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悅你
2024-06-22 23:06:52
作者: 煙花塵
蘇瀟屈指在袁相柳掌心勾了勾,慢下步伐,道,「我這才一會兒不在,你都和人家小姐聊上了。」
這話多少帶著幾分醋味,袁相柳失笑,解釋道,「她自己尋過來的。」
她尋過來你就和人家聊呀!
蘇瀟很想要這麼說,不過理智上也明白,哪怕出於禮貌,也不能冷著魯怡一句話都不說。
而且她剛才一過來,袁相柳就介紹了她的身份,並沒有想隱藏兩人關係的意思。
魯怡如今知道了袁相柳已有家室,真有什麼也都變成沒有了,堂堂尚書千金,總不能願意給人家做妾吧?
蘇瀟勾起唇角,心情愉悅了那麼幾分,不過該有的危機感還是有,回到房間後,她便和袁相柳提出搬家的事兒。
「今日宴會散得早,這還沒到傍晚呢,不如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宅子,直接定下來,明日就能搬了。」
在人家府里表情肯定不方便,蘇瀟想搬出去,在自己的地盤說。
……
「這麼快就要搬走?會不會太倉促了一些?」
趕在傍晚之前,兩人火速把宅子看完定下,晚飯之後便通知了魯鶴年明日要搬走的事。
魯鶴年雖然知道兩人不會一直留在府上,但也沒想到會這般倉促,不禁有些意外。
他原本是想要留客的,但忽然又想到下午府中一個下人在湖心亭撞見的一幕,魯怡和袁相柳又見了一面,還說了一會兒的話。
魯鶴年是信得過袁相柳品性的,又頗為了解自家女兒的性子,結合如今蘇瀟和袁相柳搬走得這麼匆忙,心下便有了一些懷疑和思量。
「既然蘇姑娘和袁公子都已經決定好了,那老夫也就不多留二位了,左右都是在皇城腳下住著,以後大有見面的機會,也歡迎兩位隨時來府上做客。」
「這些日子多謝魯大人的關照。」蘇瀟道。
「這兩日搬家瑣碎事情多,等安頓好了,請大人去宅中一游,還望大人到時能抽出空來。」袁相柳道。
「好!」魯鶴年寬和一笑,「老夫定當捧場。」
蘇瀟當初把大多數東西都放在客棧手下人那邊,魯家這裡沒有多少東西,搬得也就很快。
馬車一趟就都搬完了,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剩下的都是從客棧往宅子那邊搬。
魯鶴年送著兩人離開之後,把魯怡叫到了書房中,遣散了下人,連春喜都讓出去了。
「你是不是和袁公子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
他開門見山問自家女兒。
魯怡這兩日正為了袁相柳成親的事兒悶悶不樂呢,聞言頓了頓,「爹爹這是什麼話?」
她也不過就是製造了一次偶遇而已,難道這就被看出來了?
「你明知人家住在中院,還去湖心亭,院子裡有下人看到你和袁公子說話,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魯鶴年一臉肅穆。
魯怡心裡有些突突,爹爹還少有對她這般嚴厲的時候。
不過她又有些委屈,「是又如何?我也沒做什麼呀,不過就是和他搭了幾句話而已。」
魯鶴年砰的一拍桌子。
「人家已有妻室,你堂堂尚書千金,難道想上門給人做妾不成?」
「爹,你這是什麼話?」魯怡眼眶都紅了,把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緊,「誰要給他做妾?我……我之前是不知道他成親!你又沒和我說,誰知道那袁公子和蘇姑娘是一家!」
「……」魯鶴年愣了一下。
「我堂堂尚書千金,再怎麼自甘下賤,也不至於給人做妾去!」魯怡眼眶微紅,「我只是不知道嘛,知道他成親之後,我都沒有再踏足過中院了。」
自家女兒雖說性子野些,但還不至於說謊。
魯鶴年回想了一下,好像他是沒提過袁相柳已經成了親的事。
魯鶴年頓時柔和了神色,道,「爹爹只是怕你自甘墮落,不知者不怪,也是爹爹忘了和你說。袁公子已有家室,且與他夫人感情甚好,旁人是難插進去的。」
「你到了成婚年齡,自己有些想法,爹爹也是能理解的。」
「爹爹其實也沒忘記你的婚事,一直都有在給你物色好人選,爹爹最近瞧那秦公子人品就很不錯,而且人沒有架子,性情十分柔和,倒是良配人選,也適合你這脾氣。」
「秦公子?是和袁公子一起住的那個書生?」魯怡聽過秦輕羽的名字,但還沒見過人。
魯鶴年多少也知道自家女兒喜好顏色,道,「秦輕羽相貌端方,雖比不過袁相柳那般好相貌,但在一眾學子中也算出眾了,想來你也看得上。」
「秦輕羽父親官職雖不高,勉強也算個書香門第,若是他這次能中個進士,爹爹覺得倒是可堪造用。」
「爹爹本想找個機會引你偷偷看上一眼,結果你倒好,弄出這種事情,如今那秦輕羽也跟著蘇瀟他們搬出去了。」
魯鶴年頗為恨鐵不成鋼地瞥了魯怡一眼,「就只能等到放榜之後再說了。」
魯怡聽說秦輕羽相貌端方,想來長得應該不差。
既然是和袁相柳他們住在一起,想見一面似乎也不難?
……
京城寸土寸金,蘇瀟租的新宅子也不多大,她就只和袁相柳還有秦輕羽搬了進去,章大夫他們都沒有急著接過來。
搬入宅子的當天晚上,蘇瀟讓大壯出去買了一些酒菜回來,在自己的房間裡面擺上了一桌夜宵。
是的,夜宵。
蘇瀟已經決定要和袁相柳攤牌了,只不過要怎麼起這個話頭,她還有點沒想好。
想來想去,若兩人面對著面鄭重其事地說,難免尷尬,倒不如弄些酒菜,幾杯烈酒下肚,有一些微醺,卻還達不到醉的程度,什麼話都好說,也都更容易說出口。
只是蘇瀟自己做的飯菜實在難以下咽,就只能讓大壯買回來現成的。
然後布置好一切,把袁相柳叫了過來。
袁相柳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對勁。
桌上的酒菜作為夜宵來說,未免太過豐盛,而且誰家夜宵喝酒的?
他心思一轉,隱約猜到什麼,不動聲色在桌前坐下。
「瀟瀟這慶祝是不是太早了些?離放榜可還有些日子呢。」
他笑看著蘇瀟,溫和的笑意在燭光之下比酒還醉人,蘇瀟正拿著酒壺給他倒酒,手一抖撒出去了幾滴。
袁相柳失笑,手輕輕壓在她手腕上,「小心。」
「啊,嗯……」蘇瀟含糊地應著,感覺還沒喝自己就有些醉了,倒滿一杯之後就坐了下來。
算了,她還是不喝了,萬一喝醉出醜怎麼辦?
主要把袁相柳灌醉……不對,是讓袁相柳微醉,到時候她才好意思開口。
大醉是不成的,萬一隔天醒來袁相柳都忘了,她不是白費功夫了?
蘇瀟把酒杯舉起來,朝袁相柳示意,「喝酒。」
她打算自己意思意思,抿那麼一小口也就是了,主要還是讓袁相柳喝。
袁相柳拿起酒杯,微微挑起眉,「還沒吃菜就喝酒?」
「啊……是呀,好像得先吃點兒菜……」
不然烈酒下肚多燒得慌。
蘇瀟趕緊又把杯子放下,給袁相柳夾了兩筷子菜,招呼他道,「那你先吃個菜,吃完了咱們再喝。」
袁相柳忍著笑,夾了一塊兒春筍吃了,見蘇瀟眼巴巴地看著他,便放下筷子。
蘇瀟趕緊又端起酒杯,本想提個酒,思索了一瞬,卻沒想到什麼可說的,於是就只是碰了碰杯,然後抿了一口。
她偷眼看著袁相柳,見袁相柳把一杯酒都喝得乾淨,這才緩緩放下杯子。
這酒度數還是挺高的,但她對袁相柳的酒量不熟悉,因為平時袁相柳都不喝酒。
大壯問過酒肆老闆,說是一般的成年男子,這種小杯三杯也就微醺了,十杯就有醉意。
蘇瀟覺得微醺就差不多了,所以給袁相柳的定量也是三杯,趕緊又拿起酒壺給袁相柳倒滿,「再來一杯,小柳。」
袁相柳看著她,眸色有些深沉,「還喝?」
「這……這酒不是挺好喝的?多喝兩杯暖暖身,等會睡覺也睡得沉一點兒……」
蘇瀟有些語無倫次,她實在不擅長勸酒,而且又不是那種善於偽裝的,簡直就把「我要把你灌醉」六個大字明晃晃寫在臉上。
袁相柳只覺得自己裝都有些裝不下去了,端起杯子把杯中酒飲盡,在蘇瀟起身給他倒第三杯的時候,壓住了蘇瀟的手腕。
「瀟瀟,酒醉容易亂性……」他抬頭看著蘇瀟,似笑非笑,「就像人燒得神志發昏的時候也會。」
蘇瀟手一抖,酒壺一歪,撒出去了一大片,全都濺到袁相柳手上。
「啊!」蘇瀟叫了一聲,趕緊拿出帕子給袁相柳擦。
「瀟瀟。」袁相柳並不在意,隨手甩掉了手上的酒液,反手抓住了蘇瀟的手,「那日在馬車上的事我都記得,你不必這般委婉。」
轟隆——
蘇瀟只覺得好像有一道雷劈下來,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她心裡第一個念頭是這人果然記得!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便涌了上來,她瞪著袁相柳。
「那你作何不早說?」
明明全都記得,這些日子卻裝作不記得的樣子,提都不提,害得她一個人心裡七上八下,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早知道袁相柳都記得,她何必又是酒又是菜的!
「一是怕會試之前分心,瀟瀟不也是這麼想,才如此沉得住氣一回?」
袁相柳唇角噙笑,伸手一拉,蘇瀟猝不及防被他拉到了腿上,擁進懷裡。
袁相柳雙手扣在蘇瀟腰間,下巴抵在她耳側,道,「二是,我也想給瀟瀟掙個官夫人的名聲,如此再開口,才不對你輕慢,是不是?」
蘇瀟一時沒了聲音,原本那點兒尷尬和抱怨都散了。
這人真是,居然還記得她官夫人的一句戲言?
她一時心裡暖乎乎的,而後感覺耳邊一熱,袁相柳的聲音帶著炙熱的氣息,「沒想到瀟瀟先等不及了。」
這句話好似在就事論事,但又帶著幾分調戲的意思。
蘇瀟胳膊向後杵了他一下,「誰等不及了?誰……誰讓你在馬車上占我便宜!我蘇瀟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麼?我當然要為自己……討回公道!」
袁相柳扳著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下巴微抬,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那瀟瀟來討吧。」
蘇瀟整個呆滯,下意識道,「討,討什麼?」
「你不是要討公道?」袁相柳笑看著她,伸手輕點了兩下唇,「給你討個夠可好?」
不好了!
不好啦!
這個人好像是狐狸精變的!
蘇瀟坐立不安。
袁相柳輕輕抬了抬腿,顛了她兩下,「嗯?」
蘇瀟臉上熱得不像話,語無倫次道,「你,你膽子倒大!」
袁相柳輕笑,從善如流,「我以為瀟瀟給我灌酒,就是想讓我大膽一點。」
「……」蘇瀟。
呸!她明明是想讓袁相柳迷糊一點,然後自己大膽一點。
怎麼經袁相柳嘴裡一說,好像她心懷不軌,圖謀袁相柳美色一樣。
她……她才沒有圖謀袁相柳美色!
雖然袁相柳勾人起來還真像個狐狸精。
蘇瀟覺得自己大概當不了一個坐懷不亂的書生,因為她剛才有好幾個瞬間,都差點兒湊上去討回公道了。
只是,她要說的話都還一句沒說呢。
蘇瀟找回了幾分理智,一把推開袁相柳,逃也似的從他身上離開,拉開了距離。
「我還有正事要和你說,說完了再討公道也不遲。」
袁相柳跟著站起身,一臉乖覺,「你說。」
「我……」蘇瀟本來早就醞釀好了一肚子的話,可剛才被袁相柳這麼一打亂節奏,卻是突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之前打的那些腹稿一句都想不起來,我了半天,多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袁相柳卻也不著急,緩步上前,復又拉住了她的手。
「瀟瀟忘了?沒事……」
「既然你暫時想不到的話,不如我先說?」
「說……說什麼?」蘇瀟傻呆呆望著他。
「說……」袁相柳拉起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後就那麼垂眸看著她,眼底都是溫柔和情意。
「說我心悅你,蘇瀟。」
蘇瀟腦中轟的一聲,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很久很久了。」
「我做夢都想假戲成真,和你成為真正的夫妻,想娶你,想做你夫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