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完結章

  路飛羽陪嫁裡帶著一個大夫，原本是軍中的醫官，父親死後他也沒有留在軍中，就跟隨路飛羽生活，大夫給晉王把過脈，說晉王現在吃的藥中有妨礙。

  路飛羽帶著人把晉王院裡一干人等都控制住，把底翻了個朝天，搜刮出所有的藥擺在一起讓大夫查驗，晉王聞訊趕來。「你想幹什麼？」路飛羽陪嫁的說是丫頭家丁，現如今打眼一看，無論男女穿上披掛就能上陣，精悍神武，這哪裡是丫頭家丁，明明是一列私兵。

  「你帶著這些人想幹什麼？你只是晉王妃，這是本王的書房，這裡一幹事等輪不到你管。」晉王氣急，「你可有半分將本王放在眼裡，本王要稟告父皇，休了你這悍婦。」

  路飛羽並不怕他，溫溫柔柔的說，「我的身體健康，又是正當年，應該很快就有身孕，但是我嫁給殿下已經快有一年，還未有消息，既然我沒有問題，那自然要找是不是殿下的問題。」

  「你胡說什麼？你生不出孩子還來怪本王，簡直恬不知恥。」晉王像是被踩了尾巴怒罵道，之前他是不想要庶生子，最近幾年他是盼著有孩子，但是無論是誰都沒有消息，他心裡也有些慌張，他知道旁人也有猜想，但是他是怎麼能願意和此事扯上關係，他沒有孩子，當然是那些女人們無福。

  「諱疾忌醫可不行，這生孩子可不是一個人就能生的。」路飛羽說，「正好我的大夫從殿下的脈相中發現有妨克之物，許是殿下不經心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都不知道，妨礙了子嗣，早日查出來，也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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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妨克之物，無稽之談，本王吃的藥都是太醫院有醫案記載的，誰敢將有害之物給本王食用。」晉王說。

  大夫已經分出了一部分藥丸，用錦盒裝著，路飛羽看向晉王，「這些藥不是太醫院出來的吧？」

  晉王偏頭沒有應答。

  「殿下不說，我也知道這些藥是幹什麼的，後院裡的姬妾跟我說過，殿下寵幸她們時會先用一顆這個，還要用涼酒送服，不一會殿下就興致大發，披髮松衣，有時候一個還不夠，得兩三個才能伺候得了殿下。「

  晉王讓她當眾說破自己服用助興的藥，面子有些過不去，惱羞成怒就要走，路飛羽卻不讓他走，讓大夫說這些是什麼藥。

  「這表面看著像是床笫之間的助興藥，但實際上是道家常用的丹方，初服此丹能讓人神清氣爽，返老還童，所以此丹才能經久不衰。」大夫說，「此丹服用後不久，就會氣血上涌，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勁，但是此丹實際上是有毒的，吃的越多越沒用，反而會影響神智清明，做出種種不符合常規的舉動，再用到後面，無法控制排泄，形同廢人。」

  「你胡說。」晉王驚訝道，「此藥只是有些助興作用，哪裡有你說的這般嚴重？」

  「這藥是誰獻給殿下的？」路飛羽問。

  晉王想到此藥確實是一個道士送的，就不太有底氣開口。

  「再問他這藥是哪來的，自己煉的還是旁人煉的，用的什麼方子？功效可盡說了？」路飛羽問。

  晉王沉著臉，」本王自會去問。「

  等晉王走後，路飛羽讓人把這藥都銷毀了，晉王身邊伺候的人都賞十板子，「日後再有看見殿下吃來路不明的藥卻知情不報者都會交還給內府發落。」

  她看著他們似還有不服。「不要以為順著殿下，殿下就能護住你們，你們不想著忠言逆耳，勸著殿下，陛下已經很不喜了，只是一直沒騰出手來收拾你們。就算我今日將王府所有伺候的人都換了，宮裡絕對也不會有二話。「

  下人們紛紛應是。

  回到自己院裡，侍女問路飛羽，為什麼不告訴殿下，那個賈道士早已經離了京城，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而且那個人也根本不是什麼道士，先頭就是個地痞流氓，不知道什麼時候穿了一身道袍就去招搖撞騙，還能進出晉王府，好大的臉面。

  「他自己去查就知道，他是被人算計了。「路飛羽說，」若是我說，他總不肯信的。「

  「聽說晉王素有賢名，哪知道是這麼個糊塗蛋。「侍女為自家小姐抱起不平來。

  「管他糊塗還是聰明，只要把他身體養好，我生下一個兒子，他若要再吃那個藥，我也不攔著。

  「路飛羽說，反正她兒子生下來就是世子，不管多大承繼了王府，都是他們娘兩的過活，痛快的很。

  「岑大夫給殿下開的藥方，還有定製的菜譜，都讓人盯著讓殿下吃了，不吃就給我塞進去。」路飛羽說，晉王對她來說就只有一個身份，她兒子的爹，一切都是為了兒子，至於晉王喜不喜歡她，恨不恨她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晉王查不到那個賈道士去哪了，人愈發的驚恐，他另找人去檢查了這個藥，剝去最外面一層，實際就是銷魂丹，晉王曾經想過設計讓秦王吃這個藥，第一次就服下大劑量的話，人會很熱，根本穿不住衣服，晉王想著秦王當眾失態，父皇再疼愛也不會選他做太子。

  但是沒想到這個藥他還沒給秦王安排上，自己先讓人安排上了。

  他細思了一會，覺得設計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太子，誰同他都沒有深仇大恨，只有太子，太子怕他會給他的地位造成威脅，所以才會讓人給他吃改頭換面的逍遙丸，想要把他吃廢，就對他沒有威脅。

  晉王眼睛一亮，這是太子的把柄，若是告訴父皇，父皇平生最恨的就是兄弟反目，父皇若知道了太子的所作所為一定不會輕饒。

  晉王越想越覺得對，恨不得馬上就進宮去見父皇表明這一切。

  他一拉開門，路飛羽就在外站著，晉王嚇的往後一退，「你怎麼在這？」

  他又看向兩邊，「守衛都幹什麼吃的，王妃來都不通傳一聲？」

  「我才來，守衛是我讓他們走的。」路飛羽說，「殿下看著很興奮，是準備去哪？「

  「本王去哪裡難道還要向你匯報不成？「晉王說，」王妃如今在王府里管天管地不說，還要管本王嗎？「

  「不管殿下，算什麼管天管地呢？「路飛羽笑說，她雖行事霸道，但是說話聲音一直不高，甚至稱的上溫柔，」如果我沒猜錯，殿下是要進宮面見陛下吧。「

  晉王懷疑的眼神看著她，懷疑自己的身邊人已經被她收買。

  「殿下見了陛下要怎麼說？說自己吃下的逍遙丸是太子設計的？為什麼會吃逍遙丸，因為心裡鬱悶，因為一直沒有子嗣，開始著急，因為托大覺得自己吃的不是逍遙丸？為什麼認為是太子設計的，因為殿下和旁人沒有恩怨，因為殿下曾經也想當太子，因為太子妃曾經是晉王妃人選，因著這兩條虛無的原因，殿下覺得是太子做的。」

  「至於證據，沒有證據。」

  「那個賈道士是殿下自己招進門的，如今他不知所蹤，天下之大，也不一定找的到，再說就算找到了他就真的是太子做的？不是因為他裝的假道士賣給了殿下假藥，擔心被戳穿所以逃之夭夭了？「

  「你在本王身邊安了人？「晉王厲聲道，」誰給你的膽子。「

  「我沒有在殿下身邊安人，我既然知道了殿下吃藥，難道我不會去查？「路飛羽說，」我其實也不想殿下知道了這些會去找陛下，因為這並不是一個高明的舉動。「

  「你什麼意思？「晉王問。

  「我的意思殿下很清楚，其實殿下也明白，太子的地位已經牢不可破，殿下一些似有若無的證據並不能動搖太子半分，反而會激怒太子，和陛下。「路飛羽說，」我雖嫁進來不久，冷眼旁觀也知道陛下是想讓殿下跟太子服個軟，日後在太子手下也好過活，殿下梗著脖子不肯，是在為難自己，也是在為難陛下。「

  「你懂什麼？用的著你在這裡大放厥詞。「晉王惱怒說。」父皇最是公平公正，他若是知道這事是太子做的，定不會輕饒。「

  「那殿下對太子做過的那些事，陛下是怎麼對殿下的？「路飛羽問，」殿下自認為陛下會罰太子罰的更重嗎？「

  晉王不說話了。

  「殿下要想不明白，我讓人去準備些酒來，也許殿下喝著喝著就明白了。「路飛羽說。

  晉王看著她，不相信她會這麼好心，路飛羽真的讓人送了酒來，只是等晉王才喝了一杯，就被路飛羽打翻了酒壺，結結實實揍了一頓，打的倒是不重，只是把晉王臉都抓花了，短時間肯定是不願意出門見人。

  路飛羽揍完人了又細聲細語的道歉，「我也不知道殿下這麼短的時間想的明不明白，為了保險起見，殿下這段時間還是留在府上，不要出門了。「

  晉王再次酗酒，晉王妃將晉王的臉都抓花了，不等御史上本參告，晉王妃先進宮脫簪請罪，婁皇后也不好處理晉王的房內事，就把庶妃也請來。

  庶妃如今在婁皇后面前是畢恭畢敬，再無當初的跋扈傲氣，過來見晉王妃跪在下面，先賠不是，說晉王妃和晉王都不太懂事，讓皇后操心了。

  婁皇后讓庶妃坐下，「晉王妃今日進宮請罪，本宮想著還是得你這個親婆母來才行。太醫已經去過晉王府看過晉王，本宮讓他去跟你復命，你見過他了嗎？「

  「見過太醫了，多謝娘娘關懷，小兩口打打鬧鬧多大的事，還要娘娘費心。「庶妃說，晉王本就沒什麼大事，只是臉抓花了有些躲羞，用了藥印子都不會留，庶妃看向路飛羽，這個兒媳婦她也沒有滿不滿意，能順利成婚，破了晉王的克妻傳言就是萬幸，現在雖然在王府是又打又踢的，但是她也是為了晉王。」就是勸晉王少喝酒，也和緩著說，你這都傷到臉上，多不好看啊。「

  「兒媳知錯。「路飛羽說，」只是兒媳自小練武，手勁上實在沒個輕重，看著殿下的臉打我還收著點勁，若是打到別處。「

  庶妃臉色變了幾變。

  婁皇后說，「有話好好說，能不動手就別動手。」

  「兒媳也不想動手，別人說成母老虎，但是殿下嗜酒如命，我是軟也想辦法硬也想辦法，最後發現只有動手砸了他的酒壺才算完。「

  「兒媳管的這麼嚴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大夫說殿下就是喝酒喝的身體差了，才會沒有子嗣，兒媳只是想給殿下添一個孩子。等兒媳生了兒子，定不會再如此管束殿下。「

  「那生了孩子也要看著點，喝酒傷身，能少喝就少喝點。「庶妃囑咐說。

  晉王妃主動請罪，婁皇后也沒有降罪與她，還送了好些東西給她安慰，婁皇后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知道陛下對晉王被王妃打一事並不生氣。

  「朕這個兒媳婦真的選對了，就該這麼治他，不然整日泡在酒罈子裡算怎麼回事？「昱帝說，」被老婆打丟人，喝酒誤事難道就不丟人了，該。「

  既然昱帝都這麼說了，眾人也就都默認了晉王妃厲害，也習慣了三不五時就傳出的晉王又被晉王妃收拾了的消息。

  梁漱玉時不時聽到晉王被王妃打了，覺得留著就當聽個戲，也就沒繼續為難他，聽說他沒再吃那個逍遙丸，他也沒說什麼。

  後來晉王妃產下一子，原以為晉王府會就此消停，但是晉王世子周歲後，又傳出晉王因為瑣事被王妃打了的消息。

  路飛羽逗弄著自己的孩子，晉王自己明白過了，雖有個懼內的稱號，但總算能沒有顧慮的好好活著。

  活著享受榮華富貴，比什麼都好。

  梁漱玉足足當了十年的太子，這其中太子妃又產下二子一女，東宮現有四子一女。太子要想當的好，就是要適當裝傻，即使政務處理的再好，在昱帝面前也要表露出自己的不足，或是粗心，昱帝一直想著能教導他，君臣父子相得，很是融洽。

  梁漱玉三十二歲的時候，昱帝病了一場，流連病榻幾個月，很快就消瘦下去，他也是第一次將全部政務都下放給太子，梁漱玉擔憂昱帝的身體，與政務上反而不上心，只守在昱帝跟前，他後來給柳望舒說，「我知道我不可能會當一輩子太子，但那一天真的到來，我的登基，意味著父皇的死亡，我突然覺得很不對勁。」

  「我不喜歡，我甚至想再多當幾年太子都沒關係。「

  柳望舒一下一下的安撫他，「沒事的，世事如環，周而復始，日後也有那麼一天，你躺在榻上，昇兒服侍你老，你不如想想到那個時候，你希望昇兒什麼做？」

  梁漱玉迷茫了一陣，他拉過柳望舒的手。「如果有那麼一天，我希望他能好好對你。」

  柳望舒回握住他的手，「我們的孩子，你還不放心嗎？」

  「他也有他的妻，他的兒，怎麼會時刻關注你的喜憂，我不喜歡你一個人住在冰冷的宮殿裡，等著孩子過來問候請安。」梁漱玉說。

  「你別想太多。」柳望舒笑著拍他的手，」我們不是說好要白頭偕老嗎？還有好幾十年呢，你可以慢慢想，老了以後我要怎麼樣才不會孤獨。「

  「只有我在，你才不會孤獨，我走了。「梁漱玉嘆氣不再說，」我儘量活久一點，陪你久一點。「

  昱帝又熬過了一年才沒的，臨死前囑咐梁漱玉也是好好對你母后，不要讓她太過悲傷，也不要讓她感覺到孤獨。

  梁漱玉哭著應是。

  昱帝駕崩，太子靈前繼位，太子妃柳望舒為皇后，皇太孫梁昇為太子。

  一邊要辦喪事，一邊要辦喜事，婁皇后如今是婁太后了，因為先帝崩逝太過心疼也病倒在床，柳望舒里里外外都要過問，人都忙瘦了一圈，等到能清閒的坐下來，已經過去兩個月，先帝七七都過了，柳望舒坐在她的椒房殿，讓人把皇后金印拿過來給她看看。

  後宮換了新主，金印也不知用了多少，這卻是第一次被它的主人拿在手裡細細端詳，金印自然十分華美，柳望舒看著心裡十分奇特，這是三世來她第一次見到這個東西，奇怪並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梁漱玉過來看她，孝期帝後不同房，梁漱玉也就白天過來同柳望舒說說話，柳望舒起身迎接他，梁漱玉擺手不讓她行禮，「就讓我在你這還能喘口氣吧。「

  柳望舒笑了，「陛下很幸苦吧。「

  「我才從母后那過來，母后瘦了許多，看見我只哭，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梁漱玉說。

  「母后那太醫是天天去的，母后和父皇恩愛甚篤，母后傷心也是難免的。「柳望舒說，」我已經同太皓說好，從明日起，她每天帶著珠兒去母后那玩耍。「珠兒就是她最小的女兒，因為梁漱玉說是他的掌上明珠，就取了個珠兒的乳名喚著。

  「有孩子鬧著，母后也許能早日轉換心情。「柳望舒說。

  梁漱玉點頭，「晉王上言說想接庶太妃出宮奉養，我想著這是不是太急了，後宮本來就人少，我不想母妃覺得太失落。「

  「現在說這些是有些早。「柳望舒說，」怎麼也得等父皇孝期過了再說，至於母后和她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就算湊在一起回憶父皇，母后見過的父皇和她們見過的父皇又不是同一個。「

  梁漱玉被她逗笑，「左右除了兩個有子的太妃，還有不少太妃，養在宮裡給母后陪母后說個話也好。「

  梁漱玉又問柳望舒在幹什麼？你近來也消瘦了不少，要記掛身體，不要太過勞累。

  柳望舒笑著說方才在看皇后金印，「我當了三輩子的太子妃，石齋先生說我是天生的好命，也許是真的吧，雖是第一次見了這皇后印，覺得也不過如此。「

  「還是要謝謝陛下，兌現了承諾，讓我成了皇后。「柳望舒牽著梁漱玉的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