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親自埋下禍根

2024-06-21 18:11:53 作者: 烏龍奶芙

  吳夫人聽出雲皎月話語中的強硬,立馬出了堂屋命人拿茶水。

  親自端到雲皎月和祁長瑾跟前。

  她和吳老爺比起來,不那麼守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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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她說,就算不經商,只要自家女兒能穩坐正三品官婦的位置。

  她們吳家這輩子都能富貴不愁,人人尊敬。

  「祁夫人說了那麼多的話,肯定口渴。」

  「也別急著走,你們夫婦多喝些茶。這是從安化運來的黑茶,最是搶手貨。」

  一把年紀陪著好臉色,「好茶得細品。你們慢飲,慢飲。」

  吳夫人儘可能拖延雲皎月離開吳家的時間。

  吳老爺用手不斷捶著自己腦門,焦灼得頭痛欲裂。

  指著雲皎月數落,「我算是明白你們二位為何這麼匆忙到我府上。」

  「我家糧村被燒,已是焦頭爛額。你們挑今日來打劫我家糧業,就是想乘人之危!」

  「讓我不能細細琢磨,再決定要不要上你們這艘賊船!」

  雲皎月品著熱茶,茶香清新滑過咽喉漫到四肢百骸。

  說話呼吸間帶出的都是茶氣。

  也不否認,優哉游哉驀然嘆道,「吳老爺,你還有一盞茶的時間。」

  「不急,還能再琢磨琢磨。」

  吳夫人心裡跟個明鏡似的,將吳老爺拉到一旁。

  滿是皺紋的手拉著人袖子,「老爺,機會來時當果斷,優柔寡斷終生毀!」

  「拋開祁夫人獅子大開口要田底權不說,我覺得人家說的話,都是實話。」

  「你想,帝師府和姜王府扯頭花不是一兩年了,這麼多年,還不是誰也沒幹過誰?」

  吳夫人仰頭注視自家夫君,「協助抓捕商戶,成了,我們吳家就有無上榮耀,說不定還有益於女婿的官途。」

  打著如意算盤,「你看看人家杜重杜大人,都進京都當京官了!杜家前途無量啊!」

  嘆了口氣琢磨,「況且要是抓捕不成,也無妨。」

  「他們帝師府如日中天,難道還保不住我們一家人的性命?」

  「就算保不住,這不是還有我們的好女婿都指揮使?只要我們能抹了勾結記錄,能看著清清白白的,他一定會護住我們,不至於大義滅親!」

  左昌順是青州城裡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從軍之人一步一腳印,靠著軍事上的天資和管理上的清正廉明,生生坐到青州最高軍事官員的位置。

  吳老爺何嘗不知道,協助抓捕對吳家益大於弊?

  只是雲皎月胃口實在太大!

  他辛苦一生賺下的家業,哪有輕易拱手讓人的道理!

  不過被髮妻一梳理思路,煩躁的心情驅散不少。

  「雲皎月,我突然想起來,青州軍營之中,有你祁家介紹來的三位少年。」

  「我可以答應,配合祁大人一切有關抓捕的行為。」

  「但你妄想圖我家財,恕我不能接受。」

  吳老爺端起茶盞,不同於雲皎月祁長瑾兩人品茶的閒情逸緻。

  他咕嚕咕嚕牛飲,一股腦喝完。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要挾道,「和我吳家打交道,心不能太貪。」

  「軍營刀劍無眼,如果你繼續恬不知恥,貪圖我家糧業!那三個少年說不準哪天就會沒命!」

  恐嚇,「我記得……你那親弟弟雲柏林也在軍營!」

  「當然了,如果你不再張口閉口要我家田底權,且抹去帳本吳家痕跡。」

  「說不定,我還能讓我女兒出面,疏通關係,給他們當個百戶玩玩。」

  百戶,正六品。

  這樣的官職,對於幾個乳臭未乾的還未及冠的少年來說,足夠顯赫了。

  這樣的交換條件,不比田底權讓人心動?

  他夠有誠意了!

  雲皎月神情散漫,看了眼祁長瑾。

  察覺對方一副恍若未聞的樣子,在矜貴品茶。

  男人的耐心幾乎全靠這種雅物吊著,好看的桃花眼含著淡淡情意掃過雲皎月。

  唇角勾起淺淺弧度,「皎月,我茶品得差不多了。」

  雲皎月點頭示意,重新拾起帷帽,要戴在頭上遮住容顏。

  戴上去之前對著吳夫人笑道,「多謝夫人款待,今日咱們相談不歡,就不多留了。」

  吳夫人急得上前挽留雲皎月,腳還沒邁出。

  吳老爺緊繃的神經被兩人的話壓得將斷不斷,他被逼得喘不過氣。

  瞪著眼睛氣到發顫,將底線都露出來:

  「不是,雲皎月!祁夫人!」

  「我都讓步如此了,你怎地還不滿意?」

  「難道你的野心,連尋常少年這個年紀,難當的百戶都看不上了?」

  祁長瑾對吳家已經絲毫沒有容忍度。

  忽地低頭掃了眼吳老爺,挑著眉,「左大人赤膽忠心,身為青州都指揮使,連自家兒子都不曾放水,暗箱操作職位。」

  「吳老爺你視朝廷官員如買賣物品,這事情要是被左大人知道……」

  「左夫人以後得如何自居?」

  話說完,男人陰鷙雙眸玩味冷視。

  輕哼摩挲著指腹,「再者,賴其力者生,不賴其力者不生。」

  「人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生存。」

  「要是總指望著靠別人,野心被縱容滋養,而實力又不足以配位,總有一日會登高跌重粉身碎骨。」

  有骨氣,鐵骨錚錚道,「故而別說是百戶,就是千戶!」

  「你願意白給,我祁家扶持的少年都不願意白要!」

  吳老爺胸膛憋著一股悶氣,氣結於心,跟有淤血堵著一樣。

  他終於被兩人激得怒了!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說一不二不講道理的夫婦?

  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六十好幾的年紀,氣息不穩近乎在缺氧邊緣。

  怒問,「難道非要我將田底權盡數給你妻子,這事情才算過?!」

  「此事,就真的沒有一點可以迴旋的餘地?」

  雲皎月莫名其妙瞥了眼吳老爺。

  輕飄飄不痛不癢道,「事情的確沒有迴旋的餘地。」

  「但是吳老爺你也不必一副吃了大虧的樣子。」

  「我說過,我做生意多少厚道。總不至於真讓你們傾囊相授,沒有富戶的體面。」

  這句話落下,吳老爺自己愣住了。

  「怎麼個體面法?」

  「我希望你們吳家不再涉及糧業,與此同時,我會將手裡的千金美容方盡數交給你們。」

  「換言之,你們得改行。」

  「我的商業手段你們應該有所耳聞,近月青州香業發展如火如荼。我有法子,能讓你們靠美容方狂攬銀錢。」

  千金美容方五字落下,吳夫人眼睛頓時瓦亮。

  她受容顏衰老的苦受夠了,害怕自家女兒也會因衰老而失寵,步上給夫君納妾的老路。

  吳老爺對女子所用之物沒什麼研究。

  不過他知道商街上,女子之物都不便宜。

  要是真能狂攬銀錢,也不是不能接受改行這個提議。

  擰著眉頭,也不再以名字稱呼雲皎月。

  「祁夫人,我有個問題。」

  「青州水澇,最晚明年,城裡民眾連糧食都吃不起了,又怎麼會花銀錢在容顏上?」

  雲皎月遠山黛色的細眉微挑,視線鎖定對方。

  心裡對吳老爺的鄙夷更加嚴重。

  何止是連糧食都吃不起。

  如果商戶囤積糧食哄抬物價,別說是吃不起,就是餓死的人也會不計其數。

  餓死這種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

  因為砍頭只是一瞬間的痛苦。

  而餓死……在完全飢餓的基礎上,人得花上七八天乃至十幾天的時間才能死亡。

  她在太平盛世生長過,在現代時從沒有餓過一頓。

  不願意看到饑荒之下人食人,苦不堪言的情況。

  耐著性子解釋,「糧食吃不起的情況,不會發生。」

  「現在是十月末,早稻明年三月底就能播種,七月中下旬就能收穫。」

  「只要能撐過這九個月,青州就亂不了。」

  扯謊,「並且早在數月前,我就命人收購了大量糧食,足以讓青州安穩。」

  吳老爺聞言,心在滴血。

  要是祁家真收購了大量糧食,他哄抬物價的計劃就難以實行!

  這個雲皎月,簡直是他吳家的克星!

  「另外捨得花銀錢在容顏上的人,受眾從來不會是吃不起糧食的這類人。」

  畫餅描繪美好藍圖:

  「大齊州縣商戶富戶無數,擁有美容秘方的卻只有我一人。」

  「故此吳家轉行,稱霸美容業指日可待,對你們來說完全百利而無一害。」

  雲皎月沒把真話全說出來。

  捨得花錢美容的民眾,的確不會是吃不起糧食的人群。

  但是大齊大亂是定數!

  屆時轉行專攻美容業的吳家,一定會破產!

  畢竟亂世里,十戶九貧賤,人們哪裡還會有心思打扮。

  一打扮,無論土匪也好,貪官也罷,流氓亦如是。

  剝掉文明的外衣,對女子來說災禍就會上門。

  她厭惡沒有底線的奸商,這就是她給吳家日後埋下的禍根。

  吳老爺動心了。

  心裡還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躊躇疑惑,「祁夫人你既然有生財之道,為何不留著自己用?」

  「反倒平白無故送給我吳家?」

  雲皎月輕笑一聲,「不是白送。」

  「和青州香業一樣的規矩,我要收取分潤。」

  「我身為官婦,難以親力親為經商,只能找些合作夥伴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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