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生死有命,自食惡果
2024-06-21 18:11:52
作者: 烏龍奶芙
「吳老爺,何必動怒啊?」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等我說完了,說不定你還會上趕著,求我收下你家的良田。」
雲皎月從容不迫,唇邊漸漸漫出笑意。
秀氣容顏因運籌帷幄的淡然,生出別樣韻味。
笑道,「拋開當官婦不說,我當生意人時,多少待人厚道。」
「我們都是明白人,索性打開板壁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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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夫君回青州,除去要遷墳進祖墳以外,是授皇命來人贓並獲抓捕姜世子及其一眾勾結商戶的事情。」
吳老爺喉嚨里堵著濃痰,重重悶哼了聲。
「你說的這件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一村子的糧食都被燒了個精光!
沒法繼續和姜王府做生意!
就算祁長瑾回鄉是為了抓捕姜世子和一眾商戶!
也抓不到他!
「當然有關係!」
雲皎月玩味盯著吳老爺,雙眸閃爍著冰冷暗芒。
脫口而出,「我手裡可有你勾結姜王府的證據!」
「吳老爺你說說,抓捕勾結商戶的事情,能和你無關嗎?」
吳老爺瞳孔緊縮,「這怎麼可能?」
他呼吸漸而急促深重。
皺成一團的臉寫滿暴躁二字。
死鴨子嘴硬,「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沒有勾結姜王府做糧草生意。」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真的勾結了,你又怎麼可能會有證據?」
雲皎月眉心微動,每說一句話,就如同布下無形的蛛絲。
蛛絲一根一根形成巨網,網住註定成為她商業墊腳石的吳家掌權人。
真真假假道,「我有證據,來青州之前,姜世子妃就已經將姜王府不臣之心的證據交由我。」
「換句話說,我手上不光有你們青州糧戶吳家收取姜王府定金的證據,還有其他州縣商戶勾結的證據。」
「我今日來你們吳家,是想告訴你,帳本在我手上。」
「我能抹去吳家誤入歧途的足跡,留吳家上下性命,也保你女婿左大人一家不受此次災禍影響。」
勾結姜王府做糧草生意,這是造反叛國的罪名。
要是真東窗事發,別說是吳家!
就算是正三品的都指揮使,也逃不過連帶著滅族的下場!
吳老爺口乾舌燥,一天沒心情喝水進食,嘴巴有些乾裂。
他舔了舔下唇,聲音滄桑,說話沒什麼底氣。
「你、你不要唬我。」
「姜世子妃是姜世子的妻子,她怎麼可能會放著好好的世子妃不當,去把所謂的帳本給你?」
雲皎月冷冷出聲,「怎麼不可能?」
「自京都四散到各州的美服變化,是由姜世子妃一手引領的風潮。」
「姜王府被陛下問責服妖,姜世子妃被王府上下嫌惡,早就進了尼姑庵。」
「世子妃她早想下姜王府這艘賊船了,帳本就是她戴罪立功的東西!」
吳老爺滿臉似揉皺的草紙,五官難以舒展。
像是第一次聽到雲皎月這樣的說法。
雲皎月見狀,蜷縮拳頭,輕輕拍向自己的額頭。
恍然大悟般嘲弄,「看樣子吳老爺你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了。」
「不過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眼底划過嗤笑,「像你這種絲毫不顧民生和家國安穩,腦子裡只有銀錢的奸商。」
「無論是賺造反的銀錢,還是想囤積糧食到明年,企圖發國難.財的銀錢。」
「你都巴不得賺得越多越好。簡直沒有一點為人的底線!」
吳老爺臉色鐵青。
被一個可以當自己孫女的女子斥責蔑視戳脊梁骨,下不來台。
他轉頭詢問自家髮妻。
只聽吳夫人應聲道,「老爺,青州近日掀起的服飾之風,的確是由姜世子妃促成。」
「前些日子,從京都駛來的商船,有不少能讓人眼花繚亂的衣裳。」
「不光是衣裳,還多了好些口脂烏膏和上妝的紫紅色顏料。」
「只不過姜王府被斥責的事情,我還沒有聽說。可能是路途遙遠,消息還未傳來。」
聽了髮妻的話,吳老爺瞬間渾身癱軟。
靠在椅子上,更沒了精氣神。
他從沒聽說過大齊律法里還有所謂服妖罪名。
一邊對雲皎月所說的話仍然持懷疑態度,一邊又覺得雲皎月貴為帝師義女,說出來的話多少靠譜。
正糾結著,進退維谷。
不知道要不要聽信雲皎月的話。
雲皎月靈動雙眸微動,見狀唇角翹起,「吳老爺,你白手起家稱霸青州糧業,要是一步一腳印地走,絕不會走到今天這種輝煌的地步。」
「生意場如賭場,都需要豪賭。」
「你可以好好斟酌斟酌,思索我方才所說話語的真實性。」
打量了他一眼,「總之你若信我,且能迷途知返助我夫君抓捕一眾商戶。」
「我就言出必行,保住吳家!」
「我雲皎月不愛管人閒事,摻和保人性命的事情,不是每日都願做。」
「來吳家,除去盯上你們吳家的糧業以外,也是顧著你家外孫,那位左昌順大人獨子和我家夫君同窗的情誼。」
意味深長催促道,「吳老爺,留給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吳老爺失魂落魄,眸光黯淡不見光亮。
眼珠子和香爐里的死灰一般。
行商之人最擅長得失比較,可惜現在卻難以抉擇。
身家性命的事情,行差踏錯一步,都會深陷萬劫不復。
他最初只想賺一筆厚財,才不管姜王府究竟是否有異心。
誰知道雲皎月竟然找上門來。
一直在觀望甚少出身的祁長瑾,墨玉雙眸冷冽望向吳老爺。
說話不帶溫度,話鋒似劍刃陰涼凌厲。
「吳老爺,囤糧村被燒毀,斷的是你財路。」
「財路可斷,生路卻不可斷。」
看人的目光像是在看將死之人。
沉著臉,陰鬱嗓音響起,「我不會強迫你非要助我抓捕商戶。」
「因為即便沒有你,我也能完成此行的任務。」
吳老爺深思熟慮,自以為終於找到兩人話語中的紕漏。
他微眯著眼,猶疑注視雲皎月。
冷不丁問道,「雲皎月,你說你手裡有帳本。祁大人又說沒有我,也能抓捕商戶。」
「那我就不明白了。」
「你大可以直接呈帳本給咱們的皇帝陛下,何必多此一舉來找我幫忙?」
雲皎月清潤聲音掩不住笑意,沒有絲毫停頓。
嘲弄聲清脆似玉泣,想當然道,「不是多此一舉。」
「我是為了錦上添花!」
「我的確可以直接拿帳本給陛下,但誰會嫌功勞多?」
「就跟吳老爺你廣攬糧食,卻從不實行永佃制的道理一樣。」
大齊的土地,一般有兩種地權,分別是田面權和田底權。
通常經營糧業的地主商戶,會坐擁田底權。
所謂田底權,就是掌握土地的所有權,能出租,能買賣典當。
而田面權,就是長期租佃土地的權利。
佃農租了這塊地,就能永久使用這塊土地,不過得自行承擔租金和田賦雜稅。
好在永佃制下的租金,和其他土地租金比起來較少。
所以有閒錢的佃農,咬咬牙也會去簽字立下契約,選擇永久租賃良田。
而吳家,吳老爺根本不實行永佃制!
他雖然擁有數百頃良田,但是沒有一畝田是用於永久租賃!
他管理佃農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按年租給佃農,租金比永佃制的租金要少。
同時賦稅由吳家承擔。
前提是,佃農必須無償將每年種出的糧食,交出四分之三!
簡而言之——
吳老爺用極少的錢,雇用了無數貧苦佃農!
且獲得了極多的糧食!
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極品扒皮商戶!
雲皎月緩緩說道,「同樣都是收租金,收糧食。」
「尋常商戶會將土地永久租賃給佃農,每年收取租金。」
「可吳老爺你從不這樣做,你只是逼佃農簽訂霸王條約,不僅收租金,還要收取他們栽種的大多糧食。」
「你不嫌棄糧食多,我自然也不嫌棄功勞多。」
「實話告訴你,我夫君既來了青州袁州,就不能空手而回!」
雲皎月最後下通牒,「我今日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再給你一盞茶的工夫,你要是再不同意將良田的田底權盡數轉讓給我!」
「吳家也好,左家也罷。生死有命,都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