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共同努力

  兩人商定了之後，第二天，袁相柳早早起來和蘇瀟一起出了門，先到別的村子裡去收豬，然後現場宰殺，把肉搬上板車。

  馬車到了集市上，剛好趕得上第一波早高峰。

  蘇瀟肉一擺出來，就有不少人過來挑撿，再晚一些的時候，就有人來買臘腸。

  賣了一上午，中午開始就沒什麼客流了，兩邊的攤販也都開始吃午飯。

  這邊靠近中街，那邊是小吃一條街，各種餛飩、麵條什麼的應有盡有。

  攤販們有的勤儉會過日子，自己從家帶飯，大夏天的也不用熱，打開食盒直接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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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的還沒成家，一個人掙錢一個人花，也不差那幾個銅板，到中街買份陽春麵或者雲吞麵，回來後吐嚕吐嚕幾筷子就吃得差不多。

  香味飄的整個市場都能聞見。

  蘇瀟沒有那個時間做飯自己帶，也都是去中街那邊買點兒現成的。

  平時她一般買些便宜的饅頭，麵條之類，今日袁相柳在這兒，她也奢侈一回，買了兩碗餡兒大肉多的大餛飩。

  說是大餛飩，其實也沒多大，只比那尋常的肉丁餡兒要大上一點兒。

  皮倒是挺薄，有兩個還煮破了，裡邊兒含著一汪水，一口下去門滿口噴香。

  蘇瀟覺得自己放開了吃能吃三大碗，想來袁相柳也是一樣，這麼說來還買的少了。

  「我再去買兩碗吧。」她吃的快，很快吃完了一碗，放下碗站起身。

  袁相柳伸手拉住她，「太貴了，這一碗要十幾文錢吧？都夠買半斤豬肉了，你喜歡吃，回家我給你做，我也會做的。」

  「你還會做餛飩呢。」蘇瀟有些新奇。

  這東西她可不會做，當然，別人家的賢妻良母一般是會做的。

  「嗯。」袁相柳道，「以前在家裡做過，你想吃的話，晚上回去我就給你做，別再買了，不划算。要是沒吃飽，不如買兩個饅頭，就著吃餛飩湯正好。」

  外面吃肯定不如家裡實惠划算，蘇瀟想想也是，就點點頭。

  「行，那我就再買兩個饅頭，等會兒吃完咱們就去鐵匠鋪子。」

  「嗯。」袁相柳笑著答應。

  吃完了兩個大饅頭，又喝完了一大碗湯，湯湯水水的很是飽足。

  兩人來到城南一家鐵匠鋪子。

  裡面鐵匠扎著個圍裙，正在打一把長刀，錘子砸下去，火星直冒。

  見到來了客人，他稍停歇，一邊擦汗一邊問。

  「兩位是要做點什麼？還是買現成的刀具？」

  袁相柳上前禮貌的笑了笑，把自己昨天想了半個晚上的創意描述了一下。

  鐵匠開鋪子這麼多年，也遇到過不少想做新奇玩意兒的，袁相柳的這個創意雖說有些過於天馬行空，但還真的是挺有想法。

  「你說的這個不太好做，但也不是做不出來。外面的鐵筒子還好說，裡邊的卷刀可能需要費些功夫，肯定是比做普通的刀要貴上許多。」

  費工費時的東西，價錢肯定就貴，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可惜有些胡攪蠻纏的客人卻不懂，鐵匠必須得把話說在前頭。

  若是差錢兒的，那就不必再往後說了，浪費彼此時間。

  蘇瀟沒想到還真能做這東西，當時就來了精神，滿口答應，「錢不是問題，師傅要是真能給做出來，咱們工錢肯定是照付。」

  若真能做出這麼簡便絞肉的東西，就能省去僱人的錢，怎麼算都是更划算。

  袁相柳也點點頭，「勞煩師傅了。」

  「你進來和我再詳細說說，我看看能不能改進一二。」

  鐵匠放下了錘子，解開了身上的圍裙，讓袁相柳他們進來。

  蘇瀟還有肉攤要照顧，不好離開太久，對袁相柳道，「我就不進去了，你和師傅說吧，然後交個定金。」

  她掏出一把銅板，塞給袁相柳，「剩下的等做完了咱們再過來付，我先回去了。」

  「好。」袁相柳接了銅板，和鐵匠進去了。

  兩人聊了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把原本的設想又進行了一些改進，最終定了方案。

  鐵匠拿過紙筆，在紙上畫了圖，袁相柳看著和他預想的差不多，雙方達成了一致。

  鐵匠收了定金，告訴他半個月之後過來取。

  袁相柳沒有嫌時間久，笑著告辭離開。

  守著肉攤兒一直到了日落西山，兩人收拾了攤子，準備回家。

  今天肉賣了不少，臘腸全都賣完了，只是那一大盆的豬下水幾乎沒賣什麼。

  下水這個東西味兒重，而且不好處理，又不像是肉那麼香，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怎麼愛吃。

  都是貧戶人家在買，但貧戶人家本身就有沒幾個錢兒，這東西雖然比肉便宜，但算起來也比菜貴上許多，又是見生不見熟的東西，不是很好賣。

  不過袁相柳並不知道這些，問，「平時下水也這麼難賣嗎？」

  「差不多吧，要是遇上趕集，還能好賣一些，農戶人家過來的多能買一些。」

  蘇瀟沒太在意。

  「我一般都拿來自己吃，或者給三叔下酒。上次你做的那個下水燴酸菜我覺得味道很好，晚上再做吧。」

  「好。」袁相柳一邊答應著，一邊上了板車。

  蘇瀟拍了拍馬屁股，大黑邁開步子前行，馬車晃悠悠的出了市場。

  袁相柳看著那一盆下水出神，忽而說道。

  「這下水說來也都是花錢買的東西，都自己吃的話，吃不完不說，也未免有些浪費了。既然生的不好賣，不如咱們做熟了賣。」

  「你是說做鹵下水嗎？」蘇瀟轉頭看了他一眼。

  鎮上也是有許多賣鹵下水的，確實比這種生的下水要好銷很多。

  但是蘇瀟自己不會什麼配方，做不出好吃的滷味，也賣不上價格。

  而且這東西清洗和做熟都很麻煩，她也實在沒那個功夫。

  「鹵下水賣的太多了，只怕不太好銷。」袁相柳道，「我之前做過涼拌下水給爹下酒，他挺喜歡這味道，想來做的也是不難吃的，或許可以試試做點兒涼拌菜，多放些辣子，吃不出腥膻味道，應該不比鹵下水賣得差。」

  蘇瀟聽著不覺高興，反倒是一陣心疼。

  下水實則算不得什麼好東西，袁相柳親手料理了，卻自己都沒能撈到嘗一口，連好不好吃都不知道。

  她早就知道袁相柳從前過的苦，卻也沒想到這幫人這麼不是東西。

  想想給了彩禮就這麼離開，實在是便宜了那家人。

  蘇瀟喘了兩口氣，忽然計上心頭，開口道，「今天算是咱們成親的第二天吧？」

  這沒頭沒腦的話和突然轉換的話題，讓袁相柳一頭霧水，他愣了愣才回答。

  「算是，怎麼了？」

  「那三日回門豈不是就說明天？」蘇瀟問。

  「正常應該是這樣的。」袁相柳也不太了解這些習俗，「是有什麼規矩嗎？要不要找村民們問問？」

  「不必。」蘇瀟擺了擺手，「我想起來一個表姐是這樣的，三日回門，結婚當天也算，那咱們明日回袁家一趟。」

  「啊？」袁相柳遲疑，「回家裡？只是因為什麼習俗嗎？」

  費盡心機才幫他脫離那個家，他也知道蘇瀟是不喜歡袁家人的，不知怎麼突然又要回門了。

  正常都是男子陪女子回門，然而他們兩人對外名義是袁相柳入贅，由蘇瀟陪袁相柳回門從習俗上來講倒是非常說得通。

  不過蘇瀟這個決定和習俗可沒什麼關係。

  她露出了一抹壞笑，揚了揚手中的鞭子。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明天白日裡出完攤，晚上回去直接去袁家吃飯。他們收了那麼多的彩禮，一分都不給你，咱們總要讓他們出點兒血。」

  雖說一點兒飯菜的便宜也不算多，但只要能讓袁家人堵心，這便宜占的也就值。

  「只怕他們不會說些好聽的，也會給你擺臉子看。」袁相柳小心翼翼的問蘇瀟，「你不介意嗎？」

  「有什麼介意的，反正只要咱們不堵心，堵的就是他們的心。」

  蘇瀟得意的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明天晚上咱們就過去！」

  「好。」見她想得開，袁相柳也笑了。

  突然覺得袁家那一幫人還真就要蘇瀟這樣的人來治。

  袁相柳晚上吃完了晚飯，在倉房裡面搜颳了一小盆干辣椒，又加上了幾味調料，放清油炸了一大碗的油。

  油炸辣椒和香料是真的香，整個屋子都飄散著這股味道。

  蘇瀟剛吃完飯，竟都覺得有些饞了。

  「你這是要做什麼？」

  難不成這就要給她做餛飩了？原來餛飩裡面用的是這種油嗎？難怪那麼香。

  「我要做涼拌的料汁，需要用重一些的清油。」

  袁相柳拿著大蔥在菜板子上利落的切碎，然後收進盆子裡，又把香菜切末。

  「是那個拌下水的料汁兒嗎？居然要用到這麼多調料。」

  蘇瀟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兒。

  「這料聞著味道是真不錯，拌鞋底子都好吃，想來拌下水也是好吃的。」

  袁相柳被她給逗笑了，「鞋底子怎麼能拌，而且也不入味兒啊，我還沒那麼厲害。」

  「有的鞋底子還是入味兒的，不信我哪天拌點兒給你吃。」

  蘇瀟玩笑道，圍前圍後看著他在那兒調料。

  蘇三嬸兒說的沒錯，蘇瀟這人確實就是饞，偏偏自己又沒什麼好手藝，從小到大沒吃過多少好吃的東西。

  所以看到別人做好吃的就邁不動步。

  袁相柳也發現了，道，「我下水還沒煮，可沒時候能吃上呢。」

  「是啊，還得煮下水！」蘇瀟自告奮勇去抱柴火，「我先燒水，趕緊煮起來。」

  下水這東西煮起來可費功夫，尤其是那豬肚和肥腸，沒兩個時辰是煮不爛的。

  涼拌菜更是需要煮軟爛一些，不然放涼了之後哪裡咬得動？

  有蘇瀟跟著一起忙活，時間縮短了許多。

  約著兩個時辰後，出鍋的下水全都放涼了。

  袁相柳用調好的料放在盆子裡，拌佐上蔥花香菜等一些調料，用手反覆抓勻，將料汁均勻的滲透進食物裡面。

  抓了有二十多下，紅彤彤的涼拌菜就做好了。

  豬心肺撕成一條條的，上面裹著均勻的紅油，油香混合著蔥香，還有香菜和各種香料的味道，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剛吃完了飯都能再干兩碗，更別說蘇瀟已經消化兩個多時辰了。

  她都不等袁相柳把涼拌下水抓到盤子裡，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捏了一條出來放進嘴裡。

  「真好吃！」她還沒咽下去，就豎起拇指。

  這味道簡直太豐富了，而且辣味特別濃，那種噴香的辣味兒很好的掩蓋了下水本身的那種味道，比燴酸菜還要好吃得多。

  簡直都吃不出這東西是下水了。

  蘇瀟趕緊又嘗了嘗別的幾樣，豬肚口感筋道緊實，肥腸又辣又香，豬肺切得薄如蟬翼的一片，入味極了，比平時炒著要好吃得多。

  這裡面還有一個沒賣出去的豬耳朵，也一併拌在一起了，口感更是過人，吃起來脆脆的，辣辣涼涼，夏天用來下飯極好，說是美味佳肴也不為過。

  「你也太會做菜了吧，要是拿到集市上賣，那些人還不得搶起來呀！」

  蘇瀟覺得這味道都不比她做的臘腸差，甚至要更驚艷。

  但她那臘腸是用別人的方子，袁相柳這是自創。

  袁相柳被她一再誇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

  「爹以前常吃下酒菜，又不捨得買肉，就買些便宜的下水，做的多了，我也就慢慢研究出了能去味兒的做法。」

  「你喜歡吃就好，要是能好賣那是再好不過的。」

  也不枉費他一番功夫，總算是能給蘇瀟幫些忙。

  「肯定好賣。」蘇瀟胸有成竹道，「你這東西做的好吃，肯定不比臘腸賣的差。這東西不能賣便宜了，不然後面還不好漲價。」

  「讓我想想該賣多少錢……」

  「對了，你明天打算去哪裡賣？」

  「不能去你肉攤賣嗎？」袁相柳本來打算把東西擺在肉攤上的。

  「能是能，可是生食和熟食混在一起，只怕講究的人會嫌棄。」

  「不如去上品街那邊擺個攤兒，雖然攤位費貴一些，但是一天一交，而且那裡都是達官貴人和有錢的商戶會去，更能賣得上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