壁。
蘇瀟瞧了瞧兩邊的間隔,只有一堵牆,而且還不是很厚,想來隔音肯定也不好。
趁其他人都回房去放東西,她給了袁相柳一個警告的眼神。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不許亂來!」
袁相柳雙手撐在她身後的窗台上,將她困在中間,明知故問道,「什麼是亂來?瀟瀟給我說說,免得我劃不清界限,到時候惹你生氣。」
蘇瀟白他一眼。
這人真是狐狸尾巴都露出來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這樣算不算?」袁相柳低頭在她唇上啄了啄。
蘇瀟瞪大眼睛,趕緊推開他,往後面掃了眼,發現嚴華他們還沒回來,這才鬆了口氣,然後狠狠錘了他一下。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
「我以前也沒發現,原來瀟瀟臉皮這麼薄。」
袁相柳失笑,不逗她了,拉著她出房間。
蘇瀟摸摸嘴唇,那點裝出來的嚴肅終究維持不住,化成笑意。
山莊裡面能玩兒的娛樂項目有很多,山上有個小圍場,可以打獵,圈出了魚池能夠釣魚,另外還有投壺、蹴鞠等一些娛樂項目。
像嚴華這種本來就在山野間長大的孩子,就喜歡這樣的環境,撒丫子跑出去就玩瘋了,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才回來。
眾人一桌吃了些山莊的特色,都是山莊自養的家禽,炒的,拌的,炸的,搭配著幾樣開胃又解膩的野菜,吃著還挺新鮮。
飯後眾人溜達了一圈消食,便去了後面的湯泉。
湯池子一共有八個,大小不一,男女自然也是分開的。
不過兩邊的池子倒是都相隔不遠,中間是一條木質的棧道,池子和池子之間也是用的木質隔斷,遮擋視線的作用更大,隔音效果一般。
他們這一行人裡面,就只有蘇瀟和香草兩個姑娘,自然也是她們兩個結伴。
女湯這邊有三個池子,蘇瀟挑了個小的,這處池子比較安靜,都沒有人過來,她和香草兩個人可以獨享。
熱氣騰騰的池子泡著挺舒服,蘇瀟靠在池邊,耳邊是涓涓流水的聲音,還有大自然的風聲,氣氛很安靜。
「香草。」蘇瀟看著池子另一邊泡著的香草,覺得氣氛很適合談心,於是便起了個話頭,「你和大壯年紀都不小了,也是該成家了。」
香草聽得這話,正襟危坐,「夫人。」
「你們兩個一直跟在我和小柳身邊伺候,無父無母,也沒人給你們張羅,我想著這事兒還是得我給你們張羅一下。」
蘇瀟道,「只是我還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可有什麼心儀的人?可以與我說說,只要是條件相仿,彼此願意,我都可以幫你牽個線。」
「夫人!」香草從水裡面站起身,有些侷促道,「我,奴婢……不急著嫁人。」
「你不用害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都是人之常情。」
蘇瀟只當她是不好意思,循循善誘道。
「或者你覺得大壯怎麼樣?你們日日在一起,彼此都很了解,依我看大壯人品也還是不錯的,你們年齡又相當……」
撲通——
蘇瀟話沒說完,香草那邊便濺起了一片水花。
香草急著想要反駁,下意識去給蘇瀟行禮,結果忘了這是在池子裡,往下蹲得快了,拍出了一片水花,又因為她剛才往前走了兩步,距離蘇瀟越發近了,這水花不少都濺到蘇瀟的身上。
「夫人……」香草急忙從岸邊拿過帕子給蘇瀟擦,「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忘了這是在池子裡,夫人莫怪罪。」
蘇瀟接過帕子,抹了一把臉,也沒有怪她,她從來也不是那麼吹毛求疵的人。
只是看著面前香草惶惶然的神色,好像是著急,又像被嚇到。
蘇瀟有些不解,「你這麼著急做什麼?我只是問問你的意思,你若不喜歡大壯,我也不會逼你嫁給他,你不必害怕。」
「奴婢……奴婢不想嫁大壯。」香草道。
「好,那便算了,我也只是提一提,既然你沒那個意思,便另物色人選吧。」蘇瀟道。
「奴婢也不著急嫁人,奴婢願意一直伺候老爺……和夫人。」香草伸手接過蘇瀟用過的帕子,十分恭敬道。
蘇瀟本來也只是想幫著下人張羅,沒逼婚的意思,香草不願意也就罷了。
「那就先這樣吧,若是你以後想成家了,或者有心儀的人,便來與我說,我必會給你備一份嫁妝。」
「多謝夫人。」香草道。
兩人又泡了一盞茶的功夫,蘇瀟便出了池子。
這泡池子雖然舒服,但泡久了人容易暈,她可怕把自己泡暈了,多丟人。
袁相柳不定怎麼笑話她呢!
想到袁相柳,蘇瀟不禁有些好奇,不知袁相柳是在哪個池子泡著?
她穿好了衣服,來到外面的棧道上,往男泉那邊走了幾步,想聽聽看能不能聽到袁相柳的聲音。
「好你個小賊,客棧劫殺還不夠,還想來害我們,我今天便讓你好好清醒清醒!」
走到其中一個帘子前面時,蘇瀟沒聽到袁相柳的聲音,卻聽到了裡面嚴華咬牙切齒地聲音。
她頓時一驚,想衝進去看看,但想到這是男池,揚聲先問了一句。
「嚴華,是你在裡面嗎?發生什麼事了?」
「夫人,是我!這池子裡面來了個小賊,恐怕和之前客棧那些人是一夥的!」嚴華在裡面高聲回答,「夫人,你快進來!我把人給逮住了!」
聽說真和客棧劫殺有關,蘇瀟趕緊掀開帘子進去。
這處也是個小池子,水更熱燙,池面上霧氣蒸騰。
嚴華站在池子中央,身上只著了一件白色裡衣,手裡提著一個長發散亂的人。
那人被他按在池子裡,剛揪了出來,頭髮全都粘在臉上,看衣著應該是個身形比較纖瘦的男人,這是蘇瀟的第一印象。
但隨著水把那人的衣服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露出下面的曲線之後,蘇瀟察覺到不對,眼睛一眯。
「嚴華,你把人帶過來我看看。」
「這人身上指不定還藏了什麼暗器毒包,待我檢查一番,別傷著夫人!」
嚴華說著,一把扯開了那人的衣服,只是露出來的卻不是他想像中的兇器和暗器,而是一個鮮紅的肚兜。
「……」嚴華和蘇瀟同時愣住。
與此同時,那先前因為被水嗆咳到說不出話的人,終於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
是女人的聲音!
對方的長髮從臉頰兩側劃開,露出了濕漉漉的一張臉。
蘇瀟詫異,「魯二小姐?」
……
蘇瀟房間。
「嗚嗚嗚嗚,我沒臉見人了,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粗魯呀!我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魯怡坐在牆角的蒲團上面啜泣著,她已經換了一身乾衣服,頭髮也由尋過來的春喜幫忙擦乾了,簡單梳上。
只是剛才衣服被扯開,連肚兜都露出來的事跡,卻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忘懷的,魯怡心有餘悸,梨花帶雨地哭著。
嚴華跪在地中央,板板正正,表情嚴峻,欲言又止了兩次,最終沒說出什麼。
蘇瀟其實更想找一個寬敞一些的地方來談這件事,但這是在莊子上,但凡寬敞的地方都可能隔牆有耳,這種事實在不好聲張,她便只能把這幾人帶回來房間。
如今,也是深覺頭痛。
據剛才嚴華所說,他一個人在小池子裡泡著,突然聽到後面的林子裡有動靜。
習武之人耳力清明,嚴華當即便披上了衣服,把那鬼鬼祟祟的人給揪了出來。
才發生過客棧的事不久,嚴華只以為這是和那些人一夥的,直接就給丟進池子裡面好好浸了兩次水。
正好這時候,走到附近的蘇瀟聽到了聲音,於是就發生了後面的事。
其實蘇瀟不是不能夠理解嚴華的行為,畢竟他們之前在客棧九死一生,面對鬼鬼祟祟藏身的人,肯定最先懷疑對方是刺客。
更何況……剛才這魯二小姐一身男裝,嚴華沒見過她,根本就不認識,也沒法在瞬間分辨出男女。
蘇瀟只是十分的不理解,這魯怡為什麼要穿著男裝,去男泉湯池子裡面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也就問出了口,不過非常的委婉柔和,畢竟是尚書大人的千金,還是得多給面子的。
「魯小姐也是來莊子上遊玩兒的嗎?怎麼會誤入男池那邊,可是走錯了?」
雖是這麼問,但蘇瀟卻知道,這種可能性是約等於零的。
畢竟魯怡是從林子裡過去,而不是從帘子正門進去的。
退一步說,如果她真的走錯了,從正門進去,那麼嚴華最多是受驚一下,趕緊穿衣服,不至於把她當成刺客,頂多當個冒失的小二罷了。
魯怡聽蘇瀟這麼問,顯然也是噎了一下,眼淚都止住了,支支吾吾,吞吐難言,「我……那個……」
春喜在這時把話接了過去,橫眉冷對,「蘇姑娘問這個是做什麼?如今是我們家小姐被毀了清白,你們家這下人實在太冒失,竟敢對我們小姐動手動腳!」
她指著地上跪著的嚴華,「蘇姑娘不趕緊處置了他,卻來質問我們小姐,這是為何?難不成我們小姐堂堂尚書府千金的聲譽,還不如你一個卑賤下人?」
「依我看,蘇姑娘就該把這人處死了,還我家姑娘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