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穫不小

  蘇瀟去拿了雙筷子，一邊說一邊夾了兩筷子大口吃。

  「這下水拌的這麼好吃，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賣完。」

  「恩。」袁相柳把剩下的下水都裝在了一起，「這些就先不拌了。」

  拌完了之後再放久了味道會變，還是當場現拌的更好吃。

  他說話的功夫，一轉身發現蘇瀟居然把他拌的那一小盆底的下水都吃完了，頓時哭笑不得。

  沒想到蘇瀟這麼能吃。

  蘇瀟意猶未盡的抹抹嘴巴，「真好吃，覺得我還能再吃一盆。」

  但是也先不能吃了，再吃的話，不剩下多少東西了，明天沒什麼賣了。

  這可是袁相柳精心做的，費了這麼多功夫，當然得讓他多賣點，多賺些錢。

  總不能白做工，光給她一個人吃了。

  

  第二天，兩人早早就趕著馬車出攤。

  先到了菜市場裡面，把肉和臘腸什麼的全都擺上。

  袁相柳準備的東西背了一背簍，道，「我過去了，要是賣完的早，就早點過來找你。」

  「知道在哪兒吧？」蘇瀟不放心。

  袁相柳點點頭，笑著道，「知道，我之前賣菜的時候路過那裡，看到好多馬車經過，不會走錯的。」

  「那就好，有什麼事兒就過來找我。」蘇瀟囑咐。

  袁相柳背起背簍，清瘦的背影遠去。

  上品街顧名思義，意在上品。

  這條街是富人一條街的定位，都是些達官貴人和商戶人家好去，附近住的百姓也都比較有錢。

  主街上面全都是高檔品的鋪子，一直延伸到中街這邊，中間一段路是吃食和一些小攤位，是收攤位費的那種，有縣衙的官兵偶爾巡邏維持秩序。

  攤位都是流動的，交一天錢就能擺一天的攤子，一天的攤位費就要八十文錢，屬實不便宜。

  袁相柳也是到了之後，才知道原來竟這麼貴，一時間倒有些猶豫。

  雖說蘇瀟都是誇讚，說他東西肯定好賣，但畢竟還沒有嘗試過，總怕萬一不合貴人們的口味，這個攤位費白花了。

  不過又一想，在這裡畢竟能賣得貴一些，這下水成本又低，總歸就算生意不好，賣出個攤位費也算是攢個經驗了。

  思考過後，袁相柳把錢給交了。

  袁相柳來的算早，周邊幾個攤子都還空著，他挑選了一個寬敞的位置，將自己的攤子擺上。

  花攤位費的攤位確實是比流動小攤兒要強，整條街都很乾淨，有專門的人打掃，還有人巡邏看著。

  太陽高升後，開始陸續有更多的攤主過來，擺攤賣得東西無一例外都很乾淨體面。

  袁相柳看到有個賣牛雜麵的，那牛雜洗的甚是乾淨，煮出來一點兒腥臭味道都沒有。

  還有個賣雲吞麵的，每個餛飩甚至都有半個餃子那麼大，真正的皮兒薄餡兒大。

  那皮兒薄的跟蟬翼一般，喜吃辣的還能給上一大勺的油潑辣子，紅通通的，看著就很喜人。

  很符合蘇瀟對於餛飩的標準。

  當然價錢也是非常令人乍舌的，袁相柳好奇的聽了一耳朵，才知道那雲吞麵居然賣上三十文一碗。

  難怪給的這麼實惠，錢也是真的很貴。

  等他有一日有了錢，一定要買上十碗回去給蘇瀟吃。

  餛飩的高價，讓猶豫定價的袁相柳也變得膽大起來。

  按照蘇瀟所說，他把自己的拌菜比市價提高了十文錢一斤，一兩提高一文錢。

  感覺日頭開始曬了起來，街上也開始上客，幾輛馬車經過，另有一些穿著得體的百姓散步在街頭。

  袁相柳沒敢像平時賣東西一樣開口吆喝，他發現這邊的攤販都是不吆喝的，這可能也跟上品街的規矩有關，他沒有貿然打破這樣的規矩。

  只是不吆喝的話，這東西要怎麼賣？

  如果別人一直不問，萬一一天都賣不出去一份，他的攤位費怎麼辦？

  袁相柳正著急著，突然身後一個人叫了他一聲。

  「小子，你那拌菜怎麼賣的？」

  袁相柳聞聲回頭，發現是旁邊餄烙面的攤子上一個正在吃麵的客人問他。

  那人穿的衣服雖然不是綢緞，但布料也比粗布麻衣好上不止一點，顯然和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碗裡的餄烙面上面放了一大塊肉，顯然這碗面的價格也不便宜。

  正值夏季，其實在外面的露天攤位上面吹著微風，比在店裡面還要舒服。

  袁相柳估計著來這邊吃路邊攤的也大抵是如此想法。

  「豬心豬肺是四文錢一兩，豬肚豬腸是八文錢一兩，豬肝六文錢一兩，客官您看看喜歡哪個？」

  袁相柳趕緊報了價錢，生怕錯過這單生意，他價格沒敢報太高，而且是按兩報的。

  下水這東西一個人吃少有要一斤的，如果直接說一斤四十文，那對方聽了估計就要跑客。

  一個破下水賣到四十文，這誰會買？

  但是下水這東西兩斤才出一斤，雖說生的很便宜，但熟的無論怎麼賣都不會價太低。

  袁相柳一兩也就只比市價高一文錢而已。

  這邊的攤位費高，無端拉高了成本，他必須得這個價，不然就不好賺錢了。

  「一樣給我來點吧，湊個四十文錢的，我都嘗嘗，你哪個做得最好吃哪個多來一點。」

  男子絲毫沒覺得貴，豪爽的直接點了一盤子，而且一邊說話一邊掏錢拍在了桌上，示意袁相柳自己過來拿錢。

  袁相柳鬆了口氣，總算是增強了一點信心。

  他掀開用來遮灰的提布，將下水一樣夾了一點兒，放在盆子裡，放入各種調料，用筷子拌。

  其實用手抓拌的更入味兒，但這畢竟不是在家裡，弄髒了又沒有地方洗手，真上手人家也會嫌棄。

  所以就只能用筷子，那就要多拌一會兒。

  翻來覆去將切好的下水拌裹了均勻的料汁之後，袁相柳拿出了一張油粘紙包了起來，捧著送到了男子的桌上。

  然後把那些銅板收了，嘴甜的說了句，「客人吃好再來。」

  男子不置可否，伸筷子夾了兩條豬心嘗了嘗，表情頓時一凝。

  這豬心真是相當好吃，好吃到不說這是什麼東西，他甚至都不敢想像這是下水。

  味道極其豐富，而且辣味極沖，還有沒有掩蓋其他調料的味道，讓他吃完了這一口豬心，再吃麵都覺得不夠香了。

  「你這拌菜做的倒是好吃。」

  男子有些驚艷的看著袁相柳，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小少年，還這麼會做吃的。

  「客官過獎了。」袁相柳不擅長應對誇獎，實在是從小到大也少有這種場面需要應付。

  「再給我來四十文錢的，打包好了裝上，我拿回去吃。」

  男子又掏了一把銅板放在桌上，然後又夾了幾筷子其他的下水。

  每樣都很好吃，且美味是不重複的。

  像是豬大腸，並不像平時在餐館裡吃的炒大腸那種讓人咬都咬不動的過於筋道。

  這豬大腸燉的十分軟爛，而且裡面洗的特別乾淨，只留取了少部分腸油，一口下去，辣味兒伴隨著大腸本身的油香四溢，裡面吸了滿滿都是湯汁，還有股青椒的清新香味兒，可以說是再好吃也沒有了。

  豬肚非常的脆，吃起來很勁道，甚至有些像豬耳朵的口感，很適合做成這種辣辣的口味。

  四十文的豬下水也買不了多少，男子一口接一口，很快就都吃完了，頗有些意猶未盡。

  袁相柳也把新拌的下水給他打包，送了過來。

  男子其實還想再吃點兒，但想想應該給家裡人嘗嘗，便就算了，吐嚕吐嚕的把最後的面給吃完了，湯沒有喝，扔下面錢離開了攤子。

  前來收拾碗筷的老闆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往袁相柳的攤位上掃。

  剛才那男子說的話，他可都有聽到，心裡不禁好奇那拌菜有多好吃。

  只是四十文錢一斤實在不便宜，可不是他這種出來擺攤兒的普通百姓消費得起。

  四十文錢，夠他買二斤豬肉了。

  然而又一想，四十文是剛才那男子買的，他買的話，一兩二兩的不是也行？

  那個最便宜的豬心肺，一兩才四文錢，一兩二兩他還是消費得起，可以買來嘗個鮮，就著面吃正好，就當小鹹菜。

  打定主意，麵攤老闆把碗筷撤下去，擦完了桌子，就過去了袁相柳的攤位。

  「小伙子，給我來二兩豬心肺。」

  「好的，喜歡吃辣一些的還是清淡一些？」

  袁相柳拿過拌菜的盆，掀開提布，從裡面夾出下水。

  麵攤老闆道，「不太能吃辣，少些辣子。」

  「好。」袁相柳麻利的加上各種調料拌勻。

  麵攤老闆把碗遞過去，「直接給我放里吧，省你一張油紙了。」

  袁相柳笑著謝了句，把盆子裡面的拌菜倒進他的碗裡。

  麵攤老闆端著碗回攤子上的時候，又有兩個客人過來買拌菜。

  兩人都是大戶人家的家丁打扮，就在上品街前面的大宅子住，那地方是最靠近衙門、縣城裡面治安最好的地方，住戶非富即貴。

  家丁出來採買，看到街上有新鮮的吃食，知道老爺好這口嘗鮮，總會過來問問。

  「這拌菜一樣給來上一些，六十文錢的吧！」

  第一次不能買太多，要是不好吃了，老爺該怪罪了。

  「多放些辣子，口重一點，老爺最愛吃有滋味兒的。」

  家丁深知老爺的口味，指揮著袁相柳放料。

  拌完了之後用油紙包好，家丁付了錢，又去對面的新攤位上買了兩個烤包子。

  這烤包子也是新出攤兒的，今天才開始擺，包子裡面的肉餡兒很大，放在爐子裡一烤，整條街都能聞到香味。

  生意也是最好的，畢竟飄香的東西都很勾人，在這條不准吆喝的街上，是最大的利器。

  袁相柳看著對方生意興隆，雖然自己也賣出去了幾份，但與對面還是不能比的。

  他想著自己要是也能弄出味道，估計來買的人會更多，畢竟嘗過的都說好吃。

  剛才麵攤老闆還夸來著，說比他家的餄烙面都還要有滋味兒。

  這種冷菜是很難弄出滿街飄香的味道的，要是能在這裡賣些烤串兒，想必生意會相當不錯。

  袁相柳又琢磨起來，沒多一會兒，幾輛馬車停在街邊，又有家丁下來幫小姐公子買吃食。

  這些家丁看到有新攤子，都會來光顧一下。

  袁相柳也因此賣出去了不少。

  昨天想著費一回柴火，他把那些賣不出去的下水全都給煮了，堪堪有十多斤。

  今日並沒有全都帶過來，因為不知道能賣得如何，有一半兒放在井下冰著。

  大概六斤的下水，到了中午飯時就全都賣光了。

  本來中午前還剩兩斤，袁相柳想著可能要賣到下午，結果早上來光顧的那個家丁又過來，稱老爺說拌菜好吃，於是一口氣買了二斤，直接給他包圓了。

  袁相柳也算見識了大戶人家的實力，終於覺得這八十文錢的攤位費物超所值了。

  生意超乎想像的好，袁相柳也很高興，背著空背簍，回去的步伐輕盈，面上帶著罕見的愉快笑意。

  ……

  夏季的肉攤兒附近的味道都不怎麼美好，蘇瀟中午飯基本上不會在市場裡面吃，都是拿到外面的街邊，或者是小亭子裡吃。

  她今天帶的午飯是早上拌的下水，分著兩個盒子裝，一個裝飯，一個裝菜，不怕熱乎乎的飯會把冷菜變溫。

  放了一上午的菜，不如剛拌出來好吃，但是仍然比蘇瀟平時自己做的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蘇瀟先打開聞了聞，然後蓋回去，拿著正準備出去找個地方，看到袁相柳背著背簍過來。

  「我還以為你會在那附近買點兒東西解決了午飯呢。」

  蘇瀟有些意外。

  上品街那邊攤位費一交就是一天，中途走了再回去人家也肯定不認。

  她覺得以袁相柳這麼會過日子，肯定不能花一天的錢，只賣一上午。

  「那邊的東西都好貴，一碗餛飩居然要三十文，雖說那餡兒是挺大的，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袁相柳伸手顛了顛自己後背的背簍。

  「還好賣完的早，不然我就得餓著肚子到下午了。」

  蘇瀟有些驚訝，「你居然都賣光了？」

  「是啊。」袁相柳笑得愉快，「那邊的達官貴人出手闊綽，買得也多，後面還剩兩斤，都被一個家丁給包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