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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宣讀遺詔(1)

2024-05-02 07:03:55 作者: 西子情

  容景的馬車上鋪了厚厚的錦繡被褥,車中放了兩個手爐。譜一上車,車中溫暖如春。

  雲淺月伸手拿起一個暖爐抱在懷裡,將另一個暖爐塞進容景懷裡。容景拿開暖爐,塞回她的懷裡,雲淺月挑眉看著他,他勾唇一笑,將她攬進了懷裡,聲音溫潤溫柔,「抱著這個哪裡有抱著你舒服!」

  雲淺月翻了個白眼,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拉長音道:「容公子,您的品味真高尚。」

  容景挑眉。

  雲淺月窩在他懷裡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誰以往那十年裡日日離不開暖玉床,出門手裡都抱著一個暖爐。那時候怎麼不想著抱我?」

  

  「那時候也想,想得心都疼了,可惜偏偏不敢去求。」容景輕輕一嘆。

  雲淺月心裡一疼,鬆了手爐,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裡,低聲道:「從今以後我就當你的手爐,好不好?」

  容景忽然笑了,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她真是有一顆柔軟的心,若不是玉子書親口說起她前世的一些事情,那個玉太子口裡不會出現假話,他真懷疑那個女人與她是否真是一個人。他將頭低下,埋在她脖頸處,笑著道:「好!」

  雲淺月臉上悄悄爬起一片紅暈,感覺脖頸處溫熱的呼吸,她的心跳了跳,不再說話。

  容景看著雲淺月耳根子漸漸染上粉紅色,他無聲而笑,也不再說話。

  車中靜靜,外面車軲轆壓著雪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馬蹄踩在雪地上同樣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響。漫天飛揚的大雪簌簌而落,打在車棚上,車棚黑色光滑的錦緞隨著馬匹拉車的晃動使得雪花站不穩腳,又匆匆滑落到地面。

  車中兩人誰也再未說話,就這樣一路偎依著回到了皇城。

  守城的士兵見到容景的馬車,連忙打開城門,馬車一路順暢地進了城。汶萊跟在其後。

  「世子,您和淺月小姐是先回府換衣,還是徑直進宮?」弦歌在外面輕聲詢問。

  「徑直進宮吧!」容景道。

  弦歌應了一聲,揮動馬鞭,馬車向皇宮的方向行去。

  雲淺月動了動身子,從容景的懷裡出來。伸手挑開帘子,一股清冷的風撲面而來,她身子打了個激靈,向外看去,只見城門口所有士兵都身穿素縞,街道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也都是身穿素衣,見不到任何一人頭戴冠纓。家家的店面門前都栓了白綢或者黑緞。滿城再不聞昨日的血腥之氣,卻是有一種壓抑的沉重。她收回視線,落下車簾。

  容景借著雲淺月挑開的車簾向外看了一眼,須臾,收回視線,看向她。

  雲淺月輕聲道:「以前我一直盼著老皇帝死,大約是從他四十五歲壽辰那一年就開始盼著了,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偽裝十年,同樣也盼了十年。如今他真死了,我竟然覺得也有些不好受。」

  容景輕輕彈了彈雲淺月的腦袋,笑道:「雲淺月,這是人之常情!」

  「他雖然是一個可惡的愛使陰謀詭計不計手段的帝王,但也不過是一個老頭而已。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我覺得他這可恨之人,也是有些可憐之處的。」雲淺月微輕的聲音忽然有些漠然,「其實我能夠體會他他在乎這夜氏江山猶如性命的感受。就像是人的信念,早已經自小就根植入了他的靈魂。他不由自主地為了這個信念而忘卻自己還是一個人。只會被這個根植入了靈魂的信念左右,讓皇權和夜氏江山凌駕於所有之上,包括他自己。」

  容景不說話,靜靜聽著。

  雲淺月繼續道:「因為我曾經也有一個信念,那信念也根植入了我的靈魂,已經達到了不惜一切去守護,不死不解脫的地步。所以,我在想,這皇帝老頭死了也未嘗不好,他總算是解脫了。」

  容景忽然一笑,伸手揉揉雲淺月的頭,笑道:「別想了!他還不值得你去想。」

  雲淺月忽然也笑了,打開容景的手,用自己的手揉揉腦袋,「是啊,不過是一個死老頭子而已,他活著的時候我見他一面就反胃,如今他死了正好,我為他傷感什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為他傷感,還不如想想夜天傾呢!」

  「想夜天傾?」容景挑眉。

  「嗯,想想他是否走快一步,早點兒喝了孟婆湯,別再遇到那個糟老頭子!」雲淺月道,「生來父子如仇人,死去黃泉路上還是別見了!保不准多見一面,下輩子他們還是父子。這不是造孽嗎?」

  容景忍不住好笑,用手點點她的頭,「你呀,真是……」

  「我怎麼了?我說的是實話嘛!」雲淺月懶洋洋地躺回他懷裡,仰著臉看著他。

  「的確是實話!」容景笑著點頭,見雲淺月眸光露出傷感,和昨日親眼看著夜天傾自刎時的神色一樣,他伸手覆蓋住了她的眼睛,對她道:「雲淺月,我昨日准許你為他落下一滴淚,從今以後,你不准再想他了。」

  雲淺月眨眨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手心溫溫潤潤。

  「誰愛你也不管用,知道嗎?你的心只能在我這裡。」容景又道。

  雲淺月傷色盡退,點點頭,伸手握住容景的手,「知道了,容公子,我的心只能在你這裡。誰也奪不去。」

  容景嘴角微彎,不再說話。

  馬車穿街過巷,不多時,來到皇宮門口。

  弦歌停下馬車,對裡面道:「世子,皇宮到了!」

  容景收斂起眸中的溫柔,淡淡應了一聲,撤回手。雲淺月躺著的身子坐起來,看著他,低聲問道:「夜天逸在搞什麼鬼?你可知道?他懂醫術,老皇帝何時大限他又怎會不知?又怎會允許老皇帝沒留下聖旨就死?一般來說,老皇帝一死,就會有人宣讀聖旨傳位之人,之後就會群臣叩拜,稱呼新皇了。可是他如今還是被稱呼七皇子,這說明了什麼?」

  「一,說明聖旨還未宣讀,在等著我們進去後宣讀。二,聖旨已經宣讀了,他不是新皇。」容景給出兩個答案。

  雲淺月蹙眉。

  容景伸手打開車中一角的衣櫃,從裡面取出一件白色的貂皮斗篷,給她披在身上,對她道:「別在想了,早晚會知道,想他又有何用?總之你記著,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在。誰也將你奪不去。哪怕是聖旨,也不行。你何時理會過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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