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羊入虎口

  「上面會偶爾掉下來一些白骨，有動物也有人。」黑熊仰頭看著懸崖，「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是誰？」

  「你……不……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黑熊拽了拽小背包，「你跟我來，我有個可以直接出去的小路。」

  懸崖之下的區域不大，堪比兩個足球場的拼貼，昨天掉下來的車已經燒成渣渣，連帶著周圍白骨都碎得不成樣子，煙燻火燎成漆黑一片。

  「還是第一次看到車翻進來。」黑熊嘀咕了一句。

  白骨數量奇多，幾乎把下面的一切都給遮掩住，偶爾會有幾株倔強的草晃晃悠悠的長出頭來，也就只有一個頭。白花花的一片，如同通往地獄的黃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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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多來不及思考為什麼這下面會有這麼多白骨，跟著黑熊的步伐橫向穿過地面，之後眼睜睜看著它收了肚子擠進一條一人寬的縫隙里。

  錢多在裡面橫著走，黑熊側著走還得把肚子收得高高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怎麼說呢？錢多覺得自己跟那個吃蘑菇的水管工差不多，上上下下的走，時不時還會被幾隻盤旋的烏鴉揪掉一撮毛，雖然每次都能抓到，但烏鴉罪不至死，只能教訓一頓之後再給放了。來來回回幾次之後，烏鴉只揪黑熊的毛。

  終於離開縫隙，入眼的景色才稍微正常，樹木，野草，野花……

  錢多明明記得懸崖很高，但是一路走過來倒是沒覺得上了幾個坡度，就這麼出來了。

  「這裡三年前發生過一次地震，就裂開了一條縫隙，以前我都是攀岩。」黑熊頗為得意。

  錢多不知道黑熊到底接受了什麼樣的教育，就目前來看，絕對不簡單。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店不錯。」黑熊深呼吸一口，熟門熟路的帶著錢多朝著森林之外走去。

  附近的風景極其陌生，不是熟郡和黃金市中間的那片森林，不僅僅是樹木不同，就是周圍的空氣都有一股子甜膩膩的花香。

  「這是……哪裡？」

  「密東。」

  錢多腳步停了下來，「密東？……盛產花……花朵……的密東？」

  「是，怎麼了？」黑熊回過頭，看到錢多猶如一尊雕塑站在野草堆里，那臉色綠的跟草沒區別。

  錢多大腦已經快轉飛了，腦子出現離州整個地圖。

  南方左右是四季分明的熟郡和賊人奇多的黃金市，中間是歷代古城之都的綺市，西北方向是有錢人居多的天金區，北方才是盛產鮮花和高科技密集的密東區。

  也就是說，他們從西南一路被帶到東北，一個折角？！

  「嘿，你怎麼了？」黑熊往前走了幾步沒聽到錢多跟上來，回頭看到他的臉色跟彩虹似的。

  錢多嗓子劇痛，「也……就是說……我……現在……在……密東區？」

  黑熊點頭。

  「密東區？！！」錢多徹底懵逼。

  本來近在咫尺的熟郡突然相隔千里！錢多差點沒直接撅過去。

  「我……得去……救鳥！」錢多比劃兩下他見過的袖章，「這個……你見過……麼？」

  黑熊撓了撓頭，「你不是從那裡逃出來的？」

  「……是？」錢多沒想到黑熊真的知道圖案是誰，更沒想到它竟是從那裡逃出來的，「我有隻……認識的鳥……叫……三笠……它被抓……我……得去救！」

  黑熊搖頭，「不行，你好不容易逃出來，進去後再想出來就很難了。」

  「不，我……一定……得……去救它！」錢多目光炯炯地看著黑熊，「你……你會幫……幫我的……對吧？」

  錢多現在是不得不求助於黑熊，畢竟他連三笠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而作為一隻有智慧有感情的熊，絕不可能忘記自己是從哪裡逃出來的。為了讓黑熊心軟，錢多更是模仿了一把短視頻里的小姐姐，雖然不知道現在還流不流行，總比板著臉求人要好一些。

  果然黑熊動搖了。

  「我可以帶你去，不過……」

  「不過……什麼？」錢多努力瞪大眼睛。

  「不過你不要擺出這個表情了，挺噁心熊的。」

  錢多：……

  黑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地圖，上面歪歪扭扭畫著許多條橫線，一看就是手繪。認真看了幾分鐘後把地圖一收，「跟我來。」

  --

  入夜，密東區的中心燈光閃爍，歌舞昇平，大量的跑車出現停在路邊，男男女女穿著令錢多不能理解的裝束遊走在一個又一個商場，手裡拎著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都不一定能買得起的東西，姿態傲然。

  「看，那個人就是我認識的。」黑熊和錢多躲在一處黑暗裡，準確的說，是黑熊以為的黑暗。

  「這裡有隻熊誒？」

  「真的真的！」

  「我滴天吶~~~我得趕緊拍個照片。」

  「快來啊，這裡有隻熊誒！」

  ……

  黑熊被撲過來的人簇擁著，一點都不怕，甚至還騰出時間安慰錢多，過了沒一會兒，就有一輛專門抓流浪動物的車嗚嗷嗚嗷的開過來。

  被抓，運送，倒騰。

  全部過程一氣呵成，錢多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差點都以為是做夢。

  已經換了兩輛車，這輛明顯比之前那一輛乾淨得多，最起碼動物的腥臊味兒沒有了，而錢多之前還是跟人坐在一起，這一下子就跟黑熊坐在一起了。

  「我們就在去實驗室的路上。」黑熊嘴巴被捆住，但是絲毫不影響說話，「這樣你就能看到你的朋友，到時候我們再跑出來。」

  錢多生無可戀，「……所以……你說的……辦法……就是……羊入虎口？」

  「嗯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錢多：……

  不過黑熊的計劃是有效的。

  車輛開始還是平穩運行，沒過多久就不停搖擺，像是開上了山路。

  就這麼搖搖擺擺半個小時，黑熊吐了一地。

  錢多：……熊也會暈車？

  下車時四個接近兩米的漢子一開車門，熏吐了三，還有一個負責把門關上之後再去吐。

  錢多：……好歹把我放下去！！

  再開門是四人都帶上了防毒面罩，兩人手裡拿著槍站在外側，兩人手裡拿著電棍一個扯著一邊鎖鏈拽著熊，四個人就這麼如臨大敵的拉著熊走了。

  錢多扶著車廂自己下來的，然後頗為自覺的跟著四個人往實驗室裡頭走，還沒走進去就被門衛攔住，「小四，這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