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四十一

  兩人正漫無邊際的說些閒話時，梁漱玉突然問，「那一世你還是我的王妃嗎？」

  柳望舒先愣了一下，後才看向他，「我還以為殿下不想知道了。」

  「讓我猜猜，上一世你醒過來的契機，是不是你在後宮跟人打架那次？無論怎麼想，和人直接起衝突都不像是你會做的事，尤其還是在宮中。」梁漱玉繼續猜測說，「我雖然這麼問，但其實我知道那一世我肯定不是你的夫君，不然你不會對我那麼冷淡？總不能是我不識好歹傷了你的心，讓你不願意跟我重續鴛盟。」

  「按照父皇對你父親的喜歡，應該也如這一世一樣指給了晉王，沒有我橫插一竿子，應當是能順利完婚。」

  柳望舒笑。「再給殿下一點時間，都不用我說，殿下就都拼湊出來了。」

  梁漱玉看著她，雖然心裡有猜想，但真的證實後還是有些嫉妒，但這也不能怪柳望舒，只能怪那一世的自己不開竅，「難怪你之前那麼排斥晉王，他娶了你又對你不好嗎？」

  「其實也不能說是不好。「柳望舒想了想說，「我與他可沒有和殿下那樣的好運氣，接連生了三個孩子，那一世我直到死都沒有懷上孩子，但是在那期間，他都頂住了壓力，也沒讓庶長子先生出來。」

  「哦，那他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不願意再跟他一起？」梁漱玉酸溜溜的說。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雖然她也算親眼見了晉王的報應，但是回想那一世死的情形，還是有很濃烈很複雜的情緒湧上來，「因為他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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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望舒平靜的說。

  「在先帝駕崩，他登基的那天，讓人給我下了毒藥。」柳望舒說，「最開始我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殺我，後來我想，大概是我以為的伉儷情深，卻是他忍辱負重，所以他在達成目標的時候就想要殺之而後快。」

  「不開心的事就別想了，誰能猜出一個畜生的心思。」梁漱玉緊緊摟住她，「反正他只有一世，我們有兩世，就算走到閻王面前，你也是我的妻子。」

  「你擔心這個？」柳望舒笑說。

  「我一直記得你上次臨了說的話。」梁漱玉說，「這輩子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當上皇后的，我保證。」

  柳望舒看著他，心軟成一汪水，輕輕靠在他肩上，「其實想想這樣也不錯，留有遺憾人生重來，那麼我永遠是年輕漂亮的樣子和殿下在一起。」

  「不，我期盼和你手牽手到白頭，能得一世圓滿，好過無數次蹉跎。」梁漱玉說，」你答應我，再不會先拋下我一個人走。「

  柳望舒點頭。

  「你便是老了，丑了，我也不會變心的。」梁漱玉說，「我也會變老也會變醜，重要的是我們一起度的那些日子，互相陪伴的日日夜夜。」

  「嗯。」柳望舒應道。

  梁漱玉又問了許多那世的事，比如他怎麼樣，知道貴妃沒有生下一對龍鳳胎，他也因為食了五十散當眾袒胸不雅徹底斷送了前程後來就沉默了許久，柳望舒撫摸他的後背，「那次你是被人算計的，我知道殿下不會吃那些東西。「

  「那個人到底死沒死，現在還沒找出來。「梁漱玉說，」不過這次就算沒找到他，我也不會再害怕這件事，我也不會讓母妃害怕這件事。「

  「現在已經粗略查過一遍，雖還不能具體確定是誰，但也有了懷疑對象，現在只要盯著他們就行。「柳望舒說，」陛下只要不立後不立太子，那人就不會出來。「

  「等別人反應總是受制於人，還是要想辦法早日解決才行。」梁漱玉說。

  沒多久就是禹王成親，梁漱玉作為賓相全程陪同，場面弄得熱鬧不失分寸，歡歡喜喜，婚儀結束後禹王還正式跟梁漱玉約酒道謝，兩兄弟第一次私下喝酒，禹王說日後哥哥有什麼事只管吩咐，他不在話下。

  這是禹王第一次旗幟鮮明得表示要跟著秦王混了，之前他跟著晉王前晉王后的，梁漱玉對他沒意見，你要跟著就跟著。

  事情都在往好處發展，他也是做了十幾年皇帝的人，如今再來做一個好皇子，實在易如反掌，朝間對他的評價是越來越好，晉王的臉就越來越黑，但是他現在不能動別的心思，一動就是他自己先出紕漏，如今父皇還讓他站在朝上，若再犯錯，怕是朝會上也沒他站的位置。

  他越嫉妒梁漱玉，秦王就越好，不是父皇又誇他了，就是又做成了一件什麼事。先頭還有人說秦王不滿王妃人選，遲早會作妖，但是這話後來也沒人傳了，秦王就算不喜也在重新修繕王府，看來還是認下了這門親事，再說柳望舒又有哪裡不好？除了曾經和晉王有過婚約外，人品相貌都是一流的，父親又是丞相，秦王現在這般上進，焉知不是這位柳丞相的功勞。

  還有話傳出說石齋先生曾經說過柳望舒有鳳命，鳳命玄乎，但是你看，當初她指給晉王時，晉王風頭正盡，雖說不絕對，但有七八成的把握當太子，現在再看，晉王退親後就一蹶不振，屢出昏招，又被母妃拖累，漸漸失了聖心，而秦王從不被人看好，到現在有七八成把握當太子，這命啊不信不行。

  就該是她的。

  晉王聽到這話不說萬劍錐心，也是眼前一黑，久久回不過神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想這回事，他甚至希望秦王是真不喜歡柳望舒，但是就算他現在不喜歡，等成了親見了柳望舒，又怎麼會不喜歡她。

  中秋宮宴後，昱帝又將柳朗一家留下，坐一會賞月吃茶，昱帝和婁貴妃都對柳望舒讚不絕口，這麼看來倒是有兩家人和樂融融的模樣。

  許是有了期待，時間就過了飛快，轉眼就翻年，婚期也近了，梁漱玉近來有些睡不好，睡了半夜就起來枯坐，也不讓人點燈，自己一遍遍回想婚儀的流程，又想新房的安排，又想酒席上的安排。「勃王臉皮薄，還是讓禹王幫著擋酒好些，不然他真能被人灌個大醉。」

  「酒庫里的酒都安排好了嗎？要讓賓客盡興，但不能讓他們喝醉失態，本王的婚儀上可不希望有醉鬼。」梁漱玉說，「還有倒酒的人，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麼嗎?"

  "殿下，你已經囑咐的不知道多少遍了？」十三說，「現在老七老九他們別的都沒幹，就盯著婚儀這事呢，對下人是恩威並重，殿下要是再不放心，只能他們自個上了。」

  「不出紕漏就好。」梁漱玉說。

  「殿下，屬下只聽說過新娘子成親前緊張睡不著的，沒聽說過新郎官睡不著的。」十三膽大包天的說，「殿下不就盼著這一天嗎？」

  「新郎官緊張會告訴別人嗎？」梁漱玉說，「就是盼這一天盼得太久了，所以真的到來得時候總覺得不敢置信，真的到這一天了嗎？不會有社麼意外吧？」

  「不會有得。」十三在樑上翻了個身，「屬下就等著王妃快快進府，給咱們發賞賜又選媳婦的。」

  「你想的倒是挺美。」梁漱玉笑說。「從前也沒聽你說想要媳婦，怎麼，是看中王妃身邊的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