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我看你還能淡定多久
2024-06-21 01:29:32
作者: 錦瑟
清晨。
天光將亮,高燒三天的男人幽幽轉醒,眼睛還未睜開,嘴裡先含糊溢出一個字:「水。」
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可守在床邊的女人聽清了,她很快倒了水過來,纖細手臂從他後頸穿過,男人被迫抬頭,就著茶杯咕咚咕咚喝水。
一大杯水下肚,男人思緒漸漸回籠,熟悉溫熱的觸感讓他瞬間睜開眼睛,猝不及防跟一雙翦眸對上,驚的他淺淺汲氣。
視線再朝四周一轉,頓時暗罵:「蔣滿,你他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麼。」
「醒了嗎?」聽到男人的吸氣聲,落溪放下水杯,抽回小臂,問道:「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閆年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有點紅有點腫,一看就是哭過了,他心裡不由一個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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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不會為閆年哭,除非她認出自己了。
可如果已經認出自己,又怎會如此淡定?
男人糊塗了。
「難道沒醒?」沒人答話,落溪自言自語的道:「算了,餓死了,先去吃飯。」
說著起身就走,毫無留戀。
男人:……
看樣子想多了。
落溪出去沒一會,蔣滿狗狗祟祟進來,探頭看見閆年醒了,喜不自勝:「年哥你醒了。」
男人目光凌厲的掃過來:「誰讓你把我送回來的?」
蔣滿就知道他會秋後算帳,委屈巴巴的道:「不是年哥我實在沒法子了啊,你這傷又不能去大醫院,燒了三天不退,我實在害怕,只能來找嫂子了。」
說到落溪,他眼睛裡不由流露出欽佩,雙手忍不住開始比劃:「年哥你是不知道,嫂子太牛叉了,小針就這樣咔咔在你身上一紮,然後這麼大的藥丸化成水一喝,你這燒嘎嘎往下掉啊,牛,實在是牛。」
「她厲害還要你說。」閆年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問道:「她是不是哭了?」
「對對對。」蔣滿毫不誇張的道:「得知你中了槍,高燒不退,嫂子心疼的眼淚嘩嘩往下流啊。」
心疼?
男人墨眸中再次浮起懷疑,落溪會心疼閆年?
「除了哭她還有其他異常表現麼?」
「啥叫異常表現?」蔣滿沒理解這個問題。
閆年:……
真他麼是豬腦子。
「她有沒有懷疑我的身份?」閆年磨著牙直問。
蔣滿傻眼。
懷疑?還是沒懷疑啊。
閆年只覺太陽穴更脹了,加重力道按了按,道:「你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跟我說一遍,一點細節不要漏。」
「哦哦。」蔣滿回想了一下,把昨晚落溪給他針灸餵藥的經過仔仔細細複述一遍。
閆年狠狠吸了一口氣。
落溪用嘴餵他吃藥!
這特麼還不是發現了是什麼。
閆年太陽穴突突的跳,伸手往枕頭下面摸。
蔣滿還傻乎乎的問:「年哥你找啥呢?」
男人陰沉沉的吐出一個字:「槍。」
蔣滿懵逼:「你找槍幹啥?」
男人:「斃了你。」
蔣滿愣住,一秒後撒丫子就跑。
落溪剛吃完飯回來,就聽迎面有人朝自己跑來,她下意識的問:「誰在跑?」
「嫂子救命。」看到她,蔣滿就像看到了救星:「年哥瘋了,他要斃了我。」
落溪呃了聲:「你怎麼惹他了?」
蔣滿:……
這是什麼鬼問題,年哥要斃他,難道不是年哥的問題?
蔣滿有種求救求到閻王爺老婆跟前的感覺,再次撒丫子跑走了。
落溪嘀咕了句奇奇怪怪,邁步進了院子。
走進房間,聽到衛浴有聲響,落溪放下托盤走過去,隔著門板道:「我把早飯給你端回來了,洗漱完出來吃。」
聲音無異。
閆年愈發心虛,磨蹭了好一會才出來。
落溪坐在餐桌前,正在逗狗,小明為了吃到她手裡的小餅乾,各種賣乖討好,她明明看不見,卻還是笑的一臉開心,把小餅乾丟進小明嘴裡,吃到小餅乾的小明發出滿足的聲音。
行為也沒有什麼異常。
男人再次糊塗了,墨眸里浮現出大大的問號。
「洗完了?」感受到他的視線,落溪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快吃吧。」
男人深呼吸,慢慢走過去坐下,一邊吃飯一邊偷偷觀察女人的細微表情。
落溪對別人的視線特別敏感:「你總看我幹什麼?我臉沒洗乾淨?」
「不是。」閆年打算主動出擊:「你……沒什麼想問我的?」
「我問你就會說?」落溪不答反問。
閆年被噎的靜默。
「你看。」落溪攤手:「既然知道問了你也不會說,我幹嗎還要討人嫌。」
閆年更靜默了。
落溪像是後知後覺感知到他的奇怪之處,反問:「你是不是有事問我?」
閆年收緊拳頭,問道:「聽說你擔心我擔心的哭了?」
落溪耳根刷的一下紅了,欲蓋彌彰的解釋:「胡說八道,是不是你那些手下說的,他們哪隻眼睛看到我是擔心,我分明是被嚇哭的。」
就差把此地無銀三百兩寫在臉上了。
閆年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跟著追問:「你還用嘴餵我吃藥了?」
刷!
耳尖的微紅瞬間朝臉頰蔓延,女人像是在極力掩飾什麼,努力解釋:「用嘴餵你吃藥怎麼了,當時你情況那麼緊急,餵又餵不下去,我能怎麼辦,難道讓你手下嘴對嘴餵你嗎?我告訴你,你別多想,大夫眼裡沒有男女,我不是喜歡你才那樣的。」
頗有種用站不住腳的理由掩飾事實的感覺。
落溪喜歡閆年?
男人腦海里緩緩彈出一個猜測。
如果是這樣,那好像就能解釋通了,她為什麼看到閆年快死了會哭,為什麼會用嘴餵他喝藥,為什麼如此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
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下來,可心臟卻像被一拳重重擊中,發出悶悶的鈍痛感。
男人半響沒有應答,落溪還以為他不信,又立刻搬出一條擔心他的依據來:「再說我擔心你不也應該嗎,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豈不是失去了落腳之地?總之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去醫館了,你這幾天不要亂跑,就在家裡休息,我等會讓人給你送藥過來。」
說完不管他答不答,信不信,牽著小明就走了。
男人看著她消失的背影,久久沒動。
已經走出去很遠的落溪狡黠勾唇,楚京西,我看你能淡定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