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賠個相公吧

  「你說說，我這一片好心，這幾天也沒見你們家人給我拿點兒東西登門感謝，倒是惹得我一身騷！」

  

  蘇瀟砰的一聲又是一拍桌子。

  王翠花和袁雪兒頓時都朝她看過來。

  「女子名聲最是重要，你們家這般壞我名聲，你們說說該怎麼賠我？」

  「這……」王翠花擦了擦汗，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女子的名聲確實重要，不然她也不會盡力為袁雪兒打造一個完美的聲譽。

  只是她也管不住外邊那幫人的嘴啊！

  「明天……不對，一會兒我就出去找大家解釋，和他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總不能讓他們一直誤會著瀟瀟你的善心。」

  王翠花陪著笑臉。

  袁雪兒也趕緊點頭，「你放心，我們會幫你解釋的。」

  「解釋？」蘇瀟不以為然，「你解釋幾句，難不成那些人就信了？我還解釋我沒有要呂清河十兩銀子的彩禮呢，你看他們信嗎？」

  「這……」王翠花一陣犯難。

  謠言這東西確實很難用解釋去平息，但除了解釋還能怎麼辦呢？

  蘇瀟總不會是想訛他們家的錢吧？

  這麼一想，王翠花頓時又緊張起來。

  村子裡還真就不是沒有過這事兒。

  之前有一女子落水，被同村男人所救，那女子哭訴名聲被辱，非要那男子賠錢，不然就要去告官。

  最後那男子家到底賠償了二兩銀子，勉強才算把事情平息。

  「我如今名聲這麼差，都是因為你們家，若是我此後親事件件都說不成，你們得賠我多少銀子能夠？」

  蘇瀟加重了語氣，道，「女子嫁人是大事，我可不能就這麼平白被你們家耽誤了。」

  王翠花擦了擦汗，過去拿起陶壺倒了杯水，端給蘇瀟。

  「消消氣，咱們有話好好說。」

  「都怪袁相柳那個不經事的，淨是添麻煩，你等我把他叫過來，好好訓一訓他。」

  「不急。」蘇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悠悠的挑起眼皮。

  「村裡面誰不知道袁相柳在家裡說不上話，也做不得主事情，我還是得跟翠花嬸子談。」

  「這樣吧，我也不想太為難你們，看在袁相柳也著實可憐的份兒上……」

  「既然你們耽誤了我的婚事，就乾脆賠我一個相公好了。」

  「啊？」王翠花張著嘴巴，半天才合上。

  「……」袁雪兒也一臉震驚。

  「聽不懂話嗎？你們耽誤了我的婚事兒，現在除了袁相柳，我還能嫁誰？大家都在傳我和袁相柳的首尾。」

  蘇瀟眉毛一豎，拿出了蘇三叔平時生氣的架勢，很是唬人。

  「我這個年紀可是耽誤不得了，既然嫁不了別人，乾脆我就要袁相柳做相公好了。」

  「他雖然沒別的本事，但勝在老實聽話，反正也就是傳宗接代，我也不要求太高了。」

  好一個傳宗接代，能把這種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的，這村裡的姑娘也就蘇瀟了。

  袁雪兒感覺臉有點兒熱，拍了拍臉頰。

  王翠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這……你是想嫁到我們家來？」

  「你可真會想！」蘇瀟一臉譏諷的看著她。

  「我家要田有田，要地有地，你們家有什麼？」

  「還想讓我嫁到你們家，你覺得你家袁相柳有這本事嗎？」

  「我是讓他入贅！」

  大概是蘇瀟帶給王翠花她們的震驚太多了，聽到入贅，王翠花和袁雪兒居然都不怎麼吃驚了。

  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理所當然的感覺。

  不過，這要求提的太突然，王翠花陷入了躊躇。

  袁雪兒也不敢隨意開口，生怕哪句話說錯了，蘇瀟當場發作。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我家的條件，袁相柳入贅也不算虧。」

  「只要他以後好好的伺候著我，替我們蘇家傳宗接代，我也會善待於他的。」

  蘇瀟像個地主老爺一樣，趾高氣昂的說。

  兩軍對壘，架勢首先要做足，她不能在和王翠花的對戰中落了下風。

  王翠花十分糾結。

  袁相柳可是他們家重要的勞動力，入贅到蘇家，可不像是把蘇瀟娶回來。

  前者代表袁相柳將成為蘇家的人，以後都會給蘇家效力，很難喊回來再幫他們幹活。

  就沖蘇瀟這麼彪悍，他們輕易也不敢開這個口。

  「當然，既然是入贅，我也不會白要你們的人，彩禮肯定是會給的。」

  蘇瀟打完了巴掌，又給個甜棗兒。

  王翠花本來想要拒絕的話到嘴邊硬是咽了回去。

  蘇瀟繼續添磚加瓦。

  「想想你們也不虧，袁相柳今年有十六了吧，再過兩年就十八了，人頭稅要翻幾倍交，得四百文錢吧？你們一年地里收成才多少？」

  「也算我好人做到底，替你們接手了這攤子，我們家地多人少，倒不差這點兒人頭稅。」

  王翠花本來就動搖的心又坍塌了一片。

  是呀，再過兩年，袁相柳成年，就要需要四百文的人頭稅了。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就算是袁相柳能幹，去了這四百文，又能為家裡創收多少？

  「你們好好想想吧，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但是我的名聲不可能無端被你們壞了，你得給我個說法。」

  蘇瀟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端起陶杯，又喝了兩口水。

  王翠花內心天人交戰。

  袁雪兒不比她老奸巨猾沉得住氣，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打算出多少彩禮？」

  「這就得看你們的誠意了。」蘇瀟模稜兩可，「還是讓翠花嬸子好好想想吧，等你們想好了再和我談價。」

  「不然談好了，你要是反悔，那我可不干！」

  蘇瀟眸光一厲，握著杯子的手暗暗使勁兒，啪嗒一聲捏碎了陶做的杯子。

  裡面的水已經被她喝光了，沒有灑出水來，但這一舉動還是嚇到了袁雪兒和王翠花。

  這蘇瀟好生有力氣，那杯子居然就給捏碎了！

  「哎呀，一不小心怎麼還碎了？你家這杯子也忒不結實。」

  蘇瀟甩甩手，沒管掉在桌上的碎片，把手裡的碎片也扔桌上了。

  王翠花當然也不敢說她是故意的，道，「確實是用了好些年了，不太結實，沒傷著手吧？」

  「沒有。」蘇瀟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想好了嗎？我可沒有時間在這一直等你想，晚些時候還要去我三叔家吃肉呢。」

  蘇老三家兩個兒子都是正值壯年，十分強壯的那種。

  這年頭兒子多在村上就能橫著走，王翠花對蘇老三家也很發怵。

  這一家可以說是全員惡人，四肢發達的典範了。

  「這種婚姻大事也不能我一個人做主，我把相柳叫過來吧，也問問他的意思。」

  王翠花道。

  總不能她一個人在這兒受罪，既然是因為袁相柳而起的事，總也要把袁相柳拉過來一起頂著。

  蘇瀟這次沒有阻止，「行吧，他人呢？」

  「他腿傷還沒有好，在隔壁養著呢。」

  王翠花說到這裡，忍不住又皺了皺眉。

  想到袁相柳這些天養老爺子似的，也不幹活，心裡的動搖又多了一些。

  她趕緊過去廂房把袁相柳給叫了過來。

  袁相柳著拐棍兒，步履緩慢，一瘸一拐好半天才到正屋。

  看他這樣子，王翠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也不知傷到骨頭沒有，要是以後變個瘸子，在家裡真是個拖累。

  既要交著翻五倍的人口稅，又不能幹農活兒。

  王翠花光是想想都覺得恐怖，在這一刻突然就做下了決定。

  入贅也挺好的，還能得上一筆彩禮，管他是多是少，比養這麼個瘸子強。

  「腿還沒好呢。」蘇瀟波瀾不驚的打了聲招呼。

  袁相柳唯唯諾諾的坐到了炕邊，答應著，「嗯。」

  「現在村上都在傳咱們的事兒，你可知道？」蘇瀟問了一句。

  袁相柳搖搖頭，說，「不知道。」

  「想來你也不知道，天天在家養著這腿，能知道什麼？」

  蘇瀟嗤笑，沒再多言，看向王翠花。

  王翠花已經做了決定，便積極的和袁相柳解釋了一番外面的傳言，然後又道。

  「現在你和蘇瀟的事傳成這樣，蘇瀟的意思是乾脆就和你成親，也斷了外面的那些嚼舌根的。」

  「她想要你入贅到蘇家，你看看你的意思……」

  王翠花這話問的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畢竟剛才在蘇瀟面前放了話，總要意思意思問一問。

  袁相柳沉默片刻，道，「娘和蘇姑娘做主就是，我沒說的。」

  「我看著也還挺合適的。」

  王翠花鬆了口，同時試探著蘇瀟。

  「不過咱們村子入贅彩禮和女子嫁人一樣，只高不低的，不知道瀟瀟彩禮是打算出多少？」

  「畢竟小柳是這麼個能幹的大男人，肯定是比女子彩禮要高的。」袁雪兒也幫腔。

  她早就惦記著這錢了，不然剛才也不會問那一句。

  蘇瀟指了指袁相柳，啼笑皆非。

  「你瞧瞧他那身板兒，再瞧瞧他的腿，你再說說他是個能幹的大男人？」

  袁相柳難堪的低下頭，沒有說話。

  王翠花和袁雪兒都訕訕的。

  袁相柳這身板兒，確實還沒有呂清河瞧著壯實。

  呂清河那可是有名的文弱書生。

  「你們想要多少？我先聽聽。」蘇瀟打壓的差不多了，適時開口。

  王翠花和袁雪兒本來想獅子大開口要個十兩，如今卻是不敢說這話了。

  主要袁相柳也確實不值那個價。

  「六兩銀子？」王翠花試探著開口。

  她開的這價，和村上普通女子嫁娶的彩禮錢差不多。

  市面上一頭壯牛的賣價在十兩銀子左右，一頭好馬的賣價在十五兩銀子左右。

  現在人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基本上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子，彩禮錢就在四兩到六兩銀子之間。

  相當出類拔萃的姑娘，比如像是袁雪兒這種名聲極好的，能收到十兩都算多了。

  男子入贅，也要看男子的品性和名聲。

  之前村子裡有過幾家入贅的，最便宜的才三兩銀子，多的也就十兩。

  再多也是沒有了。

  畢竟太優秀的男子也不會選擇入贅。

  哪怕家裡窮，有的男子寧可去碼頭上扛麻袋，也不願意入贅當贅婿。

  這已經比蘇瀟的心理預期低多了，但是有錢不省王八蛋。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兒上，蘇瀟知道這個價格還能再壓一壓。

  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六兩銀子還是太貴了，這麼一個傷了腿，都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幹農活兒的，身子又這麼瘦弱，哪裡能和別人家的壯男人一樣值錢？」

  蘇瀟像是挑剔商品一樣打量著袁相柳，透露出十分的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