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虛假旅遊宣傳

  「礦土鎮子位於密東區邊緣，是個少有人知的好地方。空氣清新，草樹繁盛，人們淳樸且性格豪邁。在這裡，能呼吸最香甜的空氣，喝到最美味的山泉，看到最熱情的人們……」

  「咔」

  趙金木忍無可忍把收音機關掉。

  錢多沉默，於燈沉默，就連灰色一團的兔子也沉默了。

  「現在的旅遊GG是不是太過分了！」於燈吐槽。

  錢多點頭。

  「大大哥說得對！」兔子諂媚。

  不怪於燈，就是錢多心裡也在罵街。

  他們從密東區偏近中心，開了五天的車，光是加油就花了近小五千，還沒人報銷，一路上靠著這條不知道多少年前錄下來旅遊宣傳，抵禦令人窒息的炎熱，和多次差點陰溝翻車的惶恐，終於到了礦土鎮子。

  

  可是……

  污濁昏沉的空氣肉眼可見，即便是明媚的太陽也被剝削掉大片明亮，使得整個鎮子烏煙瘴氣。

  方圓十里一棵樹都沒有，地面裸露乾裂，時不時能看到小動物乾癟的屍體。

  一架掉漆木質牌坊佇立在唯一的小路上方，上面的字一筆一划，跟任何好看的字體都沒關係，像是某個孩子隨意寫上去的，一點韻味兒都沒有。

  倒是木牌雕刻精美，有每個旅遊勝地該有樣子。

  小路直通鎮子內部，青磚鋪就，上面布滿苔蘚，有不少已然碎裂，無數倔強的青草努力探頭，導致本就稀碎的青磚更碎！

  建築頗具古時戰爭過後的美感，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劫難，都是平房，本應是紅磚綠瓦，卻因為沒有十足的光線顯得灰濛，唯獨牆面刷了很白的石灰粉。

  白的令人頭皮發麻。

  他們停車快半個小時，一個人都沒見著。

  「這個鎮子裡的人不會死絕了吧？」趙金木擠在錢多旁邊，幸好提前讓孫興買了衣服來，他倒是不至於光著身子出來。

  於燈趴在方向盤上，視線掃過車載時間。

  上午九點四十。

  錢多想了想，「不能……孫興……後面……傳過來……照片上……有人。」

  孫興後續傳來的照片依舊模糊，但像素好了很多，俯拍中能看到幾個人影穿過，鎮子裡有人。

  「要不我們下去看看？」趙金木熱得渾身冒汗，於燈說要省油，不願意一直開空調。

  三人把車停在木牌坊外面，鎮子橫長豎窄，一眼就能看到頭。

  電子地圖顯示鎮子周圍沒有村落，礦土鎮子就只有他們肉眼能看到的這塊地方。

  鎖好車，三人朝著鎮子裡走去。

  順著青磚路往裡走沒多久，街道上出現五個人，年紀約莫在三十至四十歲之間，統一的短髮和鞋子，手裡拎著半臂長的小鋤頭，後背是嶄新的柳枝籃子。

  見到錢多三人都挺驚訝。

  「你們是不是迷路了？」五人中略矮些的男人走過來，他留著細碎歪扭的鬍子，皮膚黝黑。

  於燈，「我們到這兒來找人。」

  「找人？」男人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找誰啊？」

  於燈拿出十七照片，「十七。」

  男人接過照片拿給後面的四人看了一遍遞還回來，「鎮子上家家戶戶都熟悉的很，這個姑娘我們沒見過。」

  於燈，「麻煩你們好好想想，我們挺著急。」

  男人點頭，「真沒有。趁著天還早，你們往南開幾個小時就能遇到別的鎮子，去那裡問問，我們這裡沒有住的地方，就是她在這兒也得有地方住不是？」

  趙金木，「你們不是旅遊勝地麼？怎麼能沒有住的地方？」

  男人一聽趙金木這麼說立馬就笑了，跟在後面的幾人也笑得不得了。

  「之前我們這裡確實搞過一段時間旅遊，不過你看看，我們這兒哪有什麼好看的，最後家家戶戶都賠了錢，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

  於燈，「可我妹子說就來這兒旅遊，都一個星期了，聯繫不到人。」

  錢多：……論撒謊還是你牛！

  男人面露難色，「那我們不知道，要不你再轉轉。況且我們這兒難找的很，說不定你妹子根本就沒到這兒來。」

  錢多三人執意找人，五人倒也沒有阻攔，只是臨走前特意交代，一定要在天黑前離開，這裡真沒有能住的地方。

  趙金木，「他們種田去的？這麼熱的天？」

  七月，室外溫度近四十。

  於燈把照片收起，「不是種田，是去挖東西，」

  錢多，「他們的……鋤頭……鋒利又……乾淨……一般……種地……不需要……一個人……的……籃子……是新編……的……就算了……五個籃子……都是……新編的……不合理。」

  於燈，「他們的鞋可不是普通布鞋，上面的標誌被處理掉，但款式能看得出來是登山專用鞋。」

  錢多，「髮型。他們的……髮型……是不是……太……整齊」

  「打住！」趙金木急忙攔住兩人，「總而言之，這裡不對勁兒，對吧？」

  錢多點頭。

  「那好，我們分散去找找有沒有相關的線索，車就在外面，找到找不到天黑前都到車裡匯合。」

  兩人同意，三人就此分開。

  經過中午和下午長達八個小時的摸排，六點之前三人聚集的車旁，彼此對望，兩手空空。

  趙金木五官還是模糊，但能看到黑了不少。

  「我真的挨家挨戶的敲門，倒是都有人，男女老幼一個不缺，可都沒見外來戶。我去！明明是綁我的人，我還得費勁兒去找人！找到之後打不死她我！」

  錢多同樣，鎮子裡人倒是都溫和，同樣表示沒有見過十七。

  「鎮子上……沒有車……對吧？」

  鎮子是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可那是眼睛看的，又不需要費力氣，真走起來相當費腳力。

  可他沒有在鎮子的任何地方看到車。

  轎車貨車沒有就算了，但是一輛自行車或者電動車都沒有，這就不合理。又不是蠻荒時代，代步的東西總該有吧？

  趙金木眼前一閃而過個畫面，可還沒等他想明白，畫面就消失了，只在腦子裡留下個問號。

  於燈，「我沒有收穫。」

  兔子從錢多口袋裡爬出來，舌頭伸得老長，「好熱！好熱！」

  錢多用手給它扇風降溫，之前吃鹽加毛髮換季導致脫髮嚴重，也不知道趙兩兩用了什麼辦法，一個月就讓他瘋狂長毛，還是長長的那種，差點把科目都給變了。

  「早讓你……跟……三笠……它們……去……附近的……林子…………你……又不去。」

  一粒和三笠畢竟還是動物，帶著它們勢必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索性讓他們在附近蹲點，半夜匯合。

  刺眼的太陽光漸漸柔和。

  「我們晚上住哪兒？總不能還住車裡面吧？」趙金木擺出苦瓜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