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鋪面

  所以程士茂也時常會擔心，日後若是祖母有個萬一與京中斷了聯繫，少了那幾樁皇家的買賣，只怕程家就會更加大不如前。

  而許春妮的土糖，則是個契機。

  無論是幫她還是幫自己，程士茂都覺得這是個機會，值得抓住。

  對於許春妮來說，程士茂的這句話等於憑空掉下來一個救星。

  她本就在煩惱這就麥芽糖該怎麼辦？

  想做買賣又有誰合作？

  誰能成為她的靠山，免她遭受像孫有志這樣的人覬覦？

  本來她想到的只有萬東來，只是她不願意再去麻煩萬東來也怕引得萬家人誤會。

  可除了萬東來，許春妮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這可真叫天上掉下個就「林妹妹」。

  「退之，我原本不知道你也會做生意。」

  許春妮十分驚訝，在她印象中程士茂只是個斯斯文文的讀書人。

  對著許春妮吃驚的眼神，程士茂微微有些靦腆地笑了。

  「從前是沒接觸過買賣，只是等我十五掌管家中大小事務開始，祖母就把庶務也交給我了，我也是邊學邊做，勉強將家中的產業與生意維持住而已。」

  他自己這樣說自然是謙虛。

  程老爺在京中為官，所以程家的庶務一直是程老夫人打理。

  只是她到底是內宅婦人況且年紀大了精力不濟，程家的產業和生意都走了下坡路，直到程士茂接手開始。

  他那時候年紀雖小面嫩手底下卻是霹靂手段，先是開了幾個有了二心的大管事，殺雞給猴看震懾了程家的一票人，接著打著程老爺的名牌與人談買賣倒真也給他拿下了幾個大單子，也就是從這之後，程家的產業和生意才又開始蒸蒸日上。

  他今天與許春妮說合作，自然也是因為有這個自信。

  許春妮倒是高興了起來，「不瞞你說，其實我一直也在想這土糖的事，能夠被孫有志發現難保沒有第二個孫有志，與其被動不如我先主動。只是一直找不到可以合作的人，卻沒想我這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程士茂認真地看著許春妮，「春妮，若是你想好了願意與我合作，那接下來的合作的事項我們還得仔細商量。」

  在商言商。

  許春妮將嘴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也以同樣的認真回道：「這是應該的。」

  程士茂突然伸手揉了揉許春妮的頭頂，「春妮，你不是先前好奇我到底要帶你去哪嗎？你看，這不是已經到了嗎？」

  許春妮眨了眨眼睛，和程士茂相處的時光太愉快所以連時間的流逝都沒有察覺。

  感覺只過了一小會兒的功夫，可鎮上居然已經到了。

  紅櫻打了車簾先下車，伸手來扶許春妮，「小姐，慢著點。」

  許春妮從車上下來，抬頭就看見了一間關著門的鋪面，等看清鋪面上掛著的招牌時，許春妮捂著嘴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喜的叫聲。

  「這……」

  紅櫻已經叫出了聲：「甜蜜蜜點心鋪子？小姐？」

  程士茂下了馬車站在了許春妮的身邊，「春妮，你看這間鋪子怎麼樣？」

  許春妮轉頭看向了兩邊，這是東街，她認識，仙客來就在前頭不遠處的地方。

  「退之，這是你幫我找到的鋪面？」

  程士茂笑笑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契書，遞到了許春妮跟前，「春妮，這個你看看，若是沒有問題你就收下吧。」

  許春妮疑惑地接過看了一眼，「這！」

  這竟是張店契，對應的就是眼前的這間鋪面。

  「退之，你這是……」

  程士茂溫和的笑了，「你做的點心這樣美味，應該讓更多的人品嘗到，而不是寄人籬下能做幾日買賣就做幾日買賣。我想，你最想要的應該是一間完全屬於你自己的鋪面。」

  許春妮眼眶微微濕潤。

  原來被人明白自個的心思並且體貼地去完成，是這樣的滋味。

  眨掉眼中的濕意，許春妮吸了吸鼻子，「這條東街上的鋪面全都是滿著的，你這得費多大的勁才能拿下這間鋪面，退之，你……」

  「不費勁。」

  程士茂打斷了許春妮的話，「這間鋪面本來就是我程家的，我讓人騰空了又重新整修了一番，時間倉促若是有哪裡不足，春妮你再看著讓人準備。」

  什麼？

  許春妮又是吃驚又是意料之中的感覺。

  這東街上的鋪面極其難找，她從年前就開始找到年後都沒有一點消息，甚至還託了中人還有李掌柜幫忙，也都沒有消息，就是有那也是不合適開點心鋪子，許春妮也只能放棄。

  程士茂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強買強賣逼著人家開的好好的鋪子走人對吧？

  何況在東街開鋪子的，背後誰沒點關係沒點背景？

  那只有程家自個的鋪面了。

  方才她在馬車上已經聽程士茂說了程家有許多的產業和生意，想來在東街上有一家自家的鋪面並不難。

  難的是，程士茂放棄了自家的產業騰空出來成全她。

  許春妮又是感動又是不安。

  「退之，我……」

  程士茂背對著許春妮推開了那鋪面的大門，三間的鋪面空蕩蕩的，不過倒是乾淨。

  「春妮，進來看看？」

  許春妮就算有千萬言語想要說，這會兒也只好把感激壓到了心底，走了進去。

  程士茂給許春妮做介紹，「樓下樓上各三間，後頭還有個院子，我看過空地比較多，若是春妮你要用還可以自己請了泥瓦匠來搭幾間矮房。」

  許春妮上下前後都看了一遍，心裡十分滿意。

  三間的鋪面很大，開點心鋪子是足夠了，還有空餘的地方可以讓她做點別的買賣。

  樓上可以住人，後院也不小也有廂房，空地上還能搭幾間矮房當成烤房，日後點心和糕點什麼的都能直接在這裡製作。

  許春妮什麼都滿意了，心裡就越發過意不去。

  「退之，讓你費心了。」

  程士茂都為她做到了這種程度，如果許春妮到這會兒還要矯情推脫，許春妮覺得反而是更加對不住程士茂的一片情義。

  她只能道謝，只能認認真真的道謝。

  「實在是……太謝謝你了。」