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醉酒

  客棧里，莫三娘正守著燭火在做女紅。

  這要上京城，那可是大地方，又要見今上，這身上的行頭可得好好準備。

  雖然上京城之前，許春妮已經準備了不少，可莫三娘還是想親手替自個的女兒做幾身新衣裳。

  手上的衣裳剛縫了一個袖子，許春妮突然回來了。

  不光她回來了，還帶了個陌生的姑娘回來。

  「娘，我回來了。」

  莫三娘一時間有些呆愣，指著跟在許春妮身後的芽兒問許春妮：「這位姑娘是？」

  芽兒從小在青樓長大，迎奉是最基礎的技能，一看到莫三娘就跪了下去。

  「芽兒見過太太。」

  

  莫三娘還有些懵怔，連忙讓芽兒起來。

  「快起來吧，不用這樣跪來跪去。」

  「行了！人都見過了，你也下去歇息歇息。」

  許春妮讓黃鶯帶芽兒下去，這才對莫三娘說道：「娘，這個芽兒是我贖回來的。」

  贖回來？

  莫三娘的眼睛微微瞪大，「贖回來是什麼意思？這姑娘……難道說不是良家出身？」

  許春妮點了點頭，「她是青樓的花魁，今晚上才當選上的花魁。」

  莫三娘捉住許春妮的手作勢要打她，「你這孩子真真胡鬧，好端端的不是說和程二少爺出去逛會兒街的嗎？怎麼……怎麼贖了個花魁回來？」

  要不是許春妮是姑娘家，莫三娘真要忍不住懷疑自家娃才出去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就學會了吃喝嫖賭。

  「娘！」

  許春妮丁點不怕，她知道莫三娘絕不捨得打她。

  「娘，你聽我跟你說……」

  莫三娘聽完也忍不住皺起了眉毛，「這當官都當成這樣了，連女子的皮肉錢都不放過收這缺心眼的銀子，也不怕祖宗氣得從墳里跳出來罵他？」

  「這世道已經亂了。」

  許春妮已經氣過了一遭，如今再說明顯就平靜了不少。

  「就連北邊都被韃子給占了，可您看，咱們南邊還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樣子。日後啊，這天下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本來許春妮是不打算把這事告訴莫三娘的，她要去京城，莫三娘難免會聯想，聯想之後就會擔心。

  但這北境被侵犯，在南邊或許是秘密，去了京城只怕就不是秘密了。

  等到那時候再讓莫三娘知曉，只怕她會更慌。

  果然，莫三娘一聽這話就急了。

  「北邊被韃子給占了？那豈不是又要打仗？春妮，咱們不能上京啊。」

  許春妮握住了莫三娘的手，「娘，讓我上京那是今上的口諭，不能不去。您想咱們去京城，京城那可是本朝的重中之重，要問哪裡最安全，那自然是京城啊。打仗也只會在邊境打，不會打到京城來。」

  若真都打到京城來了，那還說啥？

  國破家亡，改朝換代嘛。

  真到這一天，人在哪都一樣。

  莫三娘臉色有些發白，「但願如此。」

  本來開開心心上京，誰料這還沒離家多遠呢，不好的消息不好的事就接踵而來。

  任誰也沒了好心情。

  莫三娘連手上的衣裳也沒心情繼續縫製了，「娘去梳洗，明天還要起早趕路，你也早點歇了吧。」

  許春妮怎麼敢歇？

  程士茂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她總要等到程士茂回來，問過一聲怎麼樣才敢睡。

  天字號的房，旁的不多房間好幾間，莫三娘和許春妮各睡一間沒擠在一塊。

  許春妮對著桌上的燭火發起了呆。

  這一等，就等到了子時。

  黃鶯打起了哈欠，「小姐，要不您先睡吧，明早還要起早趕路呢。我在這等著，什麼時候程二少爺回來了，我進來悄悄跟您說一聲。」

  許春妮眼睛都熬紅了，可就是不答應。

  「不行，我要等退之回來。你困了，你就先去睡吧。」

  黃鶯甩甩頭，讓自個勉強清醒點，「我不困，我陪小姐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動靜聲，聽著像程貴在說話。

  「小心點，別磕著二少爺了。」

  許春妮一個激靈連忙站了起來，開門就走了出去。

  「程管事？」

  「哎！」

  程貴百忙中回頭，「哎呦，是姑娘啊。這麼晚了姑娘還沒睡呢？是等我家二少爺嗎？」

  許春妮已經翹首往程貴身後望去，「你們家二少爺怎麼樣？」

  程貴苦笑：「那趙又輔以為要贖那花魁的人是我家二少爺，只以為我家二少爺是個風流種子，這一頓席吃的不停勸我家二少爺的酒，我家二少爺實在推不了，就喝多了。」

  「咳……」

  程貴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咳，「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喝多了？」

  「二少爺？」

  程貴轉身驚呼，「二少爺，您小心點。」

  臉色酡紅的程士茂從程貴身後轉了出來，看的出來是強自讓自個清醒的，可虛浮的腳步身上的酒氣還是出賣了他。

  「春……春妮，我沒事，你放心。」

  許春妮想笑又有些生氣，「你說你，和那種人喝那麼多酒做什麼？喝多了酒哪裡有半點好處？還傷了自個的身子骨。」

  程士茂憨憨地笑，邊笑還邊朝許春妮走了過來。

  「這個趙又輔一直打探我來此地的目的，還想套我的話問我去哪裡，我乾脆將計就計順著他的意與他把酒言歡，雖然喝多了些酒可到底把他給糊弄了過去，沒讓他套出話來。」

  他跌跌撞撞地朝她而來，許春妮有些心疼，一把扶住了程士茂。

  「程貴，我扶你家二少爺進房，你趕緊吩咐廚房給你家二少爺做一碗醒酒湯。」

  這家客棧一共兩間天字號的房，今晚上程家和許家各占了一間，程士茂住的這一間就在許春妮住的這一間的對門。

  許春妮扶著程士茂進了房，黃鶯也是個機靈的，連忙跟在了後頭作勢給程士茂倒熱茶。

  「程二少爺，您喝口熱茶醒醒酒。」

  這深更半夜的，她可不敢放小姐單獨和程二少爺相處，萬一出點什麼事先不說太太會不會扒了她的皮，就是小姐的名聲就沒了。

  「小姐，程二少爺沒什麼大事，您看您也送他進了房，要不咱們就讓程二少爺好好休息，您也回房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