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做賊

  「春妮。」

  大夫給莫三娘扎完針之後，莫三娘漸漸沉睡，許春妮給她蓋好了被子就從房裡退了出來。

  坐了一天的車，她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就想活動活動筋骨。

  正在驛站的院子裡活動手腳，突然就聽見有人就喊她。

  許春妮轉身，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廊下的程士茂。

  程士茂剛剛安置好隨身的行李，換下了穿了一天風塵僕僕的衣裳，他想到許春妮就在房裡坐不住，就想出來看看，想看看能不能見許春妮一面。

  誰料，他才一出來就心想事成，正見著了許春妮的面。

  

  「退之？」

  許春妮左右瞧瞧，這會兒大家都忙，就連莫三娘也在房裡沉睡，沒人能管著她。

  眼神中閃爍著狡黠，許春妮踮著腳尖一蹦一跳地跑到了程士茂的跟前，「噓！」

  程士茂簡直失笑，每每與許春妮接觸，他就越發能發現許春妮的可愛之處。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許春妮的頭，程士茂小聲回道：「好！」

  許春妮捂著嘴偷偷笑了，「我們兩怎麼像是在做賊？」

  程士茂也忍不住想笑，把手握成了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聲才壓下了笑意，「春妮，是不是坐車久了身子骨不舒服了？」

  許春妮動了動胳膊，「是啊，渾身骨頭疼。」

  程士茂有些心疼，「這坐馬車的確不舒服，要不……若是莫嬸同意，要不讓我陪你一塊騎馬吧？」

  許春妮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等我娘醒了我跟我娘商量商量，只是我家的馬怕是不夠用。」

  上次託了程貴才買到了十匹馬還有三架馬車，除去拉車的三匹之外，剩下的七匹馬正好給許家的七個人騎。

  程士茂笑道：「你家的不夠，我這不還有多餘的嗎？」

  他們這種大家大戶出門，馬匹都是要多備上一匹兩匹的，就怕有突發事件發生。

  許春妮拍手稱好，「那敢情好！若是天天悶在馬車上，不用到京城我半路上都能悶壞了，若是能出去騎騎馬也算是放風了。」

  程士茂去過京城幾次，他一個文弱書生雖然也精通騎射，可這長途跋涉天天騎馬他也受不住，大多數時候都待在馬車裡，也是嘗過這滋味，知道坐馬車的滋味不好受。

  程士茂心疼許春妮，「其實咱們這一路上過去會經過許多地方，到了歇腳的地方，若是莫嬸同意，我可以帶你到處去逛一逛，也能略解一解旅途的疲乏。」

  許春妮的眼睛更亮了，左右看看悄聲道：「退之，還是你最好了！」

  程士茂彎了彎眼睛，「春妮，你也很好！」

  兩人相視一眼，偷偷摸摸地笑了。

  這種在長輩眼皮子底下談情說愛的滋味，真有點像做賊，不過嘛，也挺有趣的。

  許春妮心裡有點美滋滋的意味，還想跟程士茂說兩句，許大有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咳！春妮。」

  許春妮莫名地做賊心虛嚇了一跳，臉頰緋紅，「大……大有叔。」

  誰不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

  許大有表示很理解。

  更何況程家二少爺一表人才對春妮還這樣細心周到，他都聽莫三娘說了，說這趟去京城面聖春妮能當皇商的機會那也都是程二少爺促成的。

  這還不算，人家是就要秋闈的人，讀書人前程功名天大的事，可偏偏人程二少爺還不辭辛苦和麻煩要千里迢迢陪著跑一趟。

  光就這一點，他程二少爺對春妮的心就足夠證明了。

  所以，這兩個小的若是有點什麼只要不逾矩，他這個大有叔看見了也就當成了沒看見。

  只是春妮是姑娘家，名分未定之前，還是要守必要的規矩，不能越雷池半步。

  許大有心裡有計較，他可是想當大管事的人，他可得幫著春妮拿捏好分寸。

  這不僅是想當大管事的上進心，更是當人叔的自覺。

  「春妮啊，咱們家的車馬都安頓好了，守夜的人咱們家的人和程二少爺這邊的人也商量好了輪流著來，我是來告訴你一聲的，另外晚上的吃住我也得問你一聲，怎麼安排？」

  說到正事，許春妮也沒從許大有的臉上看到半點揶揄的神色，她臉上的溫度也能慢慢降了降。

  「大有叔，這大傢伙出來一趟不容易，又要千里迢迢上京城，咱們不講那些虛的，您就撿那好吃好喝的給大傢伙上，住宿的話也要給大傢伙安排好，銀子不用管。這人不吃好休息好，第二天還要在馬上走怎麼還吃得消？」

  又要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怎麼可能嗎？

  勞逸結合，白天辛苦晚上就一定要吃好睡好，才能保證第二天的效率。

  許春妮才不會在這種時候心疼銀子。

  程士茂靜靜聽著，他突然發現他除了歡喜許春妮的生活態度和為人之外，也更喜歡看她做主時候的樣子，特別的有主見也特別的有自信，有一種她就是顆明珠在熠熠發光讓人捨不得挪開視線的感覺。

  「程貴。」

  不知道什麼時候，程貴也跑了過來。

  「哎，二少爺小的在呢。」

  程士茂淡淡道：「聽到許姑娘的話了嗎？晚上給咱們家的人也加幾道好菜。」

  程貴看看程士茂又看看許春妮，應了一聲：「好嘞，小的替大傢伙謝過許姑娘，謝過二少爺！」

  是個聰明人，在自家主子跟前偏偏先謝過許春妮。

  偏偏這樣，程士茂還不但不覺得程貴沒有規矩，反倒心裡更是高興。

  「出門在外，咱們兩家結伴而行，用不著計較誰家是誰家，晚上讓咱們家的人和許姑娘這邊的人一塊吃飯，什麼好酒好菜不要吝嗇，只記得讓晚上值夜的人不許貪杯免得誤事。」

  程貴連聲應了，「小的知道了。」

  許春妮抿嘴笑著看向了程士茂，忍不住想起了早上出發時候在十里亭他對著她娘說的那句話，「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這話說起來可真是動聽啊。

  許大有又咳了一聲，「春妮啊，你娘的藥熬好了，你趕緊端進去讓她趁熱喝。」

  這兩孩子，兩個人的眼神都快粘住了，他再不喊一會兒這眼神都要分不開了。

  許春妮「哎」了一聲，朝程士茂笑笑轉身回房。

  這一路上時日還長，就算要卿卿我我也不急在一時，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